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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巴巴地望了果盘一会,又收回了渴望的目光。
洛恩沅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嘴唇。
“你想吃什么?”
沈昼冷不丁说。
洛恩沅睁着圆圆的天真的黑眼晴,下意识地说:“橘子。”
沈昼没说话,拿了两个橘子剥,大概自己也很少做所以不太熟练。
生疏地剥完外衣,又一点点去掉白色的脉络。
洛恩沅脸庞沾了彩笔的痕迹,沈昼递过来的时候,他转过脸犹豫了一会,顺着沈昼的手吃掉了小小的砂糖橘。
喜欢撒娇的猫猫也喜欢在别人的手心里吃饭。
沈昼的心脏砰砰砰地跳。
好香……
一股暖流蔓延到四肢百骸,逐渐充斥整个身躯,沈昼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沈昼哥哥,你真好呀。”
洛恩沅把自己画的乱七八糟,手上脸上都是水彩,但是笑的开心又纯真,“你剥的橘子超级甜!”
沈昼抿着嘴唇“嗯”了一声。
那种心脏涨涨的喜悦更明显了。
安聆笑着说:“小昼,你让沅沅自己吃就好了,他等会画完就来吃,你不用惯着他。”
洛恩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好吧,”他坐在地毯上,比身旁沙发上的沈昼矮了好多,仰着圆溜溜的小脑袋说,“哥哥你自己吃吧,不要给我了。”
沈昼憋出一句:“我就喜欢给水果剥皮。”
洛恩沅被他唬住,挠了挠头发,“那……那你的爱好有点特别呢。”
沈昼:“你吃吧。”
他抽了两张湿巾,给洛恩沅脏兮兮的小脸和手背擦了擦。
洛恩沅竟然相当的配合,仰着小脑袋瓜叽里咕噜说些什么,笑的眼睛弯成月牙。
完全不排斥沈昼的肢体接触。
沈昼的动作也逐渐由生疏变得熟练。
旁观的安聆看了看其乐融融的沈昼和洛恩沅,又看了看一旁大打出手吵得不可开交的双生子。
深深吸了一口气。
难搞啊难搞。
自己两个儿子怎么都废了呢?
“不行我不同意!”
“让沈昼离开我们家,他会抢我们的弟弟。”
嚷嚷什么呢,安聆警告性地看了他们一眼。
要不是你俩没用,她也犯不着走这条路线。
安聆吐出瓜子壳,和路易说:“我看这小子和沅沅当朋友挺好,照顾人有一套,对沅沅也不错。沅沅看起来也挺喜欢他。”
路易:“你什么时候买的瓜子?”
第一次见面就觉察出沈昼隐藏属性的安聆女士深藏功与名。
“来点瓜子不。”
*
“夫人,沈家来人了。”
管家说。
安聆“嘶”了一声,“跟我抢人呢是吧?”
虽然但是夫人。
人家本来就是沈家的人。
她拍了拍手,一直嗑瓜子嘴里干渴,灌了两大口水,气势汹汹地出去了。
不到五分钟。
安聆进来,“小昼,你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此时的沈昼正在被洛恩沅拉着手,画手表。
水彩笔在皮肤上滑来滑去,洛恩沅的手软软的,小小的。
睫毛也好长好可爱。
沈昼专心致志地数起洛恩沅的睫毛。
一、二、三、四……
忽然被打断。
沈昼眉眼压着,洛恩沅晃了晃他的手,“大功告成啦!”
他鼓起脸颊撅着嘴巴,轻轻地朝沈昼的手腕上吹了一口气。
赫然一只栩栩如生的电子表。
沈昼的气不明不白地消下去了,像一个干瘪的气球。
临走前,他紧张地说:“我明天再来找你。”
洛恩沅想了想,软软道:“但是沈昼哥哥,我明天要上幼儿园哦。”
沈昼脸色紧绷,幼儿园有什么好玩的?
“你和我玩不行吗?”
