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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前半句还好，听到后半句的林微羽便如同炸了毛的猫，迅速转身掩住怀里的罐子，回头用警惕的眼神盯着莫川昀，否定道：“你别以为失了忆就可以胡说。这是我的东西，怎么可能和你有关？”
他拿起刚刚随手扔在床上的本子，丢在莫川昀面前的桌子上，用颐指气使的态度微抬下巴，急着把莫川昀从自己的房间里驱逐出去：“这是你之前用过的本子，拿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思路。今天我很困了，要睡了。”
莫川昀蹙起眉头，试图从林微羽嚣张十足的脸上寻找真相的蛛丝马迹。
林微羽瞪他。
好在莫川昀还有些眼力见儿，在林微羽发更大火之前，他拿起桌上的本子，站起身来，说了句“晚安”，就离开了林微羽的房间。
林微羽谨慎地靠近房门，附耳上去认真听了一会儿，又将房门结结实实地锁好后，才将怀里的星石罐子拿在手上，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磕碰的痕迹。
他瞥了一眼之前放的位置，觉得太过显眼，怪不得会那么容易就被莫川昀盯上。想了一会儿，他打开衣柜，在昂贵柔软的衣物里掏出个凹陷，把星石罐子搁在里面，又用周围的衣服把罐子埋好。
用手拍了拍，确保看起来没那么突兀，林微羽才又把衣柜关上，坐到床边舒缓呼吸。
太危险了。
星石罐子在他手里这件事，就算是没失忆的莫川昀都不知道。可自己居然一时大意，忘了在莫川昀来之前收拾好屋子，被他看到了！
这要是恢复了记忆，莫川昀岂不是会猜到这是他翻垃圾桶拿出来的？
林微羽皱着一张小脸。如果是那样，自己一定会被嘲笑。
多倒霉啊，被报复的同时还要被嘲笑。
这件事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尤其是那些亲眼看着、知道是他亲手把这罐子扔进垃圾桶里的人知道了，肯定会误解，以为他真的喜欢莫川昀了，喜欢到愿意为了他翻垃圾桶！
明明他只是对亮晶晶的东西有偏爱而已！
想到那种场景，林微羽就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不出来。
埋了一会儿，被子里的氧气含量渐渐不足，林微羽憋红了一张脸出来，抬头看着天花板安慰自己。
还好还好，莫川昀还不记得之前的事，明天在车里一起去上学的时候，也用不着太过尴尬。
给自己做好心理辅导后，林微羽又从床上爬起来，想起来另一件正事，他鬼鬼祟祟地又趴在床边，拖出大箱子，从里面把那个小盒子拿出来。
拆开标着“生物课程专用试纸”的盒子，林微羽红着脸将里面放着的一个使用说明卡看了好几遍，而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捏着所有的长条试纸，走进了门口的洗手间，严严实实地关上门。
林微羽照着说明书上操作，将已经待观察的试纸放在一旁，根据说明书所说，要等待5分钟才能看结果。
以往短暂的一分钟突然变得特别漫长。
林微羽看了好几眼腕表，发现时间才过去一半，只好内心焦急万分地继续等待。
要是真的中招了怎么办？
林微羽脑中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要把孩子留下来吗？
——开什么玩笑！留下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做什么？而且他现在连自己都没办法独立生存，更不用说还要再加一个孩子，他根本没有做好当一个单亲爸爸的准备！
林微羽咬着食指关节，皱着眉头匆匆给这个“薛定谔的孩子”判了死刑。
他想的多，从自己的生存方式想到了孩子的生存方式，结果发现不给孩子判死刑，被判死刑的大概就是自己。
林微羽对自己的情况相当了解，除了父亲母亲的疼爱之外，他几乎一无所有。有的追求者对他表白时会称赞他的美貌，可林微羽看谁都一样，他无从分辨也无从对比，并不能确定自己脸蛋的美貌，能不能让喜爱自己的人也喜爱上这个血缘未知的孩子。
大概是不行的。
父亲母亲只是例外，他们对自己还有养育了二十多年的感情。林微羽看到的更多的例子是，贵族中那些私生子，即使有血缘关系维系，也往往得不到什么优待。更不用说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所以，一旦确定怀孕了，药流也好，人流也好，他得尽早想办法把孩子拿掉。
杂七杂八的思绪绕得林微羽情绪低落，他又看了眼腕表，发现在他想这些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可以观察的时间。
林微羽将试纸捏在手指间，另一只手挡住结果，半眯着眼拿到身前。
手掌一点一点地挪开，隐隐能够看到一条红色的线。
根据说明书上说的，一道杠说明没怀孕，两道杠就说明怀孕了。林微羽屏住呼吸，偏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又转回来，手掌慢慢地彻底移开。
只有一条线！
林微羽盯着试纸上仅有的一条红线，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在反复确认结果后，林微羽意识到自己不能留下痕迹，索性将剩余的试纸连同刚刚使用过的试纸和说明书一同扔进马桶，一键冲水冲个干干净净。
