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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乐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祈珣也才从暴怒杀人中回神，一看清闯进来的是元乐，便瞳孔一缩，“滚出去！”
这声音一出，元乐动作快于脑子，手脚并用的就滚了出去。
看不见这一室血腥，元乐才总算找回了些理智。
楚微澜还在里面……祈珣不会控制不住自己，把楚微澜也杀了吧！
元乐越想越忧心，又强忍住不适合害怕，慢慢挪了回去。
而房间里，祈珣手中那柄染血的长剑，已经抵在了楚微澜脖子上，“你是故意让他看见我杀人的，借我手除掉一个小陈子，还能再毁我在他心中的形象，对吗？”
楚微澜面不改色，甚至还隐约多了几分笑意，“你看穿了又如何，人你已经杀了，元乐也已经看见了……你现在敢出现在他面前吗？”
祈珣深吸了一口气，“你何必如此，他那么信任你，你却丝毫不为他考虑……你有想过，这样的血腥场面，会让他害怕吗？”
“那又如何？”为了在祈珣面前挣个输赢，他说了违心的话，“你们既然都已经相认，我难得还什么都不做？元乐是我的人，生死都是！”
楚微澜眼眶泛红，表情也有些狰狞。
门外的人，听到这里，便悄悄离开了。
祈珣却皱了皱眉，“什么相认？你在说什么？”
楚微澜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这么说，祈珣没有想起来，元乐也没有告诉他？
楚微澜别过头去，试图回避，但祈珣并不是蠢人，已经从楚微澜的态度里，猜出个大概来。
想到自己的猜测，祈珣呼吸急促了几分……他现在迫切需要去证实自己的猜想，便也不再管楚微澜的态度。
元乐回到房间，扯过被子，盖过自己头顶。
他是很不聪明，但并不是听不懂人话……
脑子里一会儿是楚微澜和祈珣说的那通话，一会儿又是那颗恐怖的脑袋。
元乐隐忍了半刻钟，最后探出半边身子，扶着床沿，吐了。
这一吐，好像抽走了元乐身体里的什么东西，他没忍到第二天，当晚就开始发烧，并伴随着呕吐。
祈珣在门外，他确实像楚微澜说的，不敢在元乐面前露面，但他要查之前的事，肯定是从元乐这里入手更方便，他正在考虑要怎么进行下一步，听到屋内传来的异常动静。
他直接推门而入，便见元乐吐了一床。
顾不上元乐是不是害怕自己，也顾不上脏不脏，一把抱上元乐，就往外走。
元乐已经烧迷糊了，抓着祈珣的衣襟，嘴里念念有词。
他说，“你为什么抓着我？”
祈珣说，“是你抓着我。”
元乐干呕两声，泪眼汪汪的又说，“那我怎么飘不起来，我飘不起来。”
他是真伤心，这会儿又开始打哭嗝。
祈珣怕他哭背过气去，急忙安慰，“可以飘的，乐儿想怎么飘？”
元乐瞳孔发散，“我是云，我要飘走，要飘回涪城……”
祈珣只当他是烧糊涂了，没有把他的话太放在心上。
太医大半夜匆匆赶来给元乐号了脉，给元乐灌了两剂强效药，守着元乐安稳睡去，才被放了回去。
这样一番折腾，天就已经亮了。
元乐退了热，现在正在昏睡中。
经过这兵荒马乱的一晚，祈珣也查到了自己要想要的信息——他夜探东昇皇宫那晚，楚微澜一开始不在东宫，那段时间，楚微澜的腿也没有不适。
所以，他找错了人……
祈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里产生一种，说不出是愉悦，还是失落的情绪。
他在元乐床前做了一天，元乐没醒，他心情又沉重下去。
没过多久，暗卫禀报，楚微澜从冷宫里消失了。
祈珣没管，他知道，楚微澜还藏有后手，不可能真的这么容易受制于人。
但他没想到的是，楚微澜逃走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入夜后，闯入了祈珣的寝宫。
祈珣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只是他并没有声张……他现在对楚微澜没有兴趣。
楚微澜开门见山，“我的侍女呢？”
祈珣说，“楚微澜，你不会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还是东昇的质子吧？你想违反合约，让战火蔓延到东昇？”
楚微澜冷笑，“东昇灭不灭关我何事，把我的人还我。”
“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难道你以为，元乐就很想跟你走？你欺瞒他的事，又少了？”
“那也比你这个暴虐嗜杀之人，更值得他依靠。”楚微澜分毫不让。