洛恩沅把水彩笔一只一只放回盒子里,慢吞吞地说:“当然不行呀沈昼哥哥,我很喜欢幼儿园的,里面有很多小朋友陪我,但是沈昼哥哥只有一个。”
正是因为是小孩子,说话不顾后果,也是最真心实意的话。
所以,洛恩沅是那么想的,他比不上幼儿园的那群蠢货……
沈昼幼小的心灵受到极大的创伤。
转头拖着行李箱就走。
他决定单方面和洛恩沅绝交一个星期。
*
沈昼失败了。
翌日清晨。
天色昏暗,空气潮湿,阴冷极了。
沈昼爬上车后座,和司机说:“开车,去阳光幼儿园。”
夜班司机:“!!!”
他艰难地说:“少爷,这才五点,天都没亮呢!幼儿园都没开门!”
沈昼扒着窗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皱了皱眉,“都五点钟了幼儿园还不开门?什么垃圾幼儿园。”
他煞有介事地看了眼手上画上去的电子表,语气极其不满,“园长有资格证吗?你都来上班了,还不如让你去当园长。”
司机:也不是不行。
他发出打工人的悲鸣:“少爷,其实我是夜班,还没有下班。”
沈昼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意识不清地挣扎句:“洛恩沅那么喜欢幼儿园,肯定去的很早……”
但客观阻力在这,沈昼只好拖着书包折返回去。
等抵达阳光幼儿园的时候,已经九点钟了。
沈昼一下车直奔校长办公室,他推开门,气喘吁吁:“叔母,洛恩沅是哪个班的?”
校长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咱们幼儿园没有洛……洛什么这号人呐。”
沈昼呆若木鸡。
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
跑的太急嘴唇干裂,沈昼上前走了两步喝水润了一下嘴唇,不可置信地确认:“真没有?”
校长微笑道:“我是四十二岁,不是六十八岁,记忆力还没有倒退到如此地步。”
飞快地喝完一杯水的沈昼:“你不早说!!”
“你又没问。”
幸好司机下车接了个电话,人还没走。
他再上车的时候,后座的少爷脸色苍白,好像要断气,阴森森道:“去向日葵国际幼儿园。”
司机心跳骤停了一瞬间。
沈昼从向日葵国际幼儿园转学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又要回向日葵?
“快点!”
沈昼喊了一声。
少爷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司机戴上痛苦面具。
*
沈昼踏进幼儿园的第一步开始。
见到的人都是一脸惊讶。
他知道她们在惊讶什么。
但他不是很在乎。
两周没来转到自家幼儿园现在又回来了而已。
沈昼现在最关心的是:洛恩沅是几班?
等找到班级的时候,班里的人都去了户外做体育活动。
这是沈昼之前的班级。
沈昼暗暗得意,这就是他和洛恩沅之间的缘分。
他坐上自己的位置,才发现自己的位置好像有些奇怪……
谁放一张猪头在他桌子上??
挑衅呢呗?
他不过两周没来,他单独购买的单人桌就变成了杂货铺??
还有这破糖,廉价又难吃,谁放的?谁稀罕!
沈昼狠狠扔了出去。
门外传来洗手的水声,沈昼踹了一脚凳子,脚踩在上面。
老子天下第一拽的表情。
扔出去的糖停在来人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拿手上的纸包裹着,望着踩着他凳子的沈昼,不太开心地皱了皱鼻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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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虎牙
洛恩沅今天穿了件毛绒绒的羊羔服,奶白色,衬得他像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
稚拙的可爱。
他攥着沈昼扔掉的糖,乌溜溜的猫儿眼满是不解,嫩生生的小脸皱成一团。
“你为什么扔我的糖。”
洛恩沅看起来像是有些不高兴,但出口的声音仍然软绵绵的像朵入口即化的棉花糖。
甚至很有礼貌地补上一句,“沈昼哥哥。”
沈昼的脸“噌”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他浑身僵硬但飞快地放下自己架在凳子上的腿。
“我不知道……”
沈昼不着痕迹地用袖子擦了擦,为自己辩解。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糖,我以为是谁随便扔这里的。”
沈昼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憋出一句:“你别生气。”
洛恩沅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沈昼从出生到现在,唯一擅长的就是闯祸、打架、惹人生气。
把别人惹生气还要去哄,完全是头一回。
洛恩沅走过来回座位,沈昼忽然抓住他的手,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凝重道:“沅沅,你看,昨天的手表。”
洛恩沅翘着纤长的睫毛,疑惑道:“你没有洗掉吗?”
