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碧尖锐刺耳的话传入耳中，他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
“我要回家了。”
洛恩沅闷声闷气说。
沈昼拦着他，搜肠刮肚，灵光一闪。
“你，等我一下！”
收藏室里有一个上了锁的箱子，里面装的都是沈昼最为重视的宝物。
这会沈昼急的满头大汗，“早知道不设置那么长的密码了。”
边开锁的时候，边注意洛恩沅有没有离开。
终于打开后，沈昼拿了一个东西紧紧握在手心，飞速滑到洛恩沅面前。
洛恩沅眼里的泪珠晶莹闪闪，像是阳光下发光的钻石。
他很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沈昼的妈妈说他是垃圾。
沈昼忽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两条腿跪的很标准，正对着洛恩沅。
洛恩沅的眼泪有一瞬间的凝滞。
沈昼双手抬到头顶，手心里放了一枚价格不菲的戒指，钻石又大又闪，奢华美丽。
双眼紧闭，声音十足稚气：“我们结婚吧！”
然后不等被吓懵的洛恩沅反应，就跪在地上强硬地把戒指戴在洛恩沅的手上。
一阵不轻不重的声响，戒指太大了，戴不上去。
沈昼急切又疑惑地说：“沅沅，你的手太小了。等我以后给你买小一点的。”
下一秒，洛恩沅嚎啕大哭。
刚拿起来的戒指又掉在地上，沈昼震惊地看着哭泣的洛恩沅。
电视剧里送完戒指之后，好像确实会哭。
但是，沅沅哭的怎么和电视里演的不一样？
沈昼等了三秒，还是觉得洛恩沅哭的好像格外伤心。
他笨拙地哄：“那，那就买更大的。你不喜欢小的就算了嘛，我给你买更大的钻石。”
洛恩沅想走，刚抬起脚就被沈昼双手抱住，抱的很紧，动也动不了。
沈昼的口中很奇怪地说：“好了好了，你别哭了。不能太高兴，眼睛会哭坏的，就和我的耳朵一样，坏掉了。”
洛恩沅决堤的眼泪渐渐停住。
他的眼睛望着沈昼戴上助听器的右耳，眼泪汪汪，可怜可爱。
“耳朵……坏掉了。”
他伸手摸了摸沈昼的耳朵，冰冷的眼泪落在右耳，沈昼有点难受，但还是忍住了没有碰。
洛恩沅委屈说道：“原来你那么可怜，哥哥。”
沈昼只知道洛恩沅不哭了，毫不在意他的话，于是喜笑颜开。
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格外认同。
沈昼这小孩，给他点颜色都能开染坊，笑容灿烂喜气洋洋道：“那你要嫁给我吗？我们结婚以后，我可以喊你老婆吗？”
“……”
一阵卷土重来的啜泣声。
*
宁碧打完电话，听到楼上哽咽不止的哭声。
她连忙跑上楼。
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儿子跪在地上给人擦眼泪，抱着那小孩腿不让人走。
地上散落一枚熟悉的戒指。
有点像她找不到的婚戒。
宁碧把洛恩沅抱起来，挣开沈昼的缠抱。
沈昼还很不满道：“妈妈，你做什么？你没有看到我在哄他吗？”
洛恩沅哭的好悲伤，委屈极了：“我想回家……”
宁碧生疏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刻意放轻了声音：“好，等会送你回家。”
洛恩沅就憋着眼泪“嗯”了一声，啪嗒啪嗒落在宁碧的脖颈间。
“谢谢阿姨。”
很有礼貌，挺乖的。
宁碧心中泛起诡异的欣慰。
比她儿子乖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昼锤了一下地板，嘟哝道：“烦死了。”
宁碧冷声说：“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你拿我戒指干什么？”
沈昼说：“我从垃圾桶捡的，谁捡到就是谁的。而且现在我要把它送给沅沅。”
宁碧：“……”
洛恩沅缓和些许的眼泪又开始掉的快了。
她把洛恩沅抱下楼，沈昼在后面大喊大叫，佣人把他拦住，为难地说：“少爷，您先收拾好房间吧。”
除了自己儿子，宁碧很少接触这个阶段大小的孩子。
那么小一点。
她勉强整理好表情，露出一个有点不熟练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小……孩。”
洛恩沅小声回答：“我叫沅沅。”
“哦，沅沅，你能告诉阿姨，沈昼是从哪把你偷……邀请回来的吗？”
“门口。”
洛恩沅诚实道。
门口？