两人无声对视了半晌，祈珣突然笑了，“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暴虐嗜杀……那你说，我就算要现在杀了你，你又能怎样？”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言罢，楚微澜从腰间抽出软剑。
他从来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祈珣没想到他还带了武器，他在寝宫里，自己的佩剑挂在不远处，此时来不及取，只能赤手空拳接招。
楚微澜想速战速决，怕拖得越久，劣势越大，这里毕竟是祈珣的地盘。
祈珣倒是没有叫人的打算，他要摸清楚微澜的底。
两人瞬息之间，已经过了数十招，祈珣不得不承认，楚微澜确实有两把刷子，如果不叫人，他倒也能杀他，只是会费时些。
但楚微澜如果想跑，自己也拦不住。
楚微澜也意识到这一点。
又在一次碰撞后，楚微澜快速撤退，站在不远处，定定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他伤得有些重，祈珣确实是下了死手，他憋着离开了皇宫，才终于没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
……
两日后，断断续续低烧不停的元乐终于醒了。
他睁眼后，第一眼看见的，是戴着面具的祈珣。
“你怎么戴着面具啊？”他脑子还迷糊着，一时间没记起祈珣砍了小陈子脑袋的事儿。
祈珣见他情绪正常，悄悄松了口气。
他说，“我得对你负责，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元乐果断回答。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元乐脸上出现迟疑的神色，“可是我是太子殿下的人，我是秀女，被太子点走，就是要做他的人的。”
祈珣听得一阵咬牙切齿，“他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
话说到这里，祈珣也不得不主动提起小陈子的事。
元乐听完，瞬间白了脸。
“他只把你当成他的所有物，根本不在意你的人格，这样，你也要跟他吗？”祈珣继续道。
元乐好半晌没回过神来，最后，他才固执的道，“他是我主子，他要怎么待我，我都没有意见……”
这话把祈珣气得不轻，他从头到尾，连面具都没摘，就这么顶着面具来，最后又顶着面具走了。
当然，他也没有告诉元乐，楚微澜已经逃走的事，他觉得元乐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估计也会闹着要离开……
他既然已经确定了元乐才是自己要找的人，而且元乐给他的感觉也对，他当然不可能再把人放走。
如今，只希望元乐能早点想清楚，明白跟着楚微澜不是好的出路了。
第25章 复国12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元乐身体好些后，就在屋子里待不住了。
祈珣瞧出了他的心思，倒也没有制止他乱逛，怕把他憋出毛病。
元乐一把周围环境摸清楚，就琢磨着摸回冷宫找楚微澜，对此，祈珣也是随他去了，反正楚微澜也已经不在宫中。
他想的是，元乐看见人去楼空的冷宫，总就该明白自己已经被抛下了，人总要学会成长，一些适当的教训，能让他明白楚微澜对他的态度，以后再面对楚微澜时，脑子也能清醒一点。
结果，元乐去了一次，扑了空后，不仅没有迷途知返，反而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怪异。
祈珣简直想把他的脑袋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一根筋。
果然，元乐问他，是不是把楚微澜关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身体不好，你不要对他那么坏！”元乐害怕楚微澜吃苦，他毕竟是那般尊贵的人物。
祈珣闻言，神情恍惚了一下。
他不由的想，如果楚微澜在这儿，听到元乐这句话，会作何感想。
但他带入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大概会沦陷进去吧……
不管是当年那个作为质子的自己，还是那个被皇帝记恨在心的东昇太子，他们的过往里，从来没有人发自内心，不沾利益的对自己好过。
没有人在乎他们身体好不好，也没有人在乎别人对他们好还是坏。
祈珣长叹了口气，有些心软，“元乐，你适合与心思单纯的人待在一起。”
这皇宫是一个巨大的泥潭，处在其中的所有人，不管是他还是楚微澜，甚至就是小陈子，也全都脏污不堪。
而元乐则是带着他那会发光的灵魂，误闯其中，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只是越是没有的东西，便越是渴望拥有。
