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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怜问：“心心吃饱了吗？”
竹心点头。
宋意怜把纸巾递给了她，这次没有给她擦嘴。
竹心擦了擦嘴唇。
宋意怜温声说：“妈妈先和你坦白，好不好？”
竹心：“好。”
宋意怜牵着她去了房间里，门关上了。
两人在床上坐下。
宋意怜说：“我是不是和心心表明过很多次我的心意？”
竹心点头。
宋意怜问：“心心觉得了解我吗？”
竹心再次点头。
宋意怜浅笑：“我也觉得心心肯定是了解我的，但实际上我有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一面。”
第71章
竹心给她拿了瓶水。
宋意怜喝了口,稍微放松了一点，她说：“坐着谈有点严肃，我们躺着谈吧,现在我不会离心心太近，会保持你说的距离感。”
竹心点头。
她和宋意怜一起躺下了,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太远，也不会太近，刚刚好。
宋意怜说：“刚捡到心心的时候，心心还很小，只有一点点大,又瘦又小。”
竹心不好意思了。
提以前的事，就莫名羞耻。
宋意怜剖开心说：“其实我是一个很孤独的人，从小我就成绩好,是老师家长拿来当教材的孩子，我不爱笑,也不会和人相处,导致身边的同学对我敬而远之,所以我一直没什么朋友。”
“放弃进家里公司后,连家里人对我也不冷不淡了，我不讨厌一个人生活，甚至这是我自己主动选择的，可捡到心心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意怜又喝了口水,掩下微动的情绪，唇角有了淡淡的笑意：“当时的我想，这是我的小猫,会一辈子跟着我的小猫，是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小猫，我不再孤独了。”
竹心触动。
可她并不是单纯的小猫。
宋意怜语气轻快了不少：“我的小猫和普通小猫有点不一样，她不怕水，喜欢洗澡刷牙，不喜欢猫粮，喜欢吃猫饭，乖的时候完全是乖宝宝，特别听话，也不咬人抓人。”
“但是…”她话锋转了。
竹心：“你要说我坏话了。”
宋意怜点头。
竹心看着她。
宋意怜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语气尽量柔和，眸子情绪复杂：“但是心心坏的时候很坏，然后我也跟着变了。”
“心心总是想着逃出去，我很害怕，心心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想当我的小猫，我不敢问心心，是心里有坏的答案。”
“心心当时是怎么想的？”宋意怜现在问出口，都有些不敢面对。
说出来有点残忍。
竹心：“你真的要听吗？”
宋意怜“嗯”了声。
竹心把枕头抱在怀里，她都这么坦诚了，她就把真相告诉她吧。
“其实，我并不想和你回家。”
宋意怜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的心跳停止了跳动。
“在你之前，晶晶来找过我，只不过我逃了，然后你来了，怎么说呢，我…我就是有一点点的颜控，一下就被你抱走了。”
“被你带回家之后，我想的是，我待几天就走，可是待着待着，我发现自己已经走不掉了，因为我对你有感情了。”
宋意怜问：“现在是心甘情愿待在我身边吗？”
竹心点头。
宋意怜唇角有了淡淡的笑意，她说：“之后心心身边有了越来越多的人，我变得越来越扭曲，不像自己了。”
竹心：“我知道。”
宋意怜摇头：“远比心心想的还要可怕，这种极端的思想在一天一天日益膨胀，我开始看不清周围了，也变得看不清自己，心里只想着怎么把心心变成自己一个人的。”
宋意怜抱紧了腿，她极其不安：“就是这样，我忽略了心心的感受，忽略了心心的真实需求，我以为我意识到了，会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纠正过来，但我发现这很难，可以说是完全做不到。”
