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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实在太小了,不管是身躯还是月份,未发育好的四肢走路都歪歪扭扭,由于饥饿,连叫声都柔柔弱弱……想要从这两个健康灵活的孩子面前跑开,基本不可能。
贝默咬着牙想,他们要是来硬的,他可就要挠小孩了。
不料刚呲起牙,就身子一轻。
那时,他感到小男孩将他放入纸箱里,紧接着又听到小女孩说:“快点快点,让爸爸妈妈救它!它要死了,呜呜呜……”
“嗯!”
他瞬间不挣扎了。
好孩子。
……
幼崽一天的大多时间都在睡觉,贝默在纸箱趴了几分钟就被晃着睡觉了,等再度醒来,他已经趴在了柔软的布料上。
他的上方,多了几张人脸。
除了那两个小孩,还有三个大人。
其中一对男女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小孩也与他们相貌相似,想必就是孩子的家长……至于第三个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贝默正在心里判断他的身份,就听那人说:“先生,太太,是不是要喂奶了?”
贝默:……他不会进什么剧组了吧?
当然不是剧组,说话的刘伯正是打理杜家祖宅的管家。
杜乐和杜心的父母杜成凯、陈彤如今经营着家里的产业,平时在S市定居,但每年都会在孩子寒暑假时带他们回祖宅玩一段时间,他们能静静心,孩子们也能多多体验自然风光。
结果两个孩子今天突然捡了只小黑猫,跑回来让他们救。
小黑猫是出生没多久就被抛弃的小奶猫,若不人为帮助,根本就活不下去。
家里没有猫窝,杜成凯和陈彤又没有养猫的经验,只好让管家找块柔软的布料先垫在纸盒里,又让人买了羊奶粉和喂奶工具,他们在小黑猫睡着时就磕磕绊绊喂了一点儿进去,现在小黑猫醒了,又要吃奶了。
“妈妈,我也想给咪咪喂!”心心撒娇道。
“不行,你会呛到它,心心要实在想帮忙,就和刘伯一起去买些小猫的生活用品,养猫可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说完,陈彤一手抱起奶猫,把杜成凯准备好的注射器接过,里面已经吸入了羊奶,她把去掉了针头的注射器口放入小黑猫嘴里,奶猫顿时咬紧了,含着注射头吸个不停。
眼看小奶猫喝饱了,陈彤难掩喜爱地伸手摸了摸,这才重新放入纸盒里的软布上。
软布一侧已经被尿湿了,杜成凯看到后对刘伯道:“刘伯,麻烦多买点儿尿垫,它太小了,还没法用猫砂。”
这些宠物相关的物品乡下不好买,刘伯准备好了清单,便带着两个兴致勃勃的孩子开车去城里了。
大厅里。
吃饱喝足的贝默蜷缩在纸盒里,开始东张西望。
这是一个风格很中式的客厅,色调雅致,布局对称,装饰端方大气,窗外正好能看到一株古树,隐隐还能听到水流声……贝默直觉这家人应该有点儿来头。
不远处,杜成凯正在给弟弟打电话。
“嗯,乐乐和心心在草丛里捡到的,照片已经发你了,就是只小奶猫,我和阿彤从来不养宠物,没经验,真怕把它给养坏了。”
“我们也觉得它可能有病,不然这种品相谁会扔掉?所以拜托你联系个宠物医院,等它断奶了我们就带它去检查检查,既然有缘,肯定给它治到底。”
“知道,东西都在买……是挺可爱的,你嫂子都不行了,吃过敏药也要抱着给小猫喂奶,我都拦不住,你有时间还是过来看看吧。”
……
贝默听了会儿,大概弄清楚了状况。
这家的女主人陈彤,对动物毛发过敏,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才一直不养宠物,而对方之前给他喂奶,居然还是在吃了抗过敏药物的前提下。
舔着爪子的小黑猫顿时觉得爪子不香了。
人眼看不到的眉毛也耷拉下去。
唉。
至于病,他知道自己根本没病,就是醒的太慢了。
其实再找个好人家应该也不难……而且听男主人杜成凯的口吻,似乎想让他的弟弟领养自己,很负责了。
小黑猫侧身,抱住了自己圆鼓鼓的肚皮。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领养他,等他大一些,他其实可以在野外生活的,虽然做不到抓老鼠,可抓鸟抓鱼应该没问题,流浪的时候也能打听打听灰影的去向。
脑补着一只小黑猫背着包袱远走他乡闯荡,贝默心里充满了信心。
就是不知道灰影这辈子是什么。
会是猫吗?
贝默忽然就想到了那只投喂自己老鼠的狸花猫。
蓦地,小肉垫往脑门一打。
哎呦,不会是灰影吧?