宁碧拧眉，从人家门口把小孩偷走了？
今天势必得好好教训教训沈昼。
她深吸一口气：“你记得爸爸妈妈，家里人的电话吗？”
洛恩沅说对不起，他不记得。
又伸出白白的小手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要一张湿巾。
宁碧把湿巾给他，又头疼地想该怎么把小孩还给人家。
“阿姨带你去个地方。”
洛恩沅用力地擦脸，抬起头：“去哪里呀”
宁碧：“公安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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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外人
在宁碧说带他去公安局后，由于繁忙的工作她起身接了电话，一接就是十分钟。
期间沈昼不停地跑过来捣乱，驱赶她快点离开。
而等宁碧挂断电话后，只看到坐在沙发上熟睡的小孩子。
身体一会儿向左歪，一会儿向□□斜，随时能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大睡一场的架势。
终于失去平衡的那一刻，宁碧微微抬了抬手，接住了这具温热的身体。
看起来很脆弱。
宁碧垂眸注视，平静评价道。
接触到温热的怀抱，沅沅自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呼大睡。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舔了舔嘴巴，嘴唇留下晶莹的水渍。睡梦中奶声奶气的哼唧声昭示着这是一个很擅长撒娇的小鬼。
无论是浮在颊边的梨涡还是柔软莹润的皮肤，都使他充满了令人心软的娇憨感。
耳边充斥着沈昼不爽的吼叫声。
和洛恩沅轻不可闻细细的呼吸声形成一种啼笑皆非的对比。
宁碧想，或许，可以留他吃一顿饭再送他离开。
沈昼自认为非常有礼貌地说：“妈妈，你能放开沅沅吗？他是我的。”
宁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人永远不会属于别人。”
沈昼生气了。
他昨晚还做了一个沅沅说自己永远只会和他玩的美梦。
接受不了如此残酷的现实。
在宁碧匪夷所思的注视下，沈昼扭捏道：“那我愿意属于沅沅总行了吧。”
宁碧：“……”
她自顾自说道：“可以。接下来我把沅沅送去公安局之后，你跟他一起。”
沈昼敏锐地抓到“公安局”这一词，像触发了某种机制，不可置信地说：“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你就是想把我送进监狱对不对！”
宁碧捂住洛恩沅的耳朵，任由他自己发疯，慢条斯理侧耳听佣人说话。
“夫人，安家的两位少爷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沈昼，”宁碧说，“找你的？”
沈昼的怒火还没有平息，两只眼珠转了转，极度不情愿地意识到：他们是来接洛恩沅回家的。
沈昼否认：“可能是迷路了。”
宁碧匪夷所思，家就在他们隔壁，迷什么路？
于是招了手，示意佣人开门，让他们进来。
“妈妈，你快去把沅沅放进我的卧室，”沈昼从小深深了解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让外人看到他。”
他才和沅沅待了多长时间，这一点也不公平。
怀中的洛恩沅睫毛颤颤，像是随时都会醒。
宁碧思索，罕见地认同了自己儿子的话。
但还没来得及行动，一阵强劲的风吹到他们面前。
两个金发碧眼的小鬼长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眼神古怪地锁定睡着的洛恩沅。
先进行了友好的问好环节，迫不及待地问：“他可以回家了吗？”
宁碧警告地看了眼即将爆发的沈昼，用英文道：“下次把弟弟看好。”
否则会被虎视眈眈的另一个人抢走。
洛恩沅趴在哥哥的背上，打了个哈欠。
提起精神泪眼朦胧地说：“再见哦，阿姨，还有沈昼哥哥。”
沈昼矜持地点头，道：“等你下次来的时候，戒指就没有那么大了。”
等三人离开后，沈昼不甘心地对宁碧道：“都说了要把沅沅藏起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宁碧冷淡道：“因为我们才是你口中的‘外人’。”
