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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默没办法,再度给没当过人的男友演示如何优雅地吃鸽子。
鸽子吃完了,小游隼肚子鼓鼓的,趴在地上犯晕。
这期间,灰影把那朵被bb踢开的三角梅偷偷捡回来,低头就别在了小游隼的尾羽上。
花朵很轻,羽毛蓬松的小游隼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了花边裙。
他头一点一点地趴下睡觉,期间起了风,高处风更大,小游隼被吹得摇摇晃晃,他眼睛都懒得睁开,气鼓鼓地撅着屁股就往稳如老狗的男友身下钻。
灰影骨架大,擅长掌握平衡,以前流浪时也经常遇到大风天,哪怕在可以挡风的地方,也会用爪子勾住附近可以勾住的一切事物,而非像蜜里泡大的小游隼那样一直缩着爪爪把头埋进羽毛里——很多鸟类在巢穴趴窝时都会这么做。
这让从未被风吹翻的灰影看上去很有御风能力,因此,每次遇到大风天,贝默都会本能地靠近他。
此时灰影抱紧了小游隼,还惦记着把人家尾羽上快要掉落的花重新别进去。
裙摆不能乱!
感觉尾羽被轻啄的小游隼唰地回头,正好看到男友的喙部从自己屁股上离开……
他大惊失色,一阵羞涩后,眯眼瞪灰影。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流氓隼!
庞大的游隼以为给小游隼缝花裙边的秘密被发现,索性光明正大地缝,将那朵花别好后,等风停下,就飞到附近又叼来了几朵花,分别在小游隼的尾羽别了一圈。
最后叼起最大的一朵盖在小游隼脑门上。
贝默斜眼往上瞅,瞅不到,只好叉翅走到附近的不锈钢杂物前照镜子:戴了个红色太阳帽的小游隼怒目圆睁,扭头撅屁,就见露出来的尾羽上插满了花瓣。
贝默僵着身子欣赏几秒,回过神就立马跺脚大闹,撞到男友身上张嘴叫个不停,发动水泵噪音攻击。
游隼的叫声特别吵,就算亲如老父亲的格雷叫久了,贝默都有些受不了,可灰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来不会被他持续的鸣叫影响到。
甚至还会把脑袋凑过来贴贴,近距离听那极具穿透性的声音。
小游隼拿他没辙,哼哼着一屁股甩开“花边裙”,然后用脚踩均匀,趴在那些“花床”上浅眠。
灰影赶紧挨过来,用庞大的身躯孵住小游隼。
贝默本来只是装睡,结果和男友闹着玩给自己折腾累了,没一会儿还真睡了过去。
这一睡,他从游隼变回了小时候的自己,还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干净整洁的屋内,外公外婆给他切了一盘西瓜。
他坐在凉席上,看着动画片晃着腿地吃瓜,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不久后,爸妈走进来,看到他就摇头:“诶呦,怎么这么不讲卫生,谁教你吃东西在床上的?脏不脏?”
他动作一顿,低头继续吃,没搭理他们。
做饭的外公外婆闻言跑了过来,显然没想到好不容易来一趟的夫妻俩刚来就训孩子,心疼得指着两个大人臭骂:
“凉席铺在地上,脏了擦擦就是!别说小孩了,我俩老家伙平时也这么吃!你要不要训?”
“小默多爱干净啊!你们小时候连他一半都赶不上!平时不见来,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挑刺训人,烦不烦?!”
“对小孩子的要求比大人还高,你们怎么不直接克隆一个大人出来当孩子,还省的养了!”
男人被骂得不甘,又赶紧说了小孩其他方面的不是,甚至连几年前贝默玩玩具时摔破家里花瓶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他说得唾沫横飞,好像不是在谈孩子的教育问题,而是进行一场必须要赢的辩论。
——看,不是我不管孩子,是孩子难管啊!
那些话如此荒唐,没有哪个小孩子从来不碰不摔着什么,这连犯错都算不上。
江芙沉默不语。
老人气得声音都在抖:“你们……你们没有做好养育孩子的准备,为什么要生呢?找这些借口给谁听?以为我们老了瞎了?我们瞎了,别人也不瞎!再说那些混账话都给我滚出去!”
贝默回了卧室,他想到前不久还在因为父母要来而开心,现在开心变成了生气,气得眼泪和西瓜汁一起吸进嘴里。
外婆进来哄他:“乖,咱不搭理他们,咱们小默这么可爱都不让他们抱,让他们后悔去吧!”看小孩脸都花了,忙道,“爸爸妈妈爱你的,就是嘴欠……谁能不爱咱们小默呀?”
他余光看到那两个人在门外笑着偷听,摇头说:“他们不爱我,我也不爱他们,我从此恨他们。”
忽然间,羽毛根一阵痒痒!可人怎么会有羽毛根呢?