好了，这次失败的相亲经历可以就此翻篇了。
林微羽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中藏不住的喜悦，没忍住对着镜子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接着打开卫生间的门，喜笑颜开地扑到床上，轻松愉悦地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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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那个，宝宝你忘了看有效期……[托腮]
第39章 呜呜真的翻车了13
林微羽做了一晚上的梦, 醒来有些头昏脑胀，但仔细回想，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他机械地下床洗漱, 下楼准备吃早餐上学。
华贵的木质餐桌前, 林父林母和莫川昀已经就坐, 仆人将一道道晨间小食排列在桌子上, 见林微羽下楼, 挨个跟他鞠躬点头示意。
林微羽视若无睹地入座，手指百无聊赖地敲着脸颊，等待饭菜摆到他面前。
“川昀，有关你跃迁舟碰撞事故的调查有些结果了。”林父说, “其实早该有线索，但调查过程中不知道为什么，受到了些阻力, 好像有人在刻意放缓调查速度，所以消息今天才正式确认。”
听见这话，林微羽来了精神, 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
莫川昀点点头, 定了定神：“结果是什么？”
林父严肃道：“不是简单的事故，是人为。相关人员调查了你所借用的公用跃迁舟，根据回收到的残骸来看, 有人在跃迁舟上动了手脚，导致方向操纵杆在启用二十分钟后失灵，而这段时间，刚好足够你从中心星球到小行星带。”
“有针对性的, 还是随机作案？有拍到作案人影像吗？”莫川昀问。
林父摇摇头：“原本的调查停滞也就是在这里，那一天的监控机器人集体被干扰，居然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那肯定是有人故意的呀！”林微羽忍不住插嘴道。
“对。直到今天凌晨，他们传来消息，在周围的监控中查到了一个可疑身影，虽然不能确定是他，但他有动机，嫌疑很大。”林父打开光脑，选择向在座的其他三人开放权限。
那是一道极其模糊的背影，没有脸，所以林微羽看得反倒比其他人要方便些，他看着那道背影，只觉得无比熟悉，尤其是那人的亚麻发色，只是长度似乎比印象中要长一些，叫林微羽也不太能立刻确定他的身份了。
莫川昀自然是完全没有印象，他看着面前模糊的影像，缓缓蹙起眉头，“这是？”
“崽崽，你没有什么头绪吗？”林父突然提了林微羽。
林微羽愕然抬头，对着林父眨巴了下眼睛，讷讷道：“好像是有些眼熟，但是还是太模糊了，我只能猜个大概，不能确定。”
莫川昀的视线也转而看向林微羽，看得林微羽有些莫名其妙：“看我做什么，你难道能从这张照片里看出些什么吗？”
“你心中那个大概的猜测应该就是了。”林父笑了笑，选择不继续问林微羽，直接揭晓问题的答案，“是军部正在通缉的西尼希尔瓦，目前他的行踪仍未确定，但在川昀出事的那一天，他在周围有现身，足以引起怀疑。”
“希尔瓦。”莫川昀默默将这个姓氏在嘴里读了一遍，“我的部下和我汇报动乱事件的时候，也提到了希尔瓦旧部。看来的确和他脱不开干系。”
果然吗？
林微羽垂下眼睫用筷子戳了戳桌前的荷包蛋，他就说看着背影眼熟，原来真的是自那天游艇派对后就再也没见过的西尼。
当天他还收到了来自A的短信，说可以帮他处理掉莫川昀，叫他再无后顾之忧。
难道A和西尼有关？
林微羽心里有了些算计，从前他被A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做事碍手碍脚，生怕自己的这个秘密被人知晓。现如今却是没什么好怕，某种意义上讲，自己反而是更加无畏了些，是好事。
林父带来的消息如同扔进水里的石子，只在进水的那一刻溅起了些水花，接下来的早餐时间就再无波澜。
唯独莫川昀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微羽一眼，林微羽只觉得莫名其妙，直到踏进塞尔萨学院，在自习室坐下，才福至心灵般理解他那一眼背后的意思。
“莫川昀，你怀疑我？”林微羽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莫川昀，质疑地问。
他没注意控制音量，自习室周围的人都纷纷抬头朝他这边看来。
林微羽强压火气，敲了敲莫川昀的桌子，示意他跟着自己出来。
刚把自习室房门关上，林微羽便转身揪起莫川昀的衣领，但因身高问题，从整体看来，这一动作略显气势不足。
莫川昀身形一顿，被林微羽拉下了些，但整个上身更像是一个罩子，宽厚的胸膛将林微羽遮掩住，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在鞠躬。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应该是听你那个特招生同学说过西尼的名字，今早父亲一提，你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是不是？”
