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看着窗外，她们在一点一点地往上升，华灯初上，霓虹灯璀璨，外面的街景很美。
曲漾的手机来电话了。
宋意怜打来的。
“她没联系上你吗？”曲漾问。
她可不认为宋意怜有话和她说。
竹心说：“我把她晾着了。”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竹心在她眼里看见了冷漠，她总是在强调这个，越强调越在意。
她低头回宋意怜消息。
心：我很安全。
告知安危后，她没再回消息了，她偶尔也想叛逆一次，主要是她觉得宋意怜需要成长，她不能再对她心软了。
一圈已经转完了。
曲漾问：“要回去吗？”
竹心说：“我想再坐一圈。”
曲漾很意外，她笑着说：“是贪玩，还是想和我再坐一次？”
“反正不是贪玩。”
第85章
又坐了一次。
曲漾坐在了她旁边。
竹心挪到边边上,贴着窗，看外面的景色。
“要再晚一点回家吗？”曲漾问。
竹心说：“要。”
曲漾看着视野在一点一点地升高，说：“很多情侣会在这个时候亲吻。”
竹心：“不许亲我！”
曲漾一直笑。
竹心后知后觉,她中了文字陷阱，她脸一点一点红了。
离开游乐场,夜色像墨一样浓稠,晚秋的风吹动了昏黄路灯下的枯叶，影子被拉得很长。
竹心跟着曲漾漫无目的地走着。
“你冷吗？”曲漾问。
竹心摇头。
曲漾说：“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们就回去。”
竹心：“好。”
曲漾看见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问她：“要不要进去吃泡面？”
竹心：“要。”
曲漾拿了泡面和关东煮。
泡面泡好后，竹心坐在窗前吃着。
曲漾坐在了她旁边。
竹心吃着小丸子,说：“被针对，你不会不开心吗？”
曲漾喝了口泡面的汤，胃里暖暖的,她说：“不会，为什么要不开心,她们并非针对我,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融洽。”
“她们针对我,我也在针对她们，对你而言，她们很重要，对我而言,重要的只有你,她们也是这么想的，你在替我觉得委屈吗？”
竹心呛红了脸：“没有心疼你。”
“我又没说心疼。”
反正她说不过她，不如多吃两口泡面。
竹心说：“有点不太想回去。”
曲漾吃了最后一个鱼丸：“但你一直在想着她,什么时候你烦恼的中心能变成我。”
“有在烦恼。”竹心说。
曲漾：“说说。”
竹心狂吃泡面。
曲漾笑：“你在逃避吗？”
竹心：“......”
她是魔鬼吗，总能洞察她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竹心问出了口。
曲漾轻描淡写地说：“因为我一直在看你，用心感受着，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满脑子都是你，我控制不住。”
竹心脸又红了。
她让她越来越不自在了。
“我有在为你烦恼。”竹心又说，“我想喝啤酒。”
“能喝吗？”曲漾问。
竹心信誓旦旦：“能喝的。”
曲漾给她拿了一瓶。
竹心打开喝了一口，不太喜欢的味道，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她一口气喝了半瓶，樱粉的唇变得愈发水润，唇角溢出了酒渍。
曲漾指尖擦拭过她的唇角，又覆盖在自己的唇上，笑得妖艳。
竹心脸红透了。
她在干什么。
曲漾问：“还不说吗？”
竹心浅绿色的瞳孔微微涣散了：“我在意她们，我也在意你，你又是以那种方式喜欢着我，怎么可能不烦恼。”
“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竹心趴在桌上，白嫩的脸潮红一片，白发微微有些乱了，含情眼直勾勾看着她，神明被扯下神坛在她身上有了具像化。
曲漾压抑着自己。
她都不知道她有多勾人。
“你好烦人的，总是惹我生气，故意气我，可是...可是我会觉得有你在身边真好，不然我可能早就绷不住了，身上的爱太多原来也会痛苦，谢谢你开导我。”
曲漾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竹心说：“还有就是...也谢谢你现在陪着我。”
她的心只有面对竹心时，才会变得柔软，曲漾眸光愈发柔和：“不是说烦恼吗，怎么成感谢了？”
“烦恼就是，我现在越来越不敢和你对上视线了，在山上的时候，你说因为我喜欢，你做了功课，当时水波在荡漾，我...我...”