小游隼一个激灵,醒了,睁眼就看到自己半个身子被大只的游隼紧紧覆盖着。
灰影正给他梳理羽毛,喙部抵着他的羽毛根部轻挠:“爱bb。”
小游隼微懵,他瞬间甩甩脑袋,顶一下男友的喙部,小脸尴尬:“我又说梦话了?”
灰影没回答,望着远处,以孵蛋的姿势全头全尾抱紧他。
贝默只当男友在和自己黏糊,梦境带来的失落感一扫而空,也鼓着翅膀看向远方。
没有人会追求不存在的东西,都说父母天生会爱孩子,可他就是遇到了不爱自己的父母,犯错的不是他,那这不是他该思考或纠结的问题。
贝默没什么遗憾的,他有很多父母,很多兄弟姐妹,他永远记得那些名字,但绝不包括那两个人类。
现在他是一只游隼,和那两个人仅存的血缘关系也断了。
如果不是为了打探自己人身的结局,他甚至不会来看他们一眼。
第87章 天空猎手19
傍晚时分,周围写字楼里的上班族潮水般涌到路上,高楼里的灯光陆续亮起,依旧有一批人在加班。
远处的红灯前,等待的人群和车辆也越来越多。
在高空看,人类就像是一群蚂蚁,密密麻麻地排列整齐,往不同的方向移动着。
贝默知道到了下班时间,他和灰影飞到对楼的阳台边缘,盯着那栋总部大楼的出口。
距离远,但游隼的视力依旧可以看清出现的每一张脸。
江芙的身影出现时,小游隼明显僵滞了几秒,但也仅仅只有几秒。
江芙似乎在和人打电话,很快走到路旁的黑车前,开门坐上副驾驶。
那辆车贝默认识,是江芙现任丈夫的车。
车子一行驶,两只游隼也开始飞行。
他们不是第一次跟车了,这方面很有经验。
路上遇到了堵车,车辆等待的时候,两只游隼就在附近建筑物上休息。
这期间,灰影会飞到高空机警地四处张望,按照他们游隼的说法,就是在进行路线识别,并扩充脑内地图导航。
之前跟着苹果迁徙时,灰影一直在做这件事。
毕竟以后每年都要带着小游隼迁徙。
他飞回来的时,贝默挨过去问:“你记这里的路做什么呀?”
灰影:“以后随时来吃饭。”
“啊?”
有一瞬间,贝默还以为他们是人呢,毕竟人才会追求繁华的地段,这里高楼林立,又没有属于他们的鸟巢,其实没必要再来的。
灰影那话是认真的,他打算以后每年都和bb在这里的天台吃饭,倒不是鸽子好抓,是俯瞰整个城市时优雅进餐的小游隼表现得格外自信,抬起的爪爪还会模拟抓酒杯摇晃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高兴。
贝默:在寸土寸金的地方独享一整层吃免费大餐,总觉得赚到了,能不高兴嘛!
不过经男友这么一说,小游隼不由得想到了别的:他不仅可以在这里吃饭,还可以去各种古城宫殿呢!
脑补着一只游隼叉腿和男友坐在皇椅上吃香喝辣,附近小鸟们俯首称臣的画面,贝默眼睛都亮了。
看吧,当小鸟就这点儿好,哪儿都能去!
这时,下面的路道畅通了,那辆车继续行驶,一段时间后进入一片高档小区。
过了十来分钟,两只游隼探查出车子主人进入的楼层后,飞快停在了七楼对应的窗外。
里面其乐融融。
小游隼看了几眼就背过身去,只竖着耳朵听。
笑着回家的夫妻,认真练琴的女儿,出来迎接的阿姨,厨房里咕噜咕噜炖着的肉汤……这一切都是贝默曾经幻想的家。
里面一直在话家常。
听到天黑,贝默也没听到有用的。
直到深夜,江芙接到了一通电话,平静的神色才有了变化。
贝默不用听就知道是贝卓打来的。
江芙面对前夫止不住生气的微表情,他非常熟悉。
贝卓那边被野生鸟类伤了脸,导致一段时间没法出门还没处说理,语气想必是不好的,他应该在电话里对江芙要给贝默做衣冠冢的举动表达了很大的不满,江芙也开始不客气了:“贝卓,你跟我演什么呢?我早听说了,你找的风水先生说今年家里办白事会对你生意不利!就为了那点儿迷信说法,让你亲生儿子死后都没个落脚的地方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江芙脸色愈发难看。
“我确实不是好妈妈,但怎么也比你强!贝卓,我起码还是个人!”她挂了电话,气喘吁吁地闭上眼睛。
女孩似乎听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喊了她一声。
江芙赶忙擦擦眼角,故作轻松地询问女儿最近的练琴进度。
女孩只看着她:“妈妈,你最近有贝默哥哥的消息吗?真的找不到了?”