林微羽咬着牙，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让我想想他怎么说。‘西尼希尔瓦只听林微羽的，你被欺负都是林微羽给他下的命令’，对吗？”
他松开莫川昀的衣领，拍了拍他的脸，怒极反笑道：“你怎么不想想，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要是想让你去死，还用得着等到三年后的现在？”
窗外的阳光穿透玻璃，照在林微羽的侧脸上，把那张昳丽的脸衬托得格外娇艳，尤其是那张猩红的唇，更是摄人心魄。
莫川昀直起身来，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视线却落在林微羽的唇上，半响，说了句与当前话题无关的话：“我昨晚做了个梦。”
林微羽没有和他探讨昨晚梦境的意思，他仍沉浸在自己被怀疑的愤怒中，他死死地盯着莫川昀，经过这些天的紧密相处，他多少能分辨出莫川昀的样子了。
莫川昀继续道：“或许是昨晚看到的那个罐子，我做梦梦到了些和他相关的事。在一个盛大的宴会中，我看到了你，也看到了相同发色的西尼希尔瓦。”
他开始恢复记忆了？
听到莫川昀的话，林微羽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他神情微动，看向莫川昀的眼神也由愤怒转变为试探。
莫川昀抓住了这点儿变化，他淡淡道：“其实那也不只是梦吧，毕竟如果没有经历过，以我过去的见识，应该无从想象那样奢华的场景布置。”
“也不一定。”林微羽动了动嘴巴，狡辩道，“说不定是你之前的记忆和梦境做了融合，梦到的事算不得数，那个罐子就是我的东西，就算你做梦梦到是你送我的，也只能说你是在幻想。”
莫川昀轻飘飘地扫过林微羽的脸，从他的表情中轻而易举地读到了些心虚，他没戳破林微羽的语言漏洞，只轻描淡写地叙述：“我梦见你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林微羽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他抿了抿唇，急着和自己撇清关系：“那就更说明那只是做梦了！要是我都已经把它扔进垃圾桶了，你昨晚怎么可能还在我的房间里看到它，总不可能是我又把它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了吧……这绝不可能！”
“或许你说的对。”莫川昀没跟他在这方面过多纠缠。
“而且，你不能只凭你梦境里的事情，就判断我指使了西尼来害你。”林微羽双手抱胸，不满地看向莫川昀，“真这么怀疑也该拿出些证据来，而不是凭空觉得我这样做了。”
“没有证据的事情，我当然不会这么怀疑。”莫川昀摇了摇头。
接着他话锋一转，伸手握住林微羽带着腕表的手臂，声音中带了几分严肃道：“但此前，你和西尼希尔瓦关系匪浅，和他之后有所联系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并且，你能说明你在我出事前到我们医院见面这段时间，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吗？”
“你说这话就完全是在怀疑我了。”林微羽甩开莫川昀的手，冷冷地看向他，“我和西尼自从希尔瓦倒台那天就没再联系过。至于那天……我在萨蒂亚酒店的总统套房中睡了一整天，你完全可以去查我的开房和退房时间。”
听到萨蒂亚酒店，莫川昀脑海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流失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被溜走了。
莫川昀看了眼被打开的手，再看向林微羽时，被林微羽眼眼中隐秘的失望刺痛，他收回手，点点头，“我会去查的。”
林微羽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不再管身后的莫川昀说什么做什么。
他一路走到了金徽章的专属休息室，气疯似的将桌子上的器物全都推到地上，还觉得不解气，便狠狠踹向了沙发柱脚，这一脚踹得结实，可沙发更加结实，只一脚，林微羽眼眶里就立刻蓄满了泪花。
他靠躺在沙发上，低声抽着气地抱着腿，想起莫川昀的无端猜忌便觉得委屈。失了忆的莫川昀没有没失忆的莫川昀好，起码没失忆的莫川昀就不会怀疑他。
可他同时也发觉自己的情绪太过了。
因为脸盲，他没少被人误解性情高傲不近人情，但这次被误解，他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冤屈，以至于他刚意识到自己被莫川昀误解，愤怒的火焰就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几乎不剩下什么理智。
还没等林微羽细细思考其中缘由，身后便传来了悠然自得的调侃声：“是谁惹我们小羽这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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