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知道。”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头恨不得埋进面前的粥碗里。
在这个世界再待几个月，他的任务彻底结束，自然不需要费心思去为退学后的未来做打算。
可江涟一无所知，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还不计前嫌用这种饱含关切的口吻来询问。
“不知道？”江涟眉心微蹙，他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住叶翎躲闪的眼睛，“那搬家呢？只是单纯地因为那个跟踪狂？”
搬家……离开这里……
叶翎的心情沉得好像一块浸满水的海绵。
他想起那个阴暗小巷里如影随形的恐惧，想起苏晓晓忧心忡忡的警告，想起野马脱缰的剧本和迫在眉睫的任务期限。
这一切复杂又矛盾。
“……还没完全定下来，”叶翎的声音又小又不确定，“先住在你这里，到时候再看看吧……”
江涟看着他这副犹豫退缩的模样，眼底深处的冰霜终于散去些许。
不确定就好。
“那你就在我这儿先住着。”他不再追问，重新拿起汤勺搅动着碗里的粥，淡淡地命令，“现在，吃饭。”
午后，叶翎挣扎再挣扎才鼓起勇气，提出想回去出租屋看看情况，顺便拿点漏掉的行李。
大白天的，中午阳光最明媚的时候，总能震慑震慑那个变态吧？
他动作尽量快些，应该不至于再次遇到危险。他也不能一直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江涟提供给他的一切。
江涟正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什么。
闻言，他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叶翎，目光沉沉。
“……可以。”半晌，江涟才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安全起见，我陪你。”
“不用麻烦你了！”叶翎慌忙摆手，急切地拒绝，“我自己回去就行，很近的。大白天的，应该没事！”
“应该？”江涟微微挑眉，唇角挑起讥诮的弧度，“胆敢跟踪你、欺负你的变态，难道还会挑时间作案？”
他不再给叶翎任何反驳的机会，径直走向玄关，“走吧。”
叶翎在前带路，江涟在后跟随。叶翎紧张地东张西望，每一个拐角，每一个阴影，都让他神经紧绷。
然而这一路异常平静，阳光刺眼，行人稀少，没有可疑的身影，也没有如芒在背的窥视感。
转眼就到了他那栋破旧居民楼的单元门口。
“到了。”江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叶翎如释重负，他回头看着江涟：“谢谢你送我回来。那……你先回去？不用在这里等我。”
江涟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反对。
叶翎大松一口气，转身快步走进单元楼。
他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苏晓晓的电话。
两人约不远的一个小公园见面。
苏晓晓一见到叶翎，立刻冲上来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清秀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
“你吓死我了！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的那个安全的地方到底是哪？该不会……”苏晓晓急切地问。
叶翎眼神躲闪，含糊其辞：“就是一个朋友家……你不认识的。”
“朋友？”苏晓晓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可叶翎不肯说实话，她别无他法，表情愈发凝重，“叶翎，你看着我。有些话，我憋了一晚上，必须跟你说清楚。”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江涟昨天也没来学校上课！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跟踪你的人……也许就是江涟？”
“不可能！”叶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脸颊也因为急于辩解而涨红，“晓晓，你怎么能这么想？他昨晚保护了我！他……”
“什么？昨晚？保护你？”苏晓晓敏锐地打断他，“所以你说的那个安全的地方……”
“不是，不是他那里。”叶翎的否认却无异于自爆。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叶翎，你清醒一点！他接近你绝对不怀好意，保护你……可能只是他的某种怀柔策略罢了！那个跟踪狂，除了他，还有谁有动机？还有谁有能力在你家附近神出鬼没不被发现？”
叶翎被苏晓晓一连串的质问逼得步步后退。
他用力摇头，像是要把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不可能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心底深处，苏晓晓所描绘的江涟的形象，与那个在黑暗的小巷中掐他、抚摸他，低声威胁他的身影，竟然诡异地重合了。
“为什么？”苏晓晓看着好友这副深陷泥潭而不自知的样子，又气又急，“因为他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他享受控制你的感觉！他……”
带着满腹心事，叶翎失魂落魄地从公园往回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他需要回家，回他一个人的家，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他出神地想着，脚下不知不觉地拐进了那条通往出租屋的狭窄小巷。
巷子里光线昏暗，比外面提前进入黄昏。
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时——
一股卷着风的巨大力量猛地从身后袭来！
“唔！”叶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掼在了粗糙的砖墙上。
一只修长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扣住他的手腕，反剪到身后。有力的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如同钉鱼般压在墙上。
这个控制的姿势过分专业，他想要挣扎，却只徒劳地让白净的小脸蹭上灰尘。
是那个变态！他还是来了！
“呜……”叶翎拼命扭动身体，双腿徒劳地蹬踹着。
就在这时，压制着他的那个身影低下头，将他的下巴往后一扭。
灼热的、带着低喘的气息，毫无阻隔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
他试图通过这个扭曲的角度窥探对方容貌，但紧接着，视野一黑，对方粗硬的睫毛蹭上他脸颊，与此同时，一个滚烫的吻，狂风暴雨般倾覆而下。
对方蛮横地撬开他紧咬的牙关，舌尖粗暴地扫过他口腔内的每一寸软肉，凶狠地入侵，像在发泄，也像在惩罚。
浓烈的男性气荷尔蒙，混合着一股极其熟悉清冽味道，强势地灌入他的口腔，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让他无暇去思考。
“唔、唔嗯……”叶翎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嘴唇被咬破了。
就在他的意识因为缺氧和刺疼开始模糊时，压制着他的力量似乎松懈了些许。掐着他脸颊的手微微移开，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叶翎两眼发花，本能地低下头，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呼吸。
等叶翎反应过来想要抬眼，对方故技重施，又一次从身后压制了他，让他的眼前只剩下粗糙的砖墙。
“放开我！”
