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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朝安画了个圈模拟运行的回路,解释道:“很简单,注入力量后力量能完整的走过每一个角落,甚至是残缺的地方,只是效果会打折扣。纹路我已经几下了,补上后应该就可以发挥完整的作用。”
她站起身拍拍手,还是有些惊叹:“画这个法阵的人的造诣很高,能达到残缺运行的状态,至少是个大宗师才可以做到,这是修习法阵的最高境界了。一般的法阵缺哪怕一个符号,都无法运作的。”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现在问题就来了。”
应不染下意识抬头看着她,问道:“什么问题?”
“这个法阵是用血绘制的,”赵朝安指着法阵道,随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应不染,“但是我们两个人凑不出来一滴血。”
一个现在是傀儡身,一个半人半鬼但是内里鬼的部分占比更高,硬是一点血都凑不出来。
应不染沉默了,半晌后她才问道:“用其它东西可以替换吗?比如朱砂一类的。”
赵朝安蹲下抚摸断开的地方,想了想道:“试一试吧,不行的话,只能摇人了。”
她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朱砂尝试着绘制,这边应不染开始翻找之前赵清浔给她的储物戒。
确实是很久以前自己的那个,什么痕迹都没有改变,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坏,毕竟很长时间过去了。
意外的是,里面东西不光没坏,还多了一些东西,其中就有个散发着血气。
应不染心神一动取出那个白玉瓶,打开,确实是血,赵清浔的血。
赵朝安正叉腰看着法阵思考该怎么办,朱砂完全不管用,还没多思考一会就闻到了血气:“嗯?血?哪里来的血?”
一转头,就看见应不染拿着个白玉瓶发呆,血味正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
应不染回过神来,举起瓶子道:“这是赵清浔的,从这里面拿出来的。”说完递给赵朝安。
“哈?”赵朝安眼睛都瞪大了,怎么还有那个人的事情?
应不染解释道:“这是她很久以前给我的储物戒,从这里面翻出来的。”*
赵朝安看看储物戒,又看看那瓶血,有些脸色复杂。
这个血不是很久之前放进去的,算算时间应该是她们去往追风城的那段时间。
她怎么知道她们可以用上这个的?只有一个答案。
赵清浔跟祁仪文还有联系。
但是她这次又实打实的帮了她们,啧,之后找机会还回去吧,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那个人的。
“我再试一试。”赵朝安晃晃瓶子,有些烦躁,最后垂头丧气的,再次蹲在法阵前面。
这一次就顺畅很多,比她预想的还要顺畅,就好像手中的血就是原材料一样。
怎么可能呢?时间差了这么久,估计是赵清浔与阵法主人的血有什么相似之处吧,这血有没有特别之处她还不清楚吗?
补上最后一笔,赵朝安站起身,板着脸将还剩半瓶血的小瓶子还给应不染:“画好了。”
应不染探头看过来,画好后的法阵散发着微光,将原本有一些昏暗的空间点亮了一些,却是血色的光,更显得这个空间有些诡异了。
赵朝安直接拦住想要看一看的应不染,道:“我来试一试,你靠后站一点,如果我没法启动你再试试。”
“还会失败吗?”应不染有些意外,之前赵朝安不是试过一次吗?她还以为那次成功了只是被她打断了,不然赵朝安是怎么知道这个法阵能用的。
赵朝安解释道:“只是确认力量可以流通,流通代表可以使用,但是不确定我的力量流通后能不能完全运转。”
原来是这般,到还有点麻烦。应不染后退了两步,看着赵朝安朝着法阵慢慢注入力量,有一些担心。
随着鬼气的注入,法阵散发的光愈发夺目,但就在亮到一个瞬间的时候,又突然熄火了一般彻底暗淡下去。
赵朝安收回手,后退一步遗憾的摇摇头:“啧,我的力量不行,反而是运行到一定程度后触发反制给我弹出来了。”
“可能是与鬼气相斥?毕竟是那个初代留下的,可能要用灵力,或者是另一位留下的,需要魔气?如果是后者的话……”应不染看着法阵,陷入思考。
她回想起之前接触的魔兵,如果是后者的话,说不定她也可以试着转化一下。
应不染也来到法阵前,赵朝安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下将手放在法阵上。在应不染的力量注入后,法阵也开始发出光,但是是与赵朝安的力量影响下的、完全不同的、纯白的光。
并且,法阵也在慢慢变成白色,最后一点血色消失的时候,光充斥了整个空间。待光消失,应不染的身形消失了。
赵朝安慌乱了一瞬,很快又冷静下来思考,应该是被法阵带去其它地方了,这法阵还在散发着微光,还在运转。
等一等吧,等法阵的光消失,她再采取一些强制手段。
.