几秒后,脑袋又是一摇。
不对,那只狸花猫好像是母的……
杜成凯打完电话回来,就见纸箱里的小奶猫惊恐状地抱着脑袋,又摇了摇,然后咬住了肉垫。
他一愣,连忙对着纸箱拍视频,等再放下手机,纸箱里的小奶猫就咬着肉垫睡着了。
杜成凯:“……”
他还不放心地伸手戳了戳,小奶猫张嘴放开了肉垫,闭眼继续睡。
他又戳了下,这次小奶猫对他的动作没有半点反应。
在他第三次戳肚皮时,小奶猫终于微微撩起眼皮,飞快瞅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别闹”,最后扭过身,娴熟地抓住翘起的软布一角,盖住肚脐眼,四肢摊开继续睡觉。
陈彤从楼上走下来,就见丈夫攥着拳头,嘴里发出压抑的“啊啊”声。
陈彤:“你脑子抽了?”
杜成凯:“你自己看!”
数秒后,陈彤:“啊啊啊啊!”
黑色的小奶猫终于露出了肚皮,还用布盖住了肚脐眼,前脚做投降状闭眼酣睡。
猫肚皮下方微粉,肉垫全粉,乍一看,完全就是在一个小煤球上随便铺了几点腮红的感觉。
陈彤:“老公,我好想吸它!”
杜成凯尚存一丝理智:“不行,再喜欢也只能看看!说好了,接下来我来喂奶,下周成俊就来看猫了……其实养在他家最好,心心有空了也可以去叔叔家看。”
陈彤对这个安排没意见,纵然很喜欢这只小黑猫,可过敏这种生理存在的问题,她也没办法克服。
天黑前,刘伯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小奶猫的相关物品全都采购齐全,心心和乐乐特别积极地给小猫收拾物品,尤其是心心,一边擦拭水盆一边小大人似地在纸箱旁念叨:“咪咪呀,妈妈以后不能照顾你了,姐姐一定会把你抚养长大的。”
乐乐说:“你是小孩,养不了小猫的。”
心心撅嘴:“那怎么办,你们要把咪咪扔掉吗?我不同意!”
乐乐解释:“爸爸妈妈才不会那么做,我听说叔叔会养他。”
“叔叔也很忙,要查很多死人,他有时间照顾咪咪吗?”
“叔叔只是偶尔才会查到死人,大多时候接的都是正常的委托……他连狗都能养,怎么可能养不了猫?”
听到狗,心心像是想到了什么,嘴巴哆嗦了一下:“那才不是狗,那是狼!它会咬死咪咪的!”
“只是长得像狼而已啦,人家是可考了社会证的工作犬,又不是野兽,才不会乱咬。”
心心抿着嘴巴不说话了。
躺在纸盒里的小黑猫早已竖起了耳朵。
以贝默大脑里对这个世界的信息认知来看,两个孩子的叔叔杜成俊,应该是个拥有着相关从业证书的职业侦探。
这个世界允许私家侦探的存在,且工作范围相当大:可以像娱乐记者一样调查八卦消息,也可以像警察那样调查刑事案件。
一些有钱人为了弄清某些真相,又不想让大众知晓,就会聘请私家侦探调查。
也就是乐乐所说的委托。
而乐乐口中的社会证,则是动物考取的一种特殊证书。
能考取社会证的动物少之又少,拿到证书的动物都是被认证的高智商、且不会主动/无故攻击人类的动物,因此可以仅凭证件出行。
从未有考取社会证的动物出现害人事件,除此以外,还有大量社会证动物帮助人类的故事广为传播:帮迷路的孩子找到家长、制止反人类的坏蛋对周围人的无差别攻击、将丢失的物品调级还给物主……
因此,整个社会对拥有社会证的动物都十分爱护、友好,甚至会因为这一类动物的出现而拥有安全感,一些宜居城市的排行还会以该城市有多少社会证动物数量为宜居标准。
总而言之,这是非常权威的动物证书。
贝默咬着肉垫陷入思考。
等他日后考了社会证,应该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寻找灰影了吧?
