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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楼尘快步走到储物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储物间里堆满了杂物,落满了灰尘,光线昏暗。
走到书架前,按照老爷子说的,用力推了推最里面的一层书架,书架“吱呀”一声,慢慢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里面传来一股潮湿的霉味,还夹杂着淡淡的抑制剂味。
沈楼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走了进去。
楼梯很陡,一步步往下走,抑制剂的味道越来越浓,走到地下室底部,沈楼尘举起手机,光线照亮了眼前的一切,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呼吸也跟着停滞了。
地下室很大,墙壁是灰色的水泥墙,上面挂满了玻璃管,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标签上写着“抑制剂-01”“抑制剂-02”……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面墙。
玻璃管反射着手机的光线,闪着冷冽的光,像无数双眼睛。
沈楼尘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实验台上。
实验台上摆着十几个培养皿,每个培养皿里都泡着一个粉色的腺体,腺体上还连着细细的神经末梢,在淡黄色的液体里轻轻浮动,培养皿旁边放着注射器和手术刀,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沈楼尘的指尖有些发凉,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廖佳致收藏这么多抑制剂,还养着这么多腺体,还都是alpha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沈楼尘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轻响,他立刻转身,举起手机,光线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房间的角落里,绑着十几个alpha,他们被铁链锁在墙上,手腕和脚踝上都有深深的勒痕,皮肤苍白得像纸,瞳孔是浑浊的灰色,眼神空洞,身上还插着针管,针管连接着旁边的仪器,仪器上的屏幕闪烁着奇怪的波形。
“异种alpha……”沈楼尘低声喃喃。
异种alpha是被人为改造过的alpha,信息素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而且会不受控制地攻击,廖佳致养着这些异种alpha,难道是想用来……
沈楼尘走近一个异种alpha,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要扑过来,却被铁链牢牢锁住,沈楼尘注意到,这个alpha的后颈处有一个明显的疤痕,像是被取走了腺体。
又走到实验台边,沈楼尘拿起一个培养皿,仔细看着里面的腺体,腺体的颜色很鲜艳,看起来很新鲜,像是刚取下来没多久。
沈楼尘观察了一下,alpha信息素的味道飘散出来,让他不由得呼吸一滞。
这个alpha的腺体,他见过。
第47章
沈楼尘的指尖悬在培养皿上方, 冰凉的玻璃壁透过指腹传来寒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培养皿里的腺体泛着淡粉,边缘却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青紫色纹路。
这纹路他绝不会认错, 上一次见符嘉驰时, 对方后颈腺体处若隐若现的就是这种颜色。
当时他还疑惑, 符嘉驰已经是一个A级alpha,为何要注射变异基因药剂,毕竟那东西对腺体损伤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导致信息素永久紊乱。
现在看着这枚鲜活的腺体, 所有疑问瞬间串联成一条冰冷的线:
变异基因破坏腺体原有结构, 再用大量抑制剂压制副作用,既能让腺体保持基本功能, 又能降低切除时的排斥反应。
廖佳致收集这么多Alpha腺体,甚至改造异种Alpha,根本不是简单的收藏, 而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腺体移植实验!
可是……这种腺体, 他要一直给谁呢?
只不过是一些A级alpha腺体,甚至没有S级, 除非, 是被移植者承受不了S级alpha的腺体, 那么, 是beta, 还是劣质alpha?抑或是……omega?
来不及细想, 助理已经打来了电话。
“家主,廖老爷的车已经到老宅门口了,您得尽快离开!”助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急促的电流声。
沈楼尘猛地回神, 视线扫过墙上密密麻麻的玻璃管,最终落在实验台角落的几个深色药剂瓶上。
那瓶子上标签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暗红色的划痕,他迅速抓起几只药剂塞进西装内袋,玻璃瓶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转身时,手机手电筒的光扫过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异种Alpha,他们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喉咙里的“嗬嗬”声像是在求救,却被沈楼尘强行压进心底。
沈楼尘关上地下室的门,快步踏上楼梯,推动书架归位。
刚走出储物间,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廖佳致的脚步声,夹杂着他与人说话的声音,沈楼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紊乱的呼吸,快步走向卧室。
推开门,林墨还被绑在床上,嘴里的纸团让他说不出话,见沈楼尘进来,眼里瞬间涌起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楼尘走过去,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纸团,alpha的信息素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林墨的呼吸碾碎:“爷爷问起来,就说我们一直在房间,你主动展示了信息素,我很满意,敢漏半个字,或者让他看出破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墨的脸瞬间惨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音,只能拼命点头,小声应着:“我,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会说!”林墨说着,主动释放出栀子花香的信息素,试图讨好沈楼尘,却没注意到沈楼尘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92%的匹配度太过霸道,每呼吸一下都宛如刀割,想得到这个omega的想法几乎占据了他的大脑,即使他意志力极强,腺体也开始出现灼热的刺痛感,只是再注射抑制剂只会加重损伤,只能硬扛。
门外传来廖佳致的声音:“楼尘,跟林墨聊得怎么样?”