“你什么？”她追问。
竹心脸很红：“我觉得是我的心被牵动了。”
曲漾呼吸一滞，她不敢看她了。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去吻她。
“我喜欢你对艺术的追求，爱到极致的疯狂，不顾一切追求自己喜欢的事物，很厉害。”竹心眸光越来越涣散了。
曲漾弯唇：“你不是吗？”
竹心摇头：“现在的我...不算吧，我会被很多事物绊住脚，抵不住诱惑...会贪玩，看书和修炼的时间占据一天的小部分，长久不练习，手会生。”
“是堕落了。”曲漾笑着说。
竹心瞪她。
这个时候不该安慰她吗。
曲漾又说：“吃喝玩乐也是一种追求，现在我们坐在这里，看着外面萧瑟的夜景，不也挺好，不是堕落了，是你的生活更有宽度了，上辈子已经很苦了，这辈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竹心动容：“你在反驳自己上一个说辞吗，自己打自己。”
曲漾还“嗯”了声。
竹心看着她。
看不透。
曲漾问：“是喜欢吗？你对我。”
竹心别过脸：“我醉了。”
她不清楚爱情到底是什么。
“醉了就回去吧。”
竹心：“好。”
离开店，冷风萧瑟，要走回停车场。
“醉了，要背吗？”曲漾问。
竹心：“不。”
“我想背你。”
“好吧。”
曲漾背起竹心往前走着。
竹心趴在她清薄的背上，莫名的很安心：“我有点困了。”
“竹心，你不要亲我。”
“我没亲你。”
竹心昏昏欲睡，她柔软的唇时不时轻碰她嫩白的肌肤，而她本人毫无察觉。
曲漾难受死了。
她说：“再亲，我就吻你，你知道的，我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竹心清醒了大半。
她没事亲啥啊。
“你别污蔑我。”
“下次给你涂口红，你就知道是不是污蔑了。”
竹心又困了。
她发间好香。
半梦半醒间，她又惊醒了，竹心意识到，她的唇一直贴着她的颈侧。
竹心装死。
总不能真被她吻。
曲漾拉开车门，将她放在了副驾上。
竹心软在座位上。
“在装吗？”
竹心没回应。
曲漾绕到另一边。
竹心悄咪咪瞧了眼她，她亲就亲了，反正她是不会负责的。
曲漾给了她瓶水。
竹心喝了。
车驶出了停车场，行驶在道路上，夜色越来越沉寂了。
竹心稍微精神了点。
“我不是故意亲你的。”她说。
曲漾笑：“我以为翻篇了，你是真的想被我吻吗？”
竹心脸通红，她不敢说话了。
—
富贵小区。
车停在了别墅前。
竹心抱着画本和娃娃下了车。
车窗降下来，曲漾对上院中人冷冽的视线，她冷笑，开车走了。
她多想竹心住在她家，她怎么就身在福中不知福。
竹心已经受到伤害了。
在受到伤害后，她选择的还是回家。
曲漾抬手轻抚了一下被竹心亲过的地方，眼眸比浓稠的夜色还要幽深，刚分开，她的心就变得空洞了。
竹心踏入了院中。
她有点忐忑。
院子里的灯没开，有些黑，宋意怜就坐在她经常躺的吊椅上，她有些看不清她的脸。
“宋意怜？”
宋意怜轻声说：“进屋吧。”
竹心“嗯”了声。
宋意怜开了门，屋里的灯光明亮，竹心换了鞋。
她有点不敢看宋意怜的脸。
“心心饿吗？”宋意怜问。
竹心摇头。
“我给心心倒杯水。”
“好。”
宋意怜去倒水了。
竹心坐在沙发上，休息。
宋意怜倒水出来的时候，她才真正地看清她的脸。
她有些憔悴和破碎，眼周是红的，已经哭过了，却一直陷在那个情绪里，眼睛才会一直没有消肿。
宋意怜把水给了她。
竹心喝了口。
宋意怜没说话。
竹心在等她开口。
“你喝酒了吗？”宋意怜问。
竹心点头：“喝了一点点。”
空气又陷入了沉寂。
“心心？”
“嗯。”
宋意怜声线有点哑了：“心心，你还要我吗？”
“要的。”她说。
宋意怜轻松了点，她说：“我背着心心建了一个三人小群，里面没有曲漾，昨天建的，今天这个群就解散了。”
竹心“嗯”了声。
她没想到还有群。
“在我得知你和曲漾待在一起的不久后，顾轻寒退群了，她说你是自由的，我和苏宁太沉重了，和用链子把你的两个脚拴住没有区别。”
竹心静静听着。
宋意怜说：“我不以为然，因为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笑的是，苏宁也这么觉得，她说如果你要恋爱，就一定要和她，除了她谁都不行，她说她会一直爱你。”
“这种偏执欲和我出奇的一致，而我也讨厌这样的她，因为心心只能是我的。”
竹心握紧了水杯。
“在联系不上心心时，我彻底慌了。”
宋意怜有点绷不住了。
竹心只是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的神情仍然冷淡。
宋意怜忍不住要落泪，但她的眼泪早就在白天流干了：“我不停地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是我经常做的事情，我经常反省，但我的所作所为一直背道而驰。”
“因为心心一次又一次的原谅，让我有了侥幸心理，打不通的电话，让我惶恐，我很害怕，特别害怕你不要我，对我彻底失望，离开我。”
相比宋意怜的情绪失控，竹心很冷静。
她说：“你还知道你的底色吗？”
宋意怜愣住了。
竹心唇角浮现一抹淡笑：“在我的记忆中，宋意怜是一个温柔，善良，不太爱笑有一点拧巴的人，就算有时候因为我想偏了，你会自己把自己拉回来。”
宋意怜忽然冷静了。
她的底色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但是渐渐的，你变了，因为我变了，这种改变是朝坏的方向发展的，我看在眼里，但我无能为力，你痛苦，我也痛苦，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受到温暖的人。”
宋意怜手脚冰冷，感受到了彻骨的悲凉：“心心是放弃我了吗？”
竹心摇头：“我觉得一个好的关系，应该是让双方都有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你是一直在往深渊坠落，我决定不拉你上来了，但我不会离开你，你对我很重要。”
“这不是放弃吗？”宋意怜问。
“不是，我只是不管了，能拉你上岸的只有你自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宋意怜要呼吸不上来了。
她不要这样的结果。
“心心…”她的嗓子愈发哑了。
竹心看她，她现在破碎得随时好像要死掉了。
竹心抱住了她。
宋意怜才感受到了一点温暖：“心心，你不要不管我，好不好？”
竹心没说话。
宋意怜心要碎掉了：“不要不要我，不要离开我，我离不开你。”
“到底谁才是小猫。”竹心语气很柔很柔，“有些事情，想清楚很简单，做到却很难。”
“宋意怜，你知道吗，你讨厌她们每个人，曲漾也讨厌你们，可她却画了你们，她说你们是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就不痛苦吗？”
宋意怜僵住了。
“我没有放弃你，也不想离开你，更不会不要你，我只是不想去想了，不想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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