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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陡然逼近李瑶,差点将李瑶吓得摔倒在地。
“喂!别吓小孩!”挂在衣架上的陶方奕出声制止。
亡感觉自己脖颈上的狗链子又紧了些,他不满地磨了磨牙。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屁都不懂的小崽子!”亡没有再靠近李瑶,但他也没有放弃输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敢碰。”
“让我猜猜,亲人的死亡让你崩溃,你企图借助玄学的力量,再次看到死去的亲人,对吗?”牙齿互相研磨的声音更大了,这是亡嘴里其他几套牙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看见了自己的亲人,就算自己被厉鬼吃了都无所谓?”亡继续问。
所以他讨厌小孩,这些小孩压根没有考虑过自己乱搞事会给当地负责特殊生物管理的工作人员带来多大的麻烦,尤其是她如果一个不小心,嘎嘣一下给自己玩死了,那得连累多少人?
李瑶没有回应,她被亡的忽然变脸给吓懵了。
“好啊!我满足你的愿望。”亡张开嘴,细长像蛇信一般的舌头伸了出来,“我把你的脑袋咬下来好不……”
咔!
红色的防咬嘴套忽然出现在亡的下半张脸上。
一根红色的圆柱形金属棍卡在了亡的上下齿之间,而在这个棍子之外,还有个金属和皮革制成的小罩子。
亡的脸上只有一张嘴,他没有鼻梁,而这个止咬器的鼻梁带压根没有鼻梁的结构,这条束带在亡的颞颌关节处有连接带扣,两条束带绕过他的耳朵,和颈带一起,在后脑枕部固定。
亡定在了原地,他似乎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原地站了将近一分钟后,他颤抖着伸手碰触自己脸上的篮式止咬器。
在碰到金属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
“都说了不要恐吓小孩,小孩压根不知道具体情况。”陶方奕刚一说完,亡就爆发了。
亡周身的黑雾暴涨,随后又被重新束缚回他的身体。
可他没有停下,重复这一举动,试图冲破束缚。
亡的牙狠狠咬在金属的口枷上:“你真以为我是狗吗?!”
与此同时,正在帮刚出山的精怪办理户口的闻人傅稍微走了一下神。
“你对我有意见?”站在他旁边的男人眯起眼睛询问他。
闻人傅迅速回过神:“啊?您好,没有的。”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当我这么多年是白修炼的吗?”男人上下打量闻人傅,“现在的小孩啊……啧。”
“很抱歉让您产生了这样的感觉,我对您没有任何意见。”闻人傅始终面带微笑,不过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些困惑对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那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男人问他。
“听到了,您想在您的户口本上多加一位成员。”闻人傅点头。
“那你们加啊。”男人敲敲桌面。
“是这样的,您指的那位成员是两百多年前的一位人类,对吗?”闻人傅笑着询问。
“你这个人怎么总重复我说过的话?”男人觉得闻人傅真的很烦,他已经说过那是一位两百多年前的人类了。
“那位人类没有踏入修行路吗?”闻人傅轻声细语地问。
“如果他踏入修行路了,我就管他叫修士了,你明不明白?”男人试图跟闻人傅讲道理,“你多少岁了?你修行的时候有没有学过普通人和修士的区别?”
“跟你讲话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是这样的先生,普通人是没法活两百多岁的,我们没法给一个已经转世的人落户。”闻人傅试图讲道理。
男人完全不听:“我难道还骗你们不成?!他真的存在过!就是我养大的!”
闻人傅:“您的心情我们理解……”
“实在不行就把他的转世落到我的户口本上。”男人下了决定。
闻人傅:“啊?”
男人:“啊什么啊?你什么态度啊?你这个人说话真费劲,半天说不到点上,你工号多少?”
闻人傅:……
……
他脑袋里有一根弦崩断了。
亡的力气越来越大,横在他嘴里的金属杆忽然升腾起红色的烟雾,随后整个止咬器化为红雾散去,亡也冲向了陶方奕。
陶方奕把自己的头从晾衣架里拔了出来,在他落地的瞬间,毛绒玩具的身体变干了。
陶方奕一边按压自己的身体,调整棉花,一边在围着房间奔跑。
亡一边追他一边尝试放出自己身上的鬼气:“我要宰了你!”