沈楼尘立刻松开林墨的手腕,顺势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还行,确实合心意。”
廖佳致推门进来,看见林墨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红晕,眼神躲闪,顿时笑得更加得意:“我就说你会喜欢!既然满意,今天就带林墨回去,让他好好伺候你。”
沈楼尘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爷爷,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和符叙还没离婚,现在带林墨回去,传出去对沈家名声不好,”他故意顿了顿,看了眼林墨,“不如再等等,等我处理好和符叙的事,再让林墨搬进来。”
这番话正好说到廖佳致心坎里,他巴不得沈楼尘早点和那个“劣质Omega”离婚,这样才能有最大可能生出S级alpha,他自然不会反对。
廖佳致拍了拍沈楼尘的肩膀:“还是你考虑周全!那我就先让林墨回去,等你消息。”
沈楼尘点点头,起身时,腺体的刺痛感突然加剧,眼前一阵发黑发他强撑着站直身体,转身走向门口,脚步看似平稳,实则每一步都在对抗着信息素紊乱的冲击。
走出老宅大门,坐进车里的瞬间,沈楼尘再也忍不住,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额头上的冷汗滴下来,浸湿了衬衫。
“家主,回别墅吗?”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沈楼尘闭着眼,声音沙哑:“……回去。”
车子疾驰在夜色里,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沈楼尘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腺体的灼热感蔓延到四肢百骸,alpha的本能在疯狂叫嚣,想要冲破理智的束缚,沈楼尘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只能勉强维持一丝清醒。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时,沈楼尘几乎是跌下车的,他踉跄着走进客厅,刚关上门,理智就彻底崩塌,体内的信息素如同失控的洪水,瞬间冲破所有压制,雪白的毛发从皮肤下迅速钻出,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身形在短短几秒内膨胀变形,不过几秒一只白虎出现在客厅中央,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狂躁,巨大的爪子一挥,实木茶几瞬间碎裂成几块,玻璃碎片飞溅一地。
窗帘被撕成布条,沙发被抓得满是爪痕,花瓶摔在地上,水流混着花瓣漫延开来,白虎在客厅里疯狂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每一步都让地板微微震动。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符叙背着书包走进来,刚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一只雪白的白虎正站在客厅中央,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符叙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僵在原地,却没有转身逃跑,那只白虎的眼神里,除了狂躁,似乎还藏着一丝他熟悉的挣扎。
白虎看见符叙,咆哮声突然停住,庞大的身体微微顿了顿,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它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爪子踩在玻璃碎片上,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符叙,像是在确认什么。
符叙很快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书包,一步一步走向白虎,指尖微微发抖,却还是伸出手,轻轻抚上白虎的额头,雪白的毛发柔软且顺滑。
“沈先生……是你吗?”符叙的声音很轻。
白虎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庞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符叙的手心,像是在回应他,它的动作很小心,生怕不小心伤到他,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宗远从门外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猜得没错,只有你能安抚家主。”他走到符叙身边,递过一张纸巾,“下午家主在老宅遇到了林墨,92%的匹配度让他信息素彻底紊乱,变成了白虎形态,这种情况之前也发生过,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见到人还能保持克制。”
之前家主被激起信息素紊乱的时候,他们只能采取家主为自己定制的强制措施,但今天,家主却说直接回家,看起来应该是有想法的。
符叙接过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看着怀里蹭来蹭去的白虎,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之前还在担心沈楼尘会喜欢上林墨,现在才知道,沈先生一直在承受着这么多。