应不染也被光刺得闭上眼睛,随后是浓郁的血气、杀伐的气息,以及熟悉的,来自天上的压迫感。
她立刻站起身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天祭的现场。
曾经经历的那种恐惧感与绝望感再度袭来,应不染呼吸急促了一些,随后被她强行平复下来。她要先搞清楚现在是发生了什么。
这个天祭,主持的人都是没见过的,在台上的那个被绑着的人则是看不清面容,但直觉告诉她,那是初代。
“这是第一次天祭的现场。在这里站着的,曾经都是我们的战友、亲朋,但是现在,她们背叛我们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应不染猛地转身,看见穿着黑衣的赵清浔,她注视着台上,双目猩红,浑身魔气涌现。
不,这是另一个初代,那个在天祭成功后坠入魔道的人。
“赵清浔”将视线从台上转移到应不染身上,歪着头,似笑非笑:“此情此景,你会怎么选择呢?”
“现在没有一个人能阻止天怒,就在这山脚下,不知道多少人正在被夺走生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献祭天灵体。”
应不染摇摇头,反驳道:“不一定是天命体,那些人也可以。若她们想拯救苍生,为何不以自身为祭?”
“赵清浔”摊摊手,嗤笑一声:“她们?她们除了道德绑架没有别的能力了,甚至都没法在天祭法阵运行的时候走上去。救下她,生灵涂炭,若不救,可救苍生,但要牺牲之后所有的天命体。你我都知道这是一场谎言,但是有什么办法呢?现在我们无法阻止,不是吗?”
“所以你会怎么做呢?”
应不染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冲向高台。天之灵的威压也降临在她身上,是如此的真实。但她就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灵力与鬼气汇聚,变为最初始的纯粹之力,斩向台上的锁链。
幻境崩解。
应不染收回力量,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只剩下她们在这。“这是我的答案。”她垂眉道,“只有活着,才能在这之后拯救更多的人。”
“但这不是她的答案,对吗?”
“赵清浔”沉默片刻,随后点点头:“嗯,她最后一刻,还是选择低头,尽管知道只要多一些时间,我们可能会找到办法,但现在,我们确实是无能为力的。”
“你赞成她的观点吗?”应不染问道。
“我不赞成,就如同你现在想的,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更多可能。可她背负的是拯救众生的职责,她没有选择,我也在想,究竟怎样才是拯救众生?这样的众生值得她去拯救吗?”
应不染明白,这才是最终的考验。
“不值得,这是我的答案。”
第44章 众生莲
应不染直视这一位初代的双眼,缓缓说道:“救世不应该只是一方的付出,将救世者视为随时可放弃的祭品的天下人,我不觉得有什么可救的必要性。”
“今日,她们会为了一时的安宁放弃曾就济苍生的英雌,明天,她们也会为了活下去牺牲更多。这样的天下终会走向灭亡的。”
初代听闻她的解释,挑挑眉,嘴角上扬却是带着点坏笑:“很可惜,若你是这样想的话,这众生莲恐怕不能给你。”
她看着应不染,等着她的下一个反应。
应不染闻言诧异了一下,随即飒然的摇摇头,笑道:“无妨,只是一件器物而已。最终结果如何,依旧看人。我相信,会有人赞同我、我们的观点,同我们一起寻找斩天自救之法,事实上,我们也确实不是孤身一人奋战,我们背后也站着数不清的人,支持着我们。这就足够了。”
即便手握神器,但孤身一人,又能有什么用?
眼见没有希望能拿到那个神器,应不染也不打算多停留,不如回去跟其她人商议一下,先找到那个新的天命体。
想到这,应不染直接一拱手弯腰,就打算离开:“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就先离开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就要去寻找出路离开。
初代倒是没想到应不染会走的这么直接,连忙叫住人:“哎,我还没说完。”
她咳了一声,正色道:“虽然你的回答不符合标准,但是很合我的观点。这朵众生莲如今归我管理,所以我打算把她给你,助你们一臂之力。”
这一次愣住的变成了应不染:“哎?”