对方似乎被他的反抗激怒了，扣着他手腕的手抖得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像是在竭力压抑着暴怒。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见她……为什么……要逃跑？”对方刻意压低了声线，让人难以辨别音色。
“放开我！我要报警了！”叶翎的挣扎愈发剧烈。
终于，在粗重的呼吸声中，一个再也压抑不住的熟悉嗓音贴着他的耳廓，滚烫地灌了进来：
“不是说好了……”
那声音因为狂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
但那声线，却又熟悉得让叶翎胆战心惊。
“……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吗？”
这声音，还有这句话！
是江涟！
真的是他！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有了最清晰、最残酷的答案。
叶翎震惊得彻底忘记了反抗，脸颊靠在冰冷肮脏的墙壁上，任由身后那具散发着可怕气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第29章 霸道校草阴湿爱29
仿佛被无限拉长的寂静里。
叶翎混乱的大脑渐渐清明。
小巷里潮热熟悉的皂角香, 唇齿间缠绵的纠缠，还有此刻紧贴着他脊背的、烫到不正常的胸膛。
……都是江涟。
“是你……”叶翎的声音抖得不成调，“那个变态……是你！”
他猛地挣扎,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 手肘狠狠向后撞去！
“唔！”江涟猝不及防, 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钳制的手臂骤然松开。
叶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 头也不回地冲出阴暗的小巷。
小巷里，江涟抬手揉了一下被撞痛的肋骨位置。黑暗中，他的表情不明，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像锁定猎物的危险猛兽。
【警报警报！错误！错误！目标人物行为模式与数据库‘冰山校草’设定严重偏离！‘OOC’值99.8%！！】778尖锐的电子警报炸响，【正在重新扫描……扫描失败！无法解析！宿主！这不可能！男主怎么可能是……】
叶翎慌不择路，最终竟跑进了一个死胡同。他绝望地转过身,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看着江涟不紧不慢地、一步步从昏黄的光线阴影中走来。
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不断逼近。
“跑什么？”江涟的声音在咫尺之外响起，低沉沙哑,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吗？叶翎。”
“你的日记，你的告白……不都是证明？你说, 要和我永远在一起……”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叶翎的脸颊，“还是说, 那些深情的告白……都是骗我的？”
“我……我没有骗你！”叶翎微微偏头，试图避开他的触碰，“是你！是你一直在骗我！你就是那个跟踪狂！那个变态！你……”
“我骗你？”江涟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叶翎，你看着我。”
他猛地逼近，一手死死捂住叶翎的嘴，另一条手臂则再次缠住他挣扎的腰身，再次将他按在墙上，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
“唔，变……”叶翎所有的惊呼和斥责都被那只大手堵了回去。
江涟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脊背，心跳快得惊人，体温也烫得不像正常人。
“嘘……别用那个词叫我。”江涟滚烫的唇息碾过叶翎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你答应过的，要乖乖听我的话。”
等叶翎稍稍平静，他才捏着叶翎的脸颊转过来，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现在，回答我。天台上的告白，是真的吗？看着我的眼睛说。”
那双深黑眼眸里翻涌着疯狂的偏执和毁灭欲，仿佛只要叶翎说出一个“不”字，就会被当场撕碎。
叶翎瞪着江涟，终于，在对方的掌心下，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江涟眼底翻腾的暴戾这才稍稍平息，他缓缓松开捂住叶翎嘴巴的手，但缠绕在腰间的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收得更紧，仿佛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很好。”江涟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叶翎的颈窝处，缓慢又依赖地厮磨着，“……记住你的话。”
“外面很危险，那个真正的变态可能还在找你。他可以闯入你家，伤害你，甚至……”他面不改色地颠倒着黑白，仿佛这个在小巷里失控的人不是自己，“为了你的安全……你只能待在我家。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知道吗？”
这话自然不是商量。
叶翎望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自己此刻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只能无奈地，又轻轻点了一下头。
看到他顺从的表示，江涟似乎终于满意了，这才松开所有的钳制，心满意足地牵着他，将他带回自己的领地。
回到公寓，叶翎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每一寸关节却都明显地紧绷着。
江涟站在一旁，心情有些焦躁。
他能感觉到叶翎的恐惧和抗拒，这让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样难受。
他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来安抚这只受惊的小鸟
于是他没有再靠近，而是转身离开了客厅，前去厨房。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就在叶翎被寂静和恐惧折磨得几乎麻木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清甜的果香混合着醇厚的奶油香气幽幽传来，钻入他的鼻腔。
江涟去而复返。但他没有站着，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叶翎极度错愕的举动——他单膝半跪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让自己处于一个比叶翎更低的，近乎卑微的位置上。
他似乎，是在试图用这种示弱的姿态平息叶翎的惊慌。
他的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骨瓷小碟，碟子里盛着几颗剥得晶莹剔透的葡萄。旁边还配着一小块淋着粘稠琥珀色蜂蜜的奶油蛋糕，卖相极其诱人。
“吃点东西吧。”江涟的声音放得很低，他将碟子轻轻推到叶翎蜷缩的膝盖前，活像一条试图用温顺姿态取悦主人的大型猛犬。
他微微仰着头，从这个角度看去，那冷硬的轮廓似乎也柔和了几分，深黑的眼眸里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祈求原谅的深色。
“你晚上什么都没吃，又吹了风，还受了惊吓……”他的语气愈发温和，“吃点甜的东西，胃里会舒服一点，心情或许也能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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