*
次日周末，洛恩沅穿戴整齐地坐在大门口的凳子上。
今天穿的很喜庆，全身上下都是红的，衬的皮肤白到透明，水灵灵的玉雪可爱，像个新年的小福娃。
两只眼睛冒金花，晕乎乎地听园艺叔叔说英文。
庄园里负责不同工作的佣人加起来一共有8个，其中要么是勉强会一些中文的菲佣，要么是只会说英文叽里咕噜的歪果人。
为了两个文盲儿子考虑，安聆操碎了心。
但对小恩沅却一点也不友好。
他们都是如出一辙的热情，像是非常喜欢这个新来的小少爷。
每次见面都喋喋不休地输出一大段，在洛恩沅听来堪比外星语的话。
昨天晚上睡在床上，手里拿着点读笔，嘴里念念有词。
眼睛、眉头都皱在一块，委屈不行的样子。
在学习英文单词。
安聆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十分想笑。
怎么把自己学的那么委屈可怜。
笑完，安聆想，是否该把路瑾路瑜的中文课提上进程。
怎么能让笨笨的弟弟难过呢。
*
终于等到安聆出来，洛恩沅要晃了晃小腿，高兴地要从凳子上蹦下来。
园艺叔叔连忙制止他，把他抱下来。
洛恩沅眨了眨眼睛，腼腆地说：“酸q！叔叔！”
然后奔向安聆。
园艺叔叔意犹未尽，逗漂亮小孩可真好玩。
“姨姨，我们今天回福利院，不带哥哥们吗？”
车底盘高，洛恩沅努力爬上去，拍了拍身上，挨着车门坐姿端正。
他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好像看到草丛里藏着一个人。
安聆启动车子，告诉他：“不带他们，今天请了中文老师给他俩上课，沅沅想让他们来吗？”
洛恩沅想了想，诚实道：“可是哥哥们一起去的话，连小朋友们的话都听不懂。”
安聆不客气地嘲笑自己儿子：“不知道会闹出多少笑话。”
车上准备了各种零食，安聆放了动画片给洛恩沅看，一只虎斑猫晃悠悠出现在屏幕里。
洛恩沅眼睛亮晶晶，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严肃又专注。
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福利院。
洛恩沅不需要安聆帮忙，他长大了，可以自己下车。
安聆一脸柔和地说：“小心一点小宝，后面有车。”
那车却十分没有眼色地停在她们后边。
洛恩沅牵着安聆的手进去的时候，想着，那车好像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一个全副武装的小男孩偷偷摸摸从车上下来，戴着口罩和帽子，可疑极了。
福利院的保安皱眉拦住他。
小男孩的声音闷在口罩里，“我找人！”
保安不为所动：“您成年了吗？有监护人陪同吗？”
小男孩个子矮矮，语气拽拽地说：“我成年了。”
保安：“……”
刚停好车的司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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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请求
沈昼望着福利院，“他们为什么来这里，这是沅沅以前的家吗？”
司机和保安进行短暂的交谈，并回答道：“我想，应该是的，少爷。”
“那他还会回现在的家吧？”沈昼的手攥的很紧。
司机难得一见自家少爷露出属于小孩的单纯，柔声说：“一定会的。或许只是回来看一看。”
闻言，沈昼仍然不放心。
他绷着小脸问保安：“爷爷，洛恩沅以前是在这里吗？”
保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干什么？”
沈昼连珠炮似的问：“他是不是被领养了？领养之后为什么还要回来？回来了还会回去吗？”
保安慢悠悠说：“是啊，你是他现在的朋友吗。”
原来洛恩沅以前在这里生活、长大。
好神奇的地方。
沈昼说：“我是他老大。”
保安笑了一声，现在这些小孩还玩老大小弟那一套。
“如果沅沅没有被领养，我是不是就不会见到他。”
沈昼自言自语，“那我可真幸运啊。”
保安在旁边找了个凳子坐，有一搭没一搭和他们聊着。
然而由于没有提前申请，沈昼仍然不能被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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