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郁羿卧槽一声,“游野哥,你怎么不早点说?”
大家都默认漂流团每个人都是零经验了。
游野语气轻快:“说出来不就显得我脱离群众了。”
温雪满垂眼,睫毛微微颤抖。
游野都会开玩笑了……他的态度越来越从容了……
游野凭着记忆和说明书上的组装图解,成为搭帐篷主力,半个小时后,两顶紧邻的帐篷搭好了。
解决了一大难题,吃完晚饭便当后,大家又有了新的担忧。
芮虹:“今晚会不会下雨啊,这个帐篷的布摸着不太厚,下雨得多冷啊。”
纪佩琬:“冷倒是其次,我们有保暖衣,怕的是雨水灌进帐篷里。”
温雪满宽慰她们道:“不用担心,防潮垫很厚,得下大暴雨才有可能淹掉我们的帐篷。”
“而且昨晚下了雨,今晚应该不会再下了。”
游野冷不丁插言:“今天天气预报显示没雨。”
温雪满默默地想,他也不避着我了。
这是好现象吧……嗯,没错,是好事。
天气预报可算准确了一次,天黑后,夜空繁星密布,昭示今夜无雨。
男嘉宾的帐篷里,温雪满主动提出睡在外侧,那么游野自然睡里侧,郁羿则挡在两人中间。
郁羿摸摸自己的脑门,痒痒的,好像是要发光了。
睡觉时间一到,三个人并排躺在帐篷里,左右两个人都不说话,郁羿也只能闭上嘴。
帐篷里唯有三道呼吸声,加上风声、虫鸣等大自然的声音,成为绝佳的催眠曲,郁羿很快就睡着了,响起轻微的鼾声。
深夜,一道哗啦声,是拉开帐篷门帘的动静,有人悄悄走了出去。
他离开的下一秒,游野睁开双眼,清醒不含一丝睡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记住时间。
直到听见轻轻的脚步声,游野又看一眼表,随后紧闭双眼。
将近一个小时,温雪满回来了,他身上的烟味已经淡到难以察觉的程度,可依旧没有逃过游野的鼻子。
温雪满躺下的同时,游野翻了个身,面朝篷布。
一夜梦多。
徒步行的第二天,他们到天空岛的入口,坐车过桥上岛,然后朝着终点站老人峰前进。
不出意外的话,漂流团将在傍晚登上老人峰,在峰顶观看日落的美景。
然而,偏偏意外发生了,出事的人还是唯一有户外经验的游野——半山腰,在一处较为陡峭的山路,游野不小心踩空,好在有登山杖作为支撑并未摔倒,但脚踝扭伤了。
节目组有聘请随行医生,工作人员连忙叫来医生,医生检查后说问题不大,轻度的软组织损伤,以游野的身体状况估计三四天就能自愈,但现在不能再继续爬山了。
游野坐在地上,毫不在意地说:“你们继续登顶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钟秀说:“要不,我们也不爬了,回去吧?”
“别,”游野立刻摇头,“距离峰顶没多远了,都爬到这里了不上去看看多可惜。”
他重审:“我是意外,你们不上去就白爬一半了。”
钟秀还想说什么,温雪满突然开口,温声道:“我可以留下来陪他。”
“……”
事情一旦牵涉到温雪满和游野两个人,其他人都不敢多言,是以,最后五个人真同意留下他俩了。
当然,还有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小分队。
走之前,钟秀用两个手机分别拍下两人的大头照,笑道:“虽然你们人没上去,但我们会带着你们的照片在峰顶留影!”
温雪满忍俊不禁道:“那就拜托你们了。”
游野:“……”大可不必。
大部队离开后,温雪满在游野对面坐下,拿出水杯,拧开喝了一口,清水泽润了他柔软的嘴唇。
游野低下头,没有受伤的那只脚碾动一颗小石块。
两个人一言不发,像两座石雕,摄像师都忍不住移开镜头拍拍景物了。
太阳渐渐落山,余晖点燃整片天空,火烧云连绵不绝,仿佛打翻颜料的绸缎。
世界变得异常安宁。
游野盯着夕阳,忽然出声:“为什么留下来,你做事不是一向要求有始有终吗?”
这是他自录制漂流记以来,最平和的时刻。
原本也在看夕阳的温雪满转过头,视线凝结在游野身上:“因为我的私心。”
游野心头不争气地一跳,正犹豫要不要追问,就听见他的下一句:“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登顶。”
“那你应该感谢我,给了你现成的理由。”说完,游野在心里赞许自己,很好,就是这个态度,波澜不惊甚至还能开个玩笑的态度。
这下够公私分明,够专业了吧?