祈珣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伸手摸了摸元乐的脑袋，“适不适合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我能护着你。”
元乐跟他犟嘴，“殿下也能！”
祈珣瞬间生气，“他不能！他没拿你当人看，不会尊重你的！”
元乐被他凶哭了，祈珣的语气太凶，楚微澜就不会这么吼他。
他抽噎两下，才断断续续道，“殿下对我那么好，哪里有不尊重我？倒是你，总是吓唬我威胁我……你说了很多次要‘杀了我’、‘宰了我’这种话了！”
“……”祈珣跟他讲不通道理。
他真要想杀人的时候，根本不会和对方多说废话，也就元乐这个傻小子搞不清楚状况，听见什么，就是什么。
而在元乐眼里，祈珣真的很凶。
这是他亲眼看见的，至少，楚微澜不会把人下巴掐青，也不会一剑削了无辜人的脑袋……是的，在元乐的视角里，一直觉得小陈子很无辜来着。
结果祈珣莫名其妙就一剑把人砍了！
这才是元乐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儿。
但是以元乐的性格来说，他也不会去质问祈珣。
他想得很透彻，祈珣是天极的皇帝嘛，小陈子是他的臣民，那他想要小陈子死，也没什么问题，祈珣身份最高嘛，皇权至上的社会里，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如果是楚微澜想要他的命，他也不会怨他的……
时间一转眼，便到了三月末。
元乐找了楚微澜半个多月，最后终于确定，祈珣没有骗他，楚微澜真的已经走了。
“你伤心吗？”祈珣见元乐终于接受了自己的说法，连日的阴霾情绪终于散了一些。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些，元乐就又说了他不爱听的话。
元乐说，“主子走了也好，在这儿过得也太苦了。”
祈珣观察他的表情，好像确实没什么幽怨情绪，不由有些无语，“他没带上你。”
“带上我就坏事儿了，我是个拖后腿的。”元乐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
祈珣伸手捏了把元乐的脸颊，软软的，手感很好。
他说，“这么看得开？但你以后就只能留在天极国皇宫，和我待在一起了。”
元乐闻言，立马垮下一张小脸，“那陛下，你能放我走吗？”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才不会给楚微澜和元乐有在一起的机会。
元乐嘟囔，“我爹娘还在等我回去呢……”
祈珣闻言，突然道，“那我将你爹娘也请来。”
元乐大惊，“你那是‘请来’吗？你是想把他们绑来吧？”
“长脑子了？”祈珣眯了眯眼，又捏了元乐一把，“令尊令堂得参与封后大典，早晚都得来。”
元乐表情痴呆的看着他，“封后？封……我？”
祈珣见他这模样，心情甚好，“也不是那么傻嘛？姓楚的承诺过你正宫之位吗？”
元乐想了想，楚微澜还真没说过……他只说过要自己侍寝。
他也跟祈珣祈珣实话实说，然后便见面前的男人微微勾了勾嘴角。
祈珣确实是在悄悄得意，至少，在对待元乐这件事上，他比楚微澜的态度更郑重。
想到这里，祈珣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元乐，我是说认真的，我愿许你皇后之位，并承诺后宫只有你一人。”
这样的诺言，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实在有些过头。
就算是长时间脑袋空空的小傻子，也能听出来这是多么严重的承诺。
元乐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可是，我我，我是，是个男孩儿啊……你，你应该知，知道吧？”
差点儿忘了，祈珣也是个当皇帝的，他是不是又犯那欺君之罪了？
元乐又偷偷觑他，小声叨叨，“男孩子怎么当皇后？”
“可你穿的裙子，别人也只会当你是女子。”祈珣不以为意。
元乐这才说，“我不能生……皇帝的话，还是需要有皇储来继承皇位吧？”
“你还关心我皇位？”祈珣挑眉。
这应该算是在乎他的表现了吧？
元乐却以为祈珣这是在警告自己，别想那大逆不道之事。
祈珣一看，就知道这简单的脑袋瓜都在想什么，“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你要喜欢，这位置给你坐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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