这么想着,小黑猫张嘴咕噜咕噜喝起了杜成凯喂的奶,喝得很努力。
夜里,为了更好照顾小奶猫,管家刘伯把纸盒抱回了自己的卧室。
毕竟不能交给小孩,而杜成凯和陈彤在一个卧室,更不能把小猫放进去。
贝默睡前又喝了刘伯喂的奶,把尿垫尿得沉甸甸,迷迷糊糊被刘伯一手拿起,很快重新躺上换好的新尿垫上,饱饱地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黑了。
不远处的床上传来刘伯低微的鼾声,窗外不见光亮。
贝默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夜里三点整。
他也不是很饿,站起来歪歪扭扭地走了一圈,便躺下准备继续睡。
这时,外面的风大了,窗户被吹得微微作响。
贝默没当一回事儿,瘫着四肢望着天花板,等待困意降临。
夜风越来越大了。
一秒,两秒,三秒……
比困意先出现的,是一道冷飕飕的人影。
贝默脑子还没有反应,紧绷的猫身就率先跳了起来,炸着毛瞪向那个不知怎么进来的古怪人影……
猫有夜视能力,尽管屋内没开灯,可贝默还是能够凭借微弱的光线看清人影——那是一个穿着薄褂子的老太太。
老太太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静静看着刘伯,片刻后,似乎感受到猫的视线,竟转身过来了。
老太太移动时根本没迈腿,是飘着的。
小黑猫的金色大眼睛在黑夜里像两个灯泡,几乎要溢出了水。
面临着超出认知的巨大恐惧时,身体会瘫软无力。
贝默想要大叫,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一下就软软地蜷缩下去了。
与此同时,屋内响起刺耳的铃声。
小猫余光里的人影,彻底消失不见。
床那边,刘伯沉吟着坐起来,他开灯找到手机,一看才发现是儿子的电话。
儿子不会无缘无故给上了年纪的父亲半夜打电话,他赶忙接听。
几乎在接通的瞬间,那边就传来了儿子的哭声:“爸,奶奶走了!”
刘伯身子定住。
沉默了许久,他才慢慢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回去送她。”
到了这种岁数,长辈都在陆续离开,刘伯似乎已经习惯了死别,只在穿鞋的时候动作踉跄了一下。
通话挂断,刘伯起身换了衣服,准备离开时,下意识看了一眼纸箱里的小黑猫。
开灯才能看到形状的黑色小奶猫,不知何时醒了,此时正躲在纸箱角落瑟瑟发抖,像是在安慰自己,一只爪子塞进了嘴里吮个不停。
而小奶猫不久睡过的地方,尿湿了一大摊。
第90章 通灵猫2
天没亮,两个孩子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心心抱着娃娃,和乐乐站在楼梯口牵手往下看。
杜成凯和陈彤此时都穿着睡衣,满脸关怀地和刘伯说话。
心心听得稀里糊涂,乐乐倒是听懂了。
刘伯的老母亲将近八十岁,身体从去年开始就不太好,不过杜家祖宅离刘伯老家不远,刘伯每周都能回去。照料母亲这方面,他出钱,弟弟一家出力照顾,小辈们偶尔过去看望。
现在放了暑假,刘伯和弟弟的儿女也都带小孩去看望奶奶/外婆,而就在不久前,老人突然回光返照似地喊来了家人,叮嘱了一些身后事,就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当时不到凌晨三点,走得还算安详。
儿子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
刘伯不管怎样都要尽快赶回去。
天刚微微亮,杜成凯怕他自己开车会出事,披了件外套要开车亲自送他回去。
刘伯也没推让,六神无主地说了几声感谢,扭头抹了下眼角。
悲伤是有滞后性的。
陈彤叹气,送他们出门,等回屋,就发现两个孩子也醒了,她一怔,知道孩子们肯定被吓到了,索性朝他们勾勾手,语气故作轻松:“来,帮妈妈抱咪咪!妈妈接下来就要靠你们帮忙了!”
她已经随女儿叫那只小黑猫为咪咪了。
两个孩子一听,噔噔噔跑下去,积极地往一楼刘伯的房间跑。
刘伯的房门没关,他走前就交代了男女主人关于屋内小黑猫的喂养事宜,尿垫也换了新的。
心心进去就往纸箱里探头,随即哇了声:“咪咪在发抖!”
陈彤以为小奶猫出了问题,匆忙戴了口罩手套走过去,可靠近一看,却噗嗤笑了:“咪咪呀……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只小乌龟呢!”
纸箱里,毛绒绒的黑色小球不知何时把大半截身子都钻进了尿垫下方,余留两只短胖的腿和小尾巴在外面哆嗦。
此前,陈彤已经恶补了不少关于小奶猫的注意事项,她看得出小猫此时的状态还算健康,比如想把它扒拉出来,它就会立马重新钻进去,尾巴也天线似地竖着,特别有劲儿。
至于哆嗦,可能是应激反应。
毕竟是陌生的环境,半夜照顾他的人又匆匆离开,感到不安了吧?
陈彤心生怜爱,隔着手套抚摸小黑猫。
感受着那道轻柔的抚摸,贝默不受控制的颤抖总算有所缓解,当那只手再度把他往尿垫外的地方抱时,他也不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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