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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殴打这位同母异父的妹妹”这个提议都是亡在做出巨大让步之后提出的。
亡一直在强调李瑶的痛苦，引导她将痛苦抒发出来。
李瑶反而被亡给折腾得没脾气了。
毕竟一个四岁小孩的话怎么也上升不到那种高度。
【瑶瑶看起来没那么难过了。】陶方奕给亡传音，【你真的好好安慰了她。】
“我的安慰根本没起作用。”毕竟这小崽子一直假装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这孩子应该听进去了。】陶方奕安抚亡。
是吗？亡看了眼李瑶。
可是李瑶压根就没有战斗啊。
【我原来还担心你做不到，是我低估你了。】陶方奕感叹，【你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厉鬼。】
是吗？
亡往后缩了下脖子。
他很温柔吗？
陶方奕继续：【你很强大哦。】
“我确实很强大。”亡确定了，陶方奕夸的就是他。
温柔？那可能是长期应付那些非人类老头老太太而锻炼出来的技能吧。
啧，他跟“温柔”二字一点都不适配。
这是他被迫拥有的优点。
“唉，我怎么能温柔成这样？”亡有些愁，他不太喜欢自己身上多出温柔这一特质，这样会削减他身上的恐怖感。
李瑶没有绷住，她扭头看向了亡的方向，一脸震惊。
温柔？谁？
刚才亡可是提议她把这一家三口都干掉的。
他能跟温柔沾上一点边吗？！
“谁让你大晚上翻围栏跑出来的？！”男人重新抓住了任欣馨。
当然，他这次没抓任欣馨的手腕，他抓的是任欣馨怀里的娃娃，也就是陶方奕。
陶方奕整个脑袋都被男人的大手给揪住了。
只有一个倒三角的嘴巴露在外面，他看起来还在笑。
李瑶忍不住“啊”了一声。
“你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跑有多危险吗？！”男人质问任欣馨，“你被人拐走了怎么办？！”男人揪着娃娃把任欣馨给拉了过来。
任欣馨拽着娃娃往后退。
他们父女在对抗。
此时陶方奕成了他们拔河用的那根绳子。
“你还好吗？”亡问他。
【我质量很好的。】两个普通人类还不至于让他觉得疼，【不过我觉得我要洗一洗了，这位先生的手刚刚可能搬运过快递，稍微有点脏。】
任欣馨张嘴想要去啃男人，男人连忙松手。
刚刚被一把攥住的陶方奕也总算恢复了。
他的脸上印着一个大大的黑手印。
【我看起来怎么样？】陶方奕询问亡。
“你的脸上多了个图腾。”亡指了指自己脑袋的上半部分，“是个手印，很有风格，哦对了，人类的手印不是圆的。”
陶方奕：【……我知道，我以前的手印也不是圆的。】
亡很震惊。
不是圆的？！难不成陶方奕以前很写实吗？
“你以前有几根手指？”
【五根。】
“哇哦！”
【请不要为这种事感到震惊。】这也太奇怪了，而且亡以前不是还扒拉过他的裤子看过吗？
虽然现在这个身体没有长某个部位，但亡也知道他本体是有的。
谁会在拥有那个部位的同时连五根手指都没有？
陶方奕不知道，此时已经下班并且显得无聊的闻人傅正在绘制他的本体图。
闻人傅把陶方奕如今这个形态画在了纸上，随后皱眉擦去陶方奕的圆手，给他画上骨节分明的人类手部。
“嘿嘿嘿。”闻人傅用铅笔点了点画纸上陶方奕的脑壳，“奇怪的娃娃。”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随后自己又捧着手机笑了一会儿。
他笑着笑着，声音忽然停下。
陶方奕确实很有趣，但他被陶方奕束缚着，胸中的愤怒发泄不出去啊。
闻人傅扯下自己手上的白色手套。
呜呜呜的声音响起，闻人傅没有看向声音的来源，他脱下了外套和衬衣，换上了更宽松的T恤。
“是你自己跑掉的啊。”闻人傅转身看向角落，那里有一团红黑色的影子在颤抖。
那影子不像是这个世界的生物，他的身影很怪异，眼睛是两个巨大的黑洞，没有嘴唇，而伴随着他的抖动，他身体里有极细的黑线闪烁，有时候黑线还会刺出他的身体，不过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你假死了啊。”闻人傅蹲在那个红影面前，“抓捕你的人都以为你死了。”
“所以你真死了也无所谓吧。”闻人傅想要伸手抚摸那团红影，可红影往墙角处缩了缩。
“我很抱歉，真的。”闻人傅的笑容不变，“如果是过去，我不会冒这种风险，可现在我被监视了，只能由本体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你能理解我吧？”