气氛陡然凝滞。
江芙挤出来的笑意彻底消失。
女孩继续说:“妈妈,你这这段时间打的电话我都听到了,你要给贝默哥哥找墓地对不对?可尸体还没找到啊。”
江芙咬牙,吸了口气:“都一年多了,他出意外后那个状态,在医院都未必能活着躺一年。行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这是我们大人的事,和你无关。”
女孩不走,一脸天真地道:“可人死了怎么可能找不到呢?我看啊,肯定是你们对他不好,他不愿意回来,于是就在某个地方藏起来了!”
江芙面色震动:“你是从哪听来的这些话?难不成贝卓那贱人来家里胡说八道了?”
“没有,我自己猜的。”女孩咬着手指,像是在说故事,“当初贝默哥哥不是被人带走了吗?你们找目击者的时候,我也在车上,我都听到了。”
“你听到什么了?”
“你们听到了什么我就听到了什么,目击者说他被一个男人背着去了外公外婆家附近的山上……之后去山里怎么搜寻都找不到,都怀疑他被野兽吃掉了。可那座山我最近查了,里面其实有个很深的溶洞,贝默哥哥说不定就藏在里面呢!你们再找找嘛!”
江芙还没开口,丈夫就笑着过来了,他敲敲女孩脑袋:“溶洞?你怎么不说人家掉悬崖后遇到高人了呢?知不知道那个溶洞像个深井一样都是水,人掉进去绝对活不了!你当我们没找人看过?那些带着潜水设备的专业潜水员都可能死在里面,你指望不能动的植物人在里面藏着?快睡觉去,别给你妈添堵了。”
女孩噘嘴:“爸,有些神奇的事你不能不承认!照你这么说,那个带走贝默哥哥的人更奇怪呢!名字全是化用,咱们都不认识,唯一能查到的身份还是个死人……有他出现过的监控全都坏了,这不可怕吗?”
男人皱眉:“说不定是个杀人犯,犯罪了当然会隐藏身份销毁证据!”
“贝默哥哥当时都没有醒来的可能了,就算真有那么恨他的人,有必要花那么大的代价杀他?这里面一定有鬼!”
“鬼你个头!也有可能为了盗取器官,或许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深仇大恨……罪犯的心理我们哪猜得透?好了,回你屋去!”
女孩还要说,江芙已经白着脸扶墙走了。
父女俩面面相觑,随后女孩耷拉着脑袋回了房间。
当事人贝默听得目瞪口呆又意犹未尽。
离开那扇窗,他就在隐蔽的角落里和男朋友嘀嘀咕咕。
“看来我是真的死了……不过那个人到底谁啊?总不可能是来收我的黑白无常吧?太恐怖了!”
灰影发着愣,下意识道:“他不是罪犯。”
贝默眨眨眼睛,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灰影说的是那个神秘人,不由得问:“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听到了什么我没听到的?啊啊快告诉我!”
灰影怔怔摇头,低头碰碰小游隼跳来跳去的身子:“……只是直觉。”
好吧,有些时候动物确实会有某种灵敏的直觉。
比如他之前就听说有些人养的宠物能一眼看出客人是否有恶意……再说了,他自己也觉得以他当时那种必死的状态,真不至于有什么罪犯特意跑来杀他。
至于盗取器官什么的,先不说至不至于花那么大的代价,既然都有钱包机了,不应该转移到更好实施相关犯罪的其他国家进行吗?这才符合罪犯的心理吧?
总而言之,他的人身百分百死掉了。
至于在他昏迷和死掉之间冒出来的神秘人,让简单的死亡变得复杂起来。
贝默思考得头都大了。
好在他现在想得开。
死都死了,身后事能弄清楚最好,弄不清楚也没办法,反正又活不过来了。
只是他对江芙现任丈夫的说法很不认可,他绝对没有和人结下那么大的仇!
比起被怨恨自己的人花那么大的代价从国外带走身体再扔掉,他现在宁愿相信是某个鬼差把他接走了。
——穿越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世界这种玄乎事他都能遇到,鬼差又算得了什么?
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个神秘人,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变成动物?
这个想法在小游隼的脑子里划过去就不见了。
这晚,他们在附近楼道可以挡风的凹槽里住下了。
第二天是周六,贝默除了吃饭休息之余,又在江芙家的窗外竖着耳朵听了一天。
他们一家没再谈论与他相关的话题。
天黑了,因一无所获而气鼓鼓的小游隼跟着男友回到暂住的凹槽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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