初代唤出众生莲,伸手拖着它飘向应不染,随后耸耸肩:“刚才的标准,是那家伙定下的。她顺应天地救世意愿而生,答案自然更倾向于为众生奉献所有。但是我不一样,我只是一个凡人,我有自己的标准。”
应不染看着众生莲悬浮在自己面前,又抬头看向初代:“这样吗?那她有没有后悔?”
“谁知道呢?现在也没有问她的机会了。可能后面你能看见她的残魂,然后问一问吧。”初代道,但是她猜她应该后悔了,因为一时的牺牲并没有换来安宁,反倒是无穷无尽的灾难。
应不染知晓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一时间不敢再说什么。这时众生莲似乎不满自己被两个人忽视,开始上下跳动,上面的火焰也燃烧的更旺。
应不染下意识伸手想捧住众生莲,在接触到莲花的一瞬间,这莲花化作光融入眉心,留下个莲花的印记后消失不见。
“这众生莲应该还能稳定你的情况。半人半鬼却能保持平稳……倒是废了不少的功夫。”初代看着应不染,点头,随即面色严肃不少,提醒道,“不过我要提醒你,非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不要动用这玩意。”
应不染立刻抬头,微微蹙眉,未曾想还有这一点:“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初代:“怎么说呢?主要是跟现在的情况有关吧,因为天怒的频繁降临,这天地的灵力已经大不如以往了,你们可达到的上限也远不及我们那时。要知道当时的她利用众生莲团结天下人之力都几乎耗费了所有的力量,现在你们要发动的话……”
初代上下打量应不染,摇摇头:“估计要搭上所有的生命力了。”
原来是这般……应不染面色严肃了一些,最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好了,东西已经给你了,这里差不多也快消失了。”初代拍拍手,就打算走人了,看应不染欲言又止的样子,挑挑眉,“还有问题?”
应不染犹豫半晌,最后点点头:“有,前辈也知道,我是天命体,也就是那些人的目标。”
“嗯哼。”初代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所以,我该不该跟她们一起战斗呢?我很担心,会成为她们的累赘。但若让我一直待在后面,我又感觉……”
初代接着应不染的话道:“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一直被她人保护着,依旧会感觉,成为别人的累赘,对吗?”
她摊摊手,随即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跟着你的心走吧。反正在我看来,你呆在哪都是个活靶子,那不就无所谓咯。就看你是想并肩作战,还是等着别人绕后袭击你咯。”
确、确实,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应不染捂着额头,没想到这一点。就算她一直待在追风城,那些人想对她下手的话也会支开别人然后动手,就像是那一次的瘟病,她们动起手来是没有下限的,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与其待在后面成为不能经历风雨的花朵,不如站在前面一同战斗,多多少少还能积攒一些经验有一些自保的方式。
应不染发自内心的恭敬的点点头,对初代弯腰鞠躬:“我明白了,谢谢前辈。”
初代很满意的点点头,这小家伙比起那家伙还是会变通不少的,那人只要是认定了就死犟,即便是死路也要撞破头了继续走。
“明白了就走吧,再见咯,这次后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初代对应不染摆摆手,随即打了个响指,之前见过的那个法阵出现在应不染脚下。
还没等她说什么,就被送走了。
初代看着自己的身形开始黯淡,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再说我可就舍不得了。很像她啊,但是又很不一样。”
“希望这一次你们能得偿所愿,赢得最终的胜利,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那两个小家伙,可要给点力别被蒙蔽了。”
……
应不染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等光消失了,还没等她睁眼,就被人抱住,耳边响起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染你终于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强行闯进去了。”
应不染轻笑一声,拍拍赵朝安的背:“没事啦没事啦,我这不好好的出来了嘛。东西我也拿到手了。”
她脱离赵朝安的怀抱,唤出众生莲:“这就是那个神器,名为众生莲,可集结天下人之力。”
“哇哦!那真是件宝物。有没有发动的条件?”赵朝安惊叹一声吼问道。
应不染犹豫了半晌后轻轻摇头:“没有,说是到时候我们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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