那团影子没有回应他，可闻人傅的脸却开始泛红了：“谢谢你，你真好。”
“你身上有几条人命来着？哦！四条！你真是个宝藏～”闻人傅起身，从腰间抽出短刀，“现在我们开始游戏吧。”
周遭的场景瞬间变成黑白的，闻人傅闭上眼：“你有一分钟的时间去找你的藏身之所……”
红影朝着闻人傅扑来，可在碰触到闻人傅的瞬间就被震开了。
“不要作弊啊。”闻人傅睁开眼，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红影在颤抖。
闻人傅的笑容和他平常没有两样，依旧是那么温和，似乎下一秒就能问出“我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不过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重新开始计时哦。”闻人傅闭上眼开始数数。
另一边，亡不知为何亢奋了起来。
陶方奕看到亡的脸红了，而且他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
任欣馨虽然连话都说不清楚，但她已经和她的爸爸吵起来了。
李瑶有些不知所措。
这位任叔叔到底是怎么做到和四岁的女儿吵架的？
陶方奕等待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没有人注意他，他悄咪咪地望向亡：【你过来，我摸摸你的头。】
“怎么了？”亡有些困惑。
【我担心你的身体出了问题。】陶方奕觉得亡的灵魂开始不稳定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开心。”亡诚实道。
【那你把脑袋凑过来，我摸一摸。】陶方奕轻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
亡思索片刻，随后走上前。
陶方奕被任欣馨搂着，他不能直接把自己的手抬高，只能让亡自己凑上去。
亡低下头试探了一下，发现任欣馨实在太矮了。
他又单膝跪地，把脑袋往陶方奕的圆手上凑。
陶方奕感应了一下：【呼，确实没问题，你是一高兴就会脸红吗？】
“偶尔。”亡抬起头，此时陶方奕的外形还是凌乱的，那个手掌印还留在他的脸上。
李瑶能看到这一幕。
她觉得很奇怪，这个动作怪怪的。
不过亡一直都有点怪怪的。
……
“好温柔啊。”闻人傅躺在血泊里，他刚换的衣服被黑红的鲜血给染脏了。
闻人傅侧身，他搂过血液里那些固态的碎屑。
他现在的精神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所有的情绪都被放大。
闻人傅伸出血糊糊的手，模仿着陶方奕的动作揉了揉自己的头，一头银发也被血液给弄脏了。
他模仿完动作之后又乐呵呵地笑了好一会儿：“陶……叔叔～”
第14章 真正的相遇
之前陶方奕一直不太清楚这个叫任英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
但他渐渐看明白了。
这人好像……有点呆。
陶方奕有些担心自己判断错误，他又问了亡。
“呆？是傻吧。”亡说，“你这样的才叫呆。”
“他压根没怎么读过书吧，我早就注意到了，他手机输入一直都是手写，而且发表评论的时候前言不搭后语，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亡比陶方奕更在意这家的大人。
他对这两个大人的意见很大，吃饭的时候嘴里吧唧的声音像打快板，刷视频的时候从不戴耳机，开最大音量外放。
不注意卫生，亡还去围观过这俩人的对话。
这个男人一点主见都没有，似乎在平时的生活里根本不会思考。
而女人似乎是他们家的主心骨。
不过这个女人怎么说呢……
“我觉得她有点焦虑，虽然没在李瑶面前发过脾气，但她会因为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脱离控制就开始暴躁。”亡压低声音没让李瑶听到，“你说她这是不是受自己前夫去世的影响，她是不是得去看看心理医生？”
陶方奕没有回答。
“真的，我觉得他们俩就不适合凑在一起再生个小孩，他俩都很奇怪。”亡觉得任欣馨的性格也很奇怪，莽来莽去的一个小孩，偏偏害怕自己的妈妈知道自己逃离了幼儿园。
【你居然观察了这么多？！】陶方奕没怎么在意两个大人，他的任务对象是孩子，而大人只是任务里的背景板。