可是黑色的雾气还是一冒头就缩回去,亡努力了几次之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跑的速度慢了下来,可跑在他前面的陶方奕根本没有趁机躲起来。
陶方奕和他的距离还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安全距离,而且随着亡的追赶,陶方奕似乎马上就要被他“追上”了。
大概是看亡的速度越来越慢,陶方奕回头看了一眼之后直接上演了一个左脚绊右脚,摔在了地上。
亡停下了。
陶方奕没有动。
亡也没有动。
亡的手按在自己脖颈的红圈上,静静望着陶方奕。
陶方奕等了一会儿,随后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膛:“可恶,好强悍的力量。”
亡:“刚才那个止咬器是你自己收回去的吧?”
“居然咬坏了我的本命法器,好痛。”陶方奕往前爬了两下,随后扑通摔倒在地。
“这时候需要特意给我解释一下那是你的本命法器吗?你就是故意收回去的吧。”亡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突破了限制,结果发现自己的力量依旧没法用。
“你在故意让我。”亡咬牙切齿,“我不需要这种怜悯。”
倒在地上的陶方奕没有动,他还在尽职尽责地装死。
“你再不爬起来我就把这房子给毁了。”亡静静地说。
地上死掉的娃娃马上爬了起来,娃娃抬起手:“我们都冷静一点。”
陶方奕爬起来之后才发现亡在微微颤抖。
“我把你气成这样了吗?”陶方奕确实第一时间收回了止咬器,毕竟亡当时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他并不知道亡此时吃了个投诉,而亡刚想爆发,却发现自己的力量被限制了个彻彻底底。
此时亡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疯狂。
“你可……”亡这次的声音没有太多多余的音效辅助,“真厉害啊。”
以往闻人傅的暴虐都可以通过亡去殴打其他邪恶怨灵发泄出来。
可现在亡什么都干不了。
吃了投诉被暂时换下来的闻人傅去了盥洗室,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拳头攥得死紧。
此时的他失去了那种伪装出来的温和,他的状态和亡一模一样。
被压制了。
一个看守者的预备役就能轻轻松松压制他,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对方还让着自己。
并且故意装成被打败的样子。
闻人傅嘴唇颤抖,他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可在两三次深呼吸之后,忽然有液体从他眼眶里滚了出来。
闻人傅:?!
另一边的亡忽然像受惊了似的大叫一声。
陶方奕再次倒地,片刻后他捂着自己胸口,撑起上半身:“好,好强的声波!你怎么会发现我的弱点?!”
“你起来跟我堂堂正正打一架。”亡说。
陶方奕没有动。
亡继续:“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毁了你。”
陶方奕依旧不为所动。
“我要把你碾成玩偶酱料。”
陶方奕:“那我算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这是我那句话里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第7章 展现你的真本事吧
亡自闭了,李瑶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件相当糟糕的事,又缩在椅子上重新变得沉默。
“你不用这么自责,这不是什么大事。”陶方奕走到冰箱那儿打开冰箱门看了一圈。
他打开自己的公文包,拿出一瓶指甲盖大小的汽水,随后他从厨房拿了个水杯。
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响起,那指甲盖大小的汽水瓶居然真的倒出了饮料,而且饮料还将水杯给灌满了。
“没有人可以不犯错误。”陶方奕把汽水拿到李瑶面前,“你不了解非人类群体的规则,你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不能触碰的。”
“不知者无罪,所以把自己整死了也无所谓?”亡忍不住接了一句。
陶方奕回头瞪了一眼亡,亡也冲他撇了一下嘴。
“当然不是无所谓,你得从中吸取教训。”陶方奕坐到了李瑶的对面,“有些错误会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但现在这个后果没有发生,你不必过度自责。”
陶方奕想了想,又补充:“事实上,就算发生了你也不用自责,因为死了也没有自责的机会了。”
李瑶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
亡歪了一下脑袋。
这个娃娃有意识到自己有时候说起话来很戳人心窝吗?