他语气不带一丝好奇,似乎只是随后问了一句:“为什么?”
温雪满回他:“我恐高。”
游野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放屁”。
当初他们还是练习生时,已确定将会组团出道的Sunrise五人为加深队友感情,举行过一次欢乐谷团建。
温雪满说他从未坐过云霄飞车,四个人便陪他一起玩,一趟结束,三个人腿软,游野略微心惊,他却面不改色……不,不能说面不改色,他明明是一脸兴奋,温温柔柔地说着让人难以拒绝的话:“好刺激,我还想玩,他们三个好像不行了,游野,你可以陪我再玩一次吗?”
游野点头。
结果这一同意就是两次、三次……连玩五趟,最终连他也禁不住腿软了。
这样的温雪满,说他恐高?开玩笑!
游野语气低沉下去:“就这么一个问题,你也要对我撒谎?”
温雪满平静道:“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恐高。”
游野不由皱眉,即便人是会变的,可他这些年从未听说过温雪满恐高的消息。
恐高……游野脑海浮现一个名字。
柳行。
温雪满获得金影奖最佳男主角的角色,电影《阁楼》的主人公。
而看过电影的人都知道,柳行有天生的恐高症。
作者有话说:
----------------------
赶在零点前更新啦,嘿嘿
第20章 入戏
温雪满是典型的体验派演员。
所谓体验派,用创造这个表演体系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原话来说,“在角色的生活条件下,与角色完全一样正确地、充满逻辑地、按照顺序地、像人那样思考、希望、追求、行动。”
温雪满每一次演戏,皆是全身心投入到角色的处境之中,让自己变成那个将要塑造的角色。
他入戏极深,每演完一部片子,需要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走出角色。
是以,他基本一年只接一部戏,这件事业内消息灵通一点的都知道。
然而,自从他上一部电影《阁楼》杀青,时至今日,两年,游野仍未听说温雪满接了新戏。
期间,即便他的恩师,也就是他人生第一部电影的导演,一手提携他进入电影圈的严秩带着新电影找他,也被他婉拒了。
游野不禁产生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莫非,温雪满现在还没出戏?
疑问始终萦绕在游野心头,从徒步行结束回到爱丁堡,再从爱丁堡乘坐飞机落地漂流记旅途的第二个、亦是最终国度西班牙,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坐立难安。
换了一个国家,游野也卸任导游了,重担由尤思岚接替,他顿时轻松了不少,所以有更多的时间和心思放在温雪满身上。
他开始对温雪满的暗中观察。
很快,游野发现了温雪满又一不对劲的地方,他不住阁楼,准确地说,他不住封闭狭小、光线差、会让人心生压抑感的房间。
因为成员多需要的房间也多,西方独栋的房屋通常包含阁楼,所以节目组安排的住处多数带一间可以住人的阁楼,漂流团在西班牙第一站巴塞罗那住的酒店,和他们在剑桥的类似,阁楼是开放式设计,温雪满便能接受,选择房间时选了阁楼。
等到第二站格拉纳达,入住的民宿没有阁楼,却有光线更昏暗的地下室,温雪满就主动提出睡沙发。
这很难不让游野想到柳行的另一个病症,幽闭恐惧症。
“游野,在想什么呢?”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游野聚集目光,转头看向温雪满,温雪满微微扬起唇角,对他说:“往里面走两步,你站这个位置有点挡别人的路。”
漂流团刚打卡完景点阿尔罕步拉宫,路边看见有街头舞者在表演弗拉明戈舞,围观者众多,七个人也忍不住为之驻足。
游野旁边原本是尤思岚和钟秀,他和温雪满中间隔着三四个人,但不知道怎么的,出一会儿神的功夫,温雪满就站在他身边了,见有其他游客打闹时差点撞到游野,还帮他拦了一下。
游野客气道:“谢了。”
放在几天前,谁能想到游野会对温雪满道谢。
从天空岛那天起,游野和温雪满的相处越来越普通,称不上多么的友好,但两个人已经能够进行不阴阳怪气也不带硝烟味的聊天了。
甭管心里怎么想,反正表现在外的态度足够体面。
游野环顾周围一圈,只剩包括他在内的四个人了,其中仅有纪佩琬和芮虹在认真欣赏舞蹈,还给了小费,和舞者合影。
“郁羿他们呢?”