“我在寻找他们行事风格这么恶心的原因。”亡依旧接受不了这家人的作风，而他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会密切观察那个人，找出那个人身上所有讨人厌的地方，然后确认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讨嫌的。
亡双手叉腰：“你知道杨红玲是自己家的老二吗？”
【你调查了她的家庭吗？】陶方奕更震惊了。
“不算调查，我偷听了她打电话。”亡解释，“杨红玲是她们家的老二，头上有个姐姐，底下有个弟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陶方奕回答，亡就开口道：“她的父母最不重视的很有可能就是她，她对她父母是有怨气的。”
【你怎么知道？】
“哦，她一个人偷偷哭过，我看到了，那时候她几乎把身边所有人都骂了一遍。”亡最后得出结论，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畸形的家庭。
亡又指了指任英：“他也是老二，他顶上一个大哥，底下一个弟弟，也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个。”
【那也太辛苦了。】陶方奕轻声道。
亡纠正：“是畸形。”
陶方奕可以想象到那个场面，杨红玲的前夫死亡，她只能一个人扛起生活的重担，而她的娘家大概率是帮不上她的。
她大概很累很累，无论身心，只不过有家庭的成年人是不被允许停下的，她连崩溃的时间都没有，除了往前，别无选择。
所以她和任英这段感情的开始一定很复杂，大概不算纯粹的爱。
只是累得要命，想要喘口气而已。
但她惊慌的情绪并没有消失，并且这种情绪被后来跟她相处的任欣馨给察觉到了。
【所以不是不难过，也不是走出来了，是她不可以难过，必须走出来。】陶方奕一想到这里，也有些难受，【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怀抱能给她一个安慰。】
亡：……
至于这么可怜吗？
【太辛苦了。】陶方奕见到杨红玲的第一眼，察觉到的第一份情绪就是疲倦。
任英愣了半天，他先是反应过来自己得给任欣馨上药，但发现李瑶已经给任欣馨上过药之后他又问李瑶有没有吃晚饭。
李瑶表示自己吃过了，并且又说自己有些累，转身回房间休息。
她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任英挠挠头，他看向自己的女儿：“姐姐生气了吗？”
任欣馨嗯了一声：“姐姐生我的气了。”她拉着任英的裤子拽了拽，有些不知所措。
任英思索了一下自己女儿的性格，随后他眼睛一瞪：“你不会对瑶瑶动手了吧？！”
“没有。”任欣馨摇头，“我，我刚才说瑶瑶姐姐没有爸爸妈妈。”
任英：“你说什么？”
刚进房间的李瑶刚坐下来就听到了一声嚎叫，李瑶着急忙慌地推开房门，就见任英在揍任欣馨的屁股。
任欣馨叫得凄惨，不过她嚎了一声之后就猛地用脑袋去顶任英的胳膊去了。
“可惜她没有牛角。”亡很遗憾。
【到底为什么一言不合就揍人呢？】陶方奕被任欣馨压着，整个娃娃都扁了。
“道歉！”任英在看到李瑶之后就把任欣馨揪起来了。
任欣馨很顺从地向李瑶说了声对不起，可她却凶巴巴地看着任英，似乎想要和任英展开一场决斗。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任英表情很严肃。
“没有谁。”任欣馨攥紧了手里的娃娃。
任英的语气更加强硬：“说！”
任欣馨看了一眼李瑶，又低下头：“你们说瑶瑶姐姐是妈妈生下来的，可是我没见到过啊。”
房间里的众人都懵了。
“我没见过妈妈生瑶瑶姐姐。”任欣馨没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也是李瑶的妈妈，而自己的爸爸却不是李瑶的爸爸。
这不对劲。
任英捂住了自己的脸。
陶方奕：【噢……四岁的小孩，正常。】
任欣馨现在连话都说不太利索，她大概觉得李瑶生下来就比她大，因为个子太大，所以她是姐姐，而自己是妹妹。
“你姐姐比你先出生。”任英解释。
“但是我出生之后才认识姐姐。”任欣馨觉得自己爸爸说得不对。
所以她觉得在她认识李瑶之前李瑶根本不存在。
【四岁的小孩能分清幻想和现实都不错了。】陶方奕还挺欣慰的，刚才那只是任欣馨的奇思妙想，而不是受了谁的挑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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