“我很阴暗，见不得心心和她们多说一点话，在山上看见心心那么可靠的一面，我真的意识到心心长大了，独立又可靠。”
“我没有为此感到一点高兴。”宋意怜越说越痛苦，这是她极为不堪的一面，“我宁可心心什么都不会，甚至觉得心心只会吃喝玩乐就好，就能一直依靠我，离不开我。”
竹心听愣了。
她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
“这样是不对的。”她说。
宋意怜羞愧：“我知道，但我就是这样想了，这就是我不堪的一面。”
竹心缄默。
过了会，她说：“我不会成长成你希望的样子，因为我已经经历很多很多了，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猫。”
“心心说的，永远不会离开我，还作数吗？”
“作数的。”
宋意怜轻声说：“心心真的很温柔。”
竹心摇头：“温柔的人是你，捡到我的人是你，你很痛苦，却没有限制我的人生，你无限包容了我，还把阴暗的一面主动暴露在我面前，你现在肯定不好受。”
“那心心抱抱我。”
竹心主动抱住了她。
宋意怜闻到了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心灵好像得到了慰藉，她说：“还没说我对心心是什么样的感情。”
竹心：“妈妈？”
宋意怜笑了：“好久没听心心喊我妈妈了。”
竹心脸红了：“不抱了。”
宋意怜没松开她：“距离感这个词用在妈妈身上并不合适，心心要和我保持距离吗？”
竹心想了想，她摇头。
宋意怜：“我看不见。”
竹心：“我不和妈妈保持距离。”
宋意怜笑了。
竹心说：“但是宋意怜，你和寻常妈妈不一样，你自己也这么说。”
宋意怜搂紧了她：“是不太一样，因为我是想和心心共度余生的那种妈妈。”
竹心说：“我会陪你一辈子，但共度余生用在妈妈身上，是不是不合适。”
宋意怜轻抚着她纤薄的背：“并没有用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或许这就是我和寻常妈妈不一样的地方。”
“不明不白。”竹心说。
宋意怜轻笑：“心心不用太明白，你只需知道，我是你的妈妈，我会永远爱你，就足够了。”
她是想占有女儿的坏妈妈。
竹心“嗯”了声。
宋意怜松开了她，她把手机给了竹心。
竹心一看，是录音界面，还没开始录音。
宋意怜微笑：“心心，把你的承诺录一遍，就像你曾经会跟我在手机上写小作文一样。”
竹心感觉太正式了，而且她会不好意思：“必须要这样吗？”
宋意怜：“嗯。”
竹心按了录音键：“我会陪宋意怜一辈子。”
“不对，重新说。”宋意怜否决了。
竹心想删掉。
宋意怜阻止了：“不用删，重新录一条。”
竹心：“……”
她想她录几条。
不想录了，可宋意怜难得心情好了些，她就再录一遍吧。
竹心重新录：“妈妈，我会陪你一辈子。”
宋意怜：“不对。”
竹心面无表情。
宋意怜说：“心心知道我想听什么，录对了，我给心心买冰淇淋。”
好吧。
最后一次。
竹心再次点了录音键，声线轻柔了几分：“我会和妈妈共度余生。”
“可以了吗？”她问。
宋意怜拿回手机，如获至宝，她说：“可以了，心心有钱，可以自己买冰淇淋，却还是听了我的。”
竹心恼羞成怒：“都删掉。”
“两个冰淇淋。”
“好。”
宋意怜笑了：“心心很宠妈妈。”
竹心：“……”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竹心问：“现在要出去吗？”
宋意怜握住了竹心的手：“这两天基本没和心心单独待在一起，再多陪我一会，好吗？”
“就一会。”
“好。”
竹心躺在床上，就和她静静地待在，没有人说话，却很放松。
过了会，宋意怜说：“出去吧。”
竹心：“好。”
宋意怜打开了房门，客厅里的三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苏宁问：“说完了。”
宋意怜淡淡地说：“说完了。”
苏宁看不出到底说了什么，而且还说了这么久，她又看向竹心，也没什么异样。
什么都看不出。
这比试镜还紧张。