沈昼怎么可能会洗。
他巴不得保留一辈子。
可惜他不能一辈子不洗澡。
洛恩沅不解,微凉的指尖摸了摸腕间的皮肤,“我下次还可以给你画呀。”
沈昼抿了抿嘴唇,控制不住翘起嘴唇。
尖尖的虎牙一闪而过。
洛恩沅年纪小,整个人都比他小一圈,手自然也是,
软软的,凉凉的。
“你的手好冰。”沈昼捏了一下。
洛恩沅认真地点了点头。
“医生说,我的身体不好,手和脚总是冰冰的,我都没有感觉冷呢。”
沈昼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我的手热。”
可以把沅沅的手捂的又暖又热。
洛恩沅猫儿似的挂在沈昼一旁,两只爪子被捧在手心里,黏黏糊糊地哼唧:“很暖和!哥哥下次也帮我捂一捂吧。”
沈昼说:“好。那你不生气了吧?”
洛恩沅的脾气、说话和动作都是慢悠悠的迟缓,不急不慢。
“没有生气了。”
洛恩沅很大方地原谅了沈昼。
他凑近了一点,给沈昼展示了自己藏起来的包子。
沈昼的眼神紧张又带着疑惑。
“怎么了?”
洛恩沅不好意思,脸红红地说:“你看这个包子,是不是很好吃呀?”
沈昼盯着他泛粉的双颊,磨了磨牙,含糊道:“应该吧。”
洛恩沅便笑起来,笑的甜甜的,又乖又可爱。
“那给你吃好不好呀沈昼哥哥?”
沈昼堪堪回神,矜持地说了一句:“可以。”
手上忙不迭郑重其事地从洛恩沅手里接过。
这是洛恩沅送给他的第二件礼物!
第一件礼物是昨天给他画的手表。
沈昼有点控制不住地兴奋。
他正思考要保存才能让它不腐败的时候,老师进来了。
看到他愣了一下,“沈昼?你不是转学了?”
沈昼飞快地瞟了一眼洛恩沅。
“我马上就转回来了。”
老师无语又好笑。
“那你别转过去得了,好玩啊。谁送你过来的?我得给你家长打个电话。”
沈昼急忙制止他。
“不行!”
老师狐疑地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又干坏事了。
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沈昼,你当幼儿园是你家是不是?”
“老师,”沈昼真诚道,“我爸不会接你的电话的。”
然后开始数自己账户的余额,“但是我可以把幼儿园买下来,这样幼儿园就是我的家了。”
老师吼了一声:“沈昼!”
洛恩沅一直坐的非常端正,背挺的直直的,翻桌子上的故事书看。
安安静静。
和站在他身旁的沈昼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师:“你看看沅沅,再看看你!”
说完,老师眼神一顿,“你手里的包子哪来的?”
沈昼刚想炫耀,衣角就被洛恩沅拽住了。
他小声说:“老师,沈昼早上没有吃饭,我就把我的包子给他吃了。”
老师气的头疼。
“沅沅,你不能因为不喜欢吃肉包子就给别人,早上只吃了一个鸡蛋,等会饿了可没有东西给你吃。”
沈昼的耳朵里:“……喜欢……包子给别人……”
喜欢沈昼才把包子给他。
沈昼高兴地翘了翘嘴角。
洛恩沅低着头认错:“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不会了。”
可是肉包子真的好难吃。
洛恩沅委屈地想,他讨厌吃肉。
*
晨间活动结束。
苏韫跑的飞快,边跑边喊:“沅沅,你今天来的好晚。”
他紧急刹车,震惊地看着洛恩沅双手都被钳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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