“秀姐说渴,他们去买饮料了。”
温雪满话音刚落,三个人就回来了,舞者也跳完舞了,正值傍晚,七个人寻觅餐馆解决晚饭。
“吃什么,我看见有一家口碑不错的韩餐……”
“吃什么韩餐,人在西班牙肯定要吃西班牙餐,我还没吃够呢!”
“对,我又想吃海鲜饭了。”
西班牙美食非常符合华国人的口味,漂流团从英国一到西班牙,就感觉自己的味蕾得到了救赎,每天一到饭点就充满期待。
“雪满哥,你快尝尝这个海鲜饭,我觉得比巴塞罗那那家餐厅的味道更好。”
“唔,你说得对,但是这个蜂蜜鳕鱼就逊色了点。”
“咦,酒呢?”
“在我这边。”
“雪满,帮我再倒一杯。”
“秀姐,你已经喝了两杯桑格利亚了,真的还要喝吗,不要没吃多少倒是喝饱了……”
游野吃饭仍不忘观察温雪满,除了那两个疑点,温雪满日常的行为举止都很“温雪满”。
否则不会等到温雪满亲口告诉他自己恐高后,他才发现不对劲。
这也是游野迟迟无法确定自己猜测的重要原因。
说恐高可疑,可确实有人以前不怕,因为某些事,或者单纯的年龄增长后,突然开始惧高。
游野不能保证每一个和温雪满有关的消息都能传进他的耳朵里,总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至于幽闭恐惧症,证据太少,目前无法完全确认。
游野立刻想到了柳行这个角色的第三个特性。
《阁楼》是一部民国片,在这部电影里,主人公柳行是宁明镇的大族柳家的养子。
多年前,柳家失火,柳家小姐不幸身亡,头七那天,柳老爷去山中寺庙为女儿祈福,下山途中,在山路边发现一个被人丢弃的婴儿,他觉得这是天命,便收养了婴儿,取名为柳行。
决定收养柳行的是柳老爷,但柳行和他一点都不亲,相反,他怕极了柳老爷。
柳老爷是一个不苟言笑,极其严厉的人,从小到大,柳行但凡做错一点事,哪怕只是课业的字潦草一点,也要挨柳老爷的教训。
柳老爷最常用的惩罚是关禁闭,不是把柳行关在他自个的房间,而是关在地窖,因此,柳行害怕幽暗狭窄的封闭空间,也就是现代俗称的幽闭恐惧症。
他还有一个天生的毛病,恐高。
据说,逝世的柳小姐也是个恐高的人,这一点更让大家觉得他和柳家有缘,还有家仆暗地里说他他柳小姐的转世。
柳行最亲近的人是柳夫人,虽然柳夫人对他哪哪都好,但就是不同意他喊她母亲,只让他喊“夫人”,但他打心底里把柳夫人当母亲看待,十分敬爱和孝顺。
柳夫人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在柳行十五岁这年,她去世了。
咽气之前,她枯瘦如柴的手突然死死抓住柳行的手腕,柳行的双眼灌满眼泪,目光已经模糊不清,他知道柳夫人这是有话对他说,忙擦亮眼。
然后他看见,柳夫人无声地对他吐出一个“走”字。
这个时候,柳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柳夫人去世后不到半年,柳老爷有了娶续弦的念头,柳行气不过,顶撞了他。
柳老爷大怒,抄起戒尺狠狠地惩罚他。
这一次柳老爷下手格外残暴,柳行生出一种自己要被打死的直觉,当即逃跑。
他跑到了祠堂,那是柳家人心中最神圣的地方,柳老爷子不会想到他敢躲进祠堂。柳家祠堂有一层阁楼,用于储放祭祀用品,他就藏在了这个阁楼,甚至顾不上自己对这种地方的恐惧。
而就在阁楼里,柳行无意间发现了柳小姐的牌位。
至此,尘封多年的往事逐渐水落石出。
柳小姐并非因火灾去世,而是她与情人珠胎暗结,私奔前被柳老爷子发现了,把她关在别院。
对柳老爷而言,这是极大的耻辱,柳小姐是家族羞耻。
柳小姐生产时,独自一人,不料她竟没死,还平安诞下孩子,柳老爷本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这下却不得不亲自动手,在别院放了一把火。
柳小姐的事被柳老爷瞒着柳夫人,柳夫人一直以为女儿失踪了,这晚,她才接到丫鬟的通风报信,匆匆赶来别院。
看见燃烧的大火,柳夫人奋不顾身地冲进了火海,可惜她晚了一步,柳小姐已经窒息而亡,她护在怀里的孩子福大命大还活着。
14/28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