顾轻寒也在观察着，试图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曲漾问：“竹心，要休息一会吗，还是继续？”
“不用休息。”竹心说。
宋意怜的话给了她很大的冲击力，同样的，也给了她缓冲的时间，情绪已经平静了。
曲漾说：“你们有想去的吗，没有的话，我先去了。”
竹心踢了踢拖鞋尖尖。
她要说什么，她都已经知道她的心意了。
苏宁站了起来：“我去。”
任何事情，抢占先机尤为重要，她就是落后了宋意怜一点，可就是这一点点，让她与竹心失之交臂，不然，当初收养竹心的就是她了。
竹心：“？？”
为什么是视死如归的小表情。
竹心：“我不吃人。”
苏宁笑着说：“我只是怕我表现得不够好。”
竹心往房间走：“这不是面试，想说什么都可以，重要的是真心。”
苏宁进去了。
竹心把门关上了。
苏宁察觉到床单的不整，宋意怜和竹心是躺在床上聊的吗，不是说好的要保持距离，她真的是普通的妈妈吗，她又和竹心述说了怎样的心意。
竹心坐下了。
苏宁坐在了她旁边，不会过分亲近，比正常距离近一点，显得亲密一些。
竹心问：“你紧张吗？”
苏宁：“倒不是紧张，只是心心突然说要保持距离，稍微把我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是有一点点突然，因为这是很重要的事情。”竹心看向她，眸似星河，“你看，我已经不是小猫了。”
苏宁微微发怔，心心的脸不输于她见过的任何圈内人，完全可以原地出道。
她已经不是猫猫了。
可她在某些事上，还是用了以前的那一套，把她的脸暴露在了大众面前。
心心已经原谅她了，一想起，她就有点过不去那道坎，像她这样犯了大错的人，还不知廉耻地赖在她身边。
“心心，我发现我是一个卑劣的人，用尽了肮脏的手段，败露后，还在这里，表明光鲜亮丽，灵魂阴暗不堪。”
竹心欲开口，又听见苏宁说。
“但是心心，你说过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会一直在我身边，我想把这份永远变成永远。”
第72章
竹心记得。
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说过的每句话,做过的每件事，原来是会在人身上留下爪痕的。
竹心浅笑：“永远就是永远。”
苏宁闻言，未感到安心。
她说：“心心,为什么你第一时间想的是保护我，而我想的却是自己呢,我想要的东西从未真正得到过,才会干出这种蠢事吧。”
竹心问：“你在自问自答吗，为什么要把自己评判的那么差，要拼命贬低自己，卑劣的人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苏宁自嘲一笑：“因为从小到大，我就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的东西,小熊和你说过吗？”
竹心说：“说过猫猫的。”
苏宁唇角浮现一抹淡笑：“本人说的要更真实一些，心心想听吗？”
竹心点头。
苏宁笑：“心心，你刚才和她是睡着聊的吧,我们就坐着吗？”
竹心脸微红，这都能看出来。
苏宁轻笑：“我的要求不过分,心心牵着我的手就好。”
她伸出了手,掌心白皙干净,手指纤长。
竹心：“……”
这样,她说的保持距离不就没有意义了。
“不能牵吗？”苏宁脸上的笑脆弱了几分。
竹心搭上了她的手。
苏宁笑得风情万种，桃花眼勾人得紧，她握住竹心的手，说：“我的家庭很普通,几个女孩子里,很容易就能找到和我差不多的原生家庭，这其实也是一种悲凉吧。”
竹心懂。
“我有一个弟弟，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以前的弟弟，现在我是一个人，已经断绝关系了，我们家重男轻女很严重，我很庆幸我中了基因彩票，和他们长得一点也不一样。”
“很多东西有我弟一份，就没有我一份，因为长得好看，外面的姨姨会给我好吃的，转手就被我妈给了我弟，真正留在我手上的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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