“宗助理,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他?”符叙抬头看向宗远,眼神坚定。
宗远点点头:“家主现在需要稳定的信息素安抚,你虽然你也信息素,但家主似乎不想攻击你,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比用戒严剂安全多了,戒严剂用多了,家主的腺体就彻底废了。”
符叙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白虎的耳朵,白虎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我知道了,我会待在他身边的。”他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客厅,“我先去做饭吧,沈先生应该饿了。”
宗远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客厅,留下符叙和白虎待在一起,符叙走到沙发边,拿起沙发上的狗狗抱枕想递给沈楼尘,沈楼尘嗅了嗅,扭头就走。
符叙眼见对方不喜欢,也转身走进厨房。
其实他一直都很喜欢这些毛茸茸的生物,只是他自己都不一定活得下去,还怎么去照顾一个小生物?沈楼尘的本体很可爱,这让他忍不住想去逗一逗,只是沈楼尘虽然没有理智,也不吃这一套。
厨房里很安静,符叙一边洗菜,一边想着等下该怎么让沈先生吃饭。
饭菜做好后,符叙端着菜走出厨房,却发现客厅里的白虎不见了,他心里一紧,连忙放下盘子,开始四处寻找,二楼的房间没有,书房也没有。
最后,在花园里符叙听到了“沙沙”的声音。
符叙快步走向花园,夜色里,他看见白虎正蹲在花园的角落,用爪子不停地刨着土,泥土被翻得四处都是,形成一个不算太深的坑,他慢慢走过去,刚想开口,就看见白虎停下动作,转身看向他,然后用爪子指了指坑里。
符叙蹲下身,借着月光往坑里看去,瞬间愣住了。
坑里躺着一只小小的流浪狗,浑身脏兮兮的,右后腿似乎受了伤,正蜷缩在坑里,瑟瑟发抖,白虎的爪子轻轻碰了碰小狗的脑袋,然后用鼻子把小狗往符叙的方向拱了拱。
“你这是?”符叙轻声表示疑惑。
白虎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它小心翼翼地把小狗从坑里抱出来,放在符叙面前,然后后退一步,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拜托他照顾这只小狗。
符叙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狗,又看了看身边温顺的白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符叙轻轻抱起小狗,对白虎笑了笑:“我们一起照顾它好不好?等沈先生恢复了,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可以吗?”
回到房间,符叙把那只脏得看不清模样的小狗放在垫子上,又拿了些剩菜放在小狗面前,小狗很乖,哼哧哼哧地吃光了,接着就呼呼大睡起来。
符叙欣慰地笑笑,回到房间洗漱,刚走出浴室,就发现沈楼尘已经趴在了床上,整只虎团成一团,见符叙走出浴室才懒懒地抬起一只眼睛。
是在,等他一起睡觉吗?
第48章
符叙的指尖还沾着浴室里未干的水汽, 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刚擦到耳尖,就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撞了撞手背。
白虎正趴在床沿, 硕大的脑袋搁在符叙的脚边, 雪白色的毛发被灯光染得泛着浅金, 连爪子尖都透着软乎乎的粉色,见符叙看过来,他慢悠悠抬起前爪,肉垫轻轻扒拉了一下符叙的裤腿, 尾巴则在身后轻轻扫着床单, 留下几道浅浅的毛痕。
符叙弯了弯嘴角,蹲下身, 指尖顺着白虎的脖颈往下摸,那毛发比想象中更柔软,像上好的羊绒, 摸上去还带着一点温热的体温, 连隐藏在毛下的皮肤都透着细腻。
白虎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像是小猫撒娇, 又因为体型庞大, 多了几分反差的可爱, 他又往前凑了凑, 把半个身子都压在符叙脚边, 爪子再次扒拉着,示意他快点上床。
符叙刚要应声,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呜呜”声,紧接着是小狗急促的叫声, 带着点委屈和慌乱。
“糟了。”符叙心里一紧,刚直起身,脚步就已经往门口迈,白虎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尾巴也停住了摆动,看着符叙急匆匆的背影,他犹豫了两秒,也跟着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在房间里转了个圈,才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楼下客厅还留着之前混乱的痕迹,茶几的碎片他已经清理过,但地板上还能看到几道浅浅的爪痕。符叙直奔之前安置小狗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临时找的垫子,是每周来一次的家政阿姨打算扔掉的,符叙当时看着还很干净,就给留下了,成年累月吃苦留下的习惯,总感觉这么好的东西丢了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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