陶方奕把公文包放回自己身后:“你想要看见你的父亲对不对?”
李瑶没有回应。
“你的执念很深,他也许还没有转世。”陶方奕说,“但他大概率不会来见你。”
“为什么?!”这次李瑶回答了,她眼中溢出了泪水。
“因为他如果来见你,很容易把你牵绊在过去,你们现在处在不同的世界。”
“我无所谓!”李瑶哽咽道。
“可这种束缚是双向的,不只是你,他也无法往前。”亡再次开口,只是这次不是嘲讽,“你们俩绑定了,你有可能英年早逝,他有可能投不了胎。”
李瑶再次愣住。
亡嗤了一声:“你就不能脾气烂点?你能给我们添麻烦,为什么不能干脆冲其他大人发发火?”
“你不正好是叛逆期的年纪吗?理解他们干嘛?干脆把这一切搅得天翻地覆呗。”亡摊手,“怪你妈,怪你妹,怪所有让你理解的人。”
“可妈妈也很难过。”李瑶觉得亡说得不对。
“可是她不是早早走出来了吗?找了个新人替代你爸,生了个小孩替代你,然后她有家了,偏偏你什么都没有。”亡不认为李瑶这个小孩需要顾及一个成年人,“你什么都没有了,总不能连脾气都被没收。”
“停停停!”陶方奕打断亡,他指着对方,“不准唯恐天下不乱。”
亡的脑袋歪了一下,这似乎是个翻白眼的动作,但他没有眼睛。
“没有人是能被替代的。”陶方奕连忙安抚李瑶。
亡:“噢,就连你的恐怖娃娃都是别人家的了。”
“我不想重新给你戴止咬器!”陶方奕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亡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再开口。
“你在我这儿更没有被替代,我还保存着你送给我的东西。”陶方奕重新掏出公文包,他把里头装的各种橡皮泥食物都拿了出来,“要尝尝看吗?这些都是小时候的你吃过的。”
李瑶看了一眼陶方奕的公文包:“你的包里能放很多东西吗?”
“这是一个法器。”陶方奕点头。
“你平常把它收在哪里啊?”
“收在属于我的空间里。”陶方奕回答。
李瑶开始品尝那些橡皮泥食物,像是过家家一样。
而那些食物总包裹着一段记忆,李瑶吃了两口就忍不住落下眼泪。
“听着,孩子。”陶方奕起身拉住了李瑶的手腕,“我不强迫你向前看,你可以不勇敢。但你不能接触那些你无法控制的力量。”
“你和‘那个世界’的接触越深,你,包括你周围的人就都有可能受到‘那个世界’的干扰。”陶方奕严肃道,“你必须告诉我们,你做了什么才导致自己能看见鬼怪。”
李瑶愣了一下,随后她掏出自己脖颈上的一截红绳,红绳的正中间挂着一颗小木球:“这个,这个是我们那儿的一个奶奶送给我的。”
她把木球取了下来,递给陶方奕。
“不过我之前看不到。”李瑶没有隐瞒,她本来就是个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性格,“来到这儿我才看到的。”
“之前看不到?不应该啊。”亡觉得很奇怪,这世上新生的鬼魂那么多,总不能一个都遇不到吧。
他默默凑过来,跟陶方奕一起看那个小木球:“难不成这东西有什么触发机制?”
陶方奕啊了一声:“这好像是我的眼睛。”
“是眼睛又是法器吗……等等,你说什么?!”亡惊讶地大叫了一声。
“我的眼睛。”陶方奕举起那个小木球晃了晃,那个小木球跟弹珠差不多大,“以前它不止这么点,感觉好像有点缩了。”
“对,不是有点,是缩了特别多。”陶方奕继续说。
“等,等等!!”亡一把捏住陶方奕的手臂,把陶方奕的手臂都捏瘪了,“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陶方奕:“陶方奕啊。”
“我是说你在进特管局之前是做什么的?!”亡就知道陶方奕的身份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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