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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头上的花?”
“是我卖的绒花,这种款式可受欢迎了。卖货郎会将货物展示在自己身上,在栀子找到我前,有个公子一下买了四朵。”
“我差点成为大司空,栀子是大司马,苏苏是大司寇,你居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儿?”
关胜挠挠头,“好像是的。”
这边听着他们问答的刘栀子说道,“这些事,帮我找关胜的人也给我介绍了一遍基本无差,他们还多说了句,您也想体验一下的话,想来也能理解表妹的情不自禁,让我再去同大人和司寇做做工作。这句话我怎么也想不通,说起来,我那位表妹到底犯了什么大事啊。”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已经和大人商议完毕,得出结果了。”苏松清感觉这件事也挺重要的,但他们来的时间都巧妙地避开了这个时间。
“我在街上看见的男子确实基本上都文质彬彬,白白瘦瘦的,应该这才是这个小镇的主流审美。他们说我想找关胜就能理解表妹的情不自禁,难道我表妹是和‘丑男’私通了。这个时代和关胜这样的肌肉男在一起是犯罪?还是要被镇长和大法官亲自审判的重罪,我一个兵马大将军都保不下来?”
苏松清摇摇头补充道:“你表妹犯的事是只有我能做主,全镇其他人都无法处理。而且貌似影响深远且恶劣。”毕竟他说道后面要做的事情还很多的时候,那位吉祥姑娘是赞同的叹了口气。
“什么影响,难道是改变全镇审美?”刘栀子看着远处的关胜叹道,“这个时代未婚女孩子都可以跟选妃一样选男子伺候,但还是不能自由挑选自己喜欢的人吗?”
苏松清听着刘栀子的感概,脑中有一丝想法轻飘飘滑溜溜地从他脑袋里溜过,“这个说法……”
“栀子,不要进!”对讲机里突然传出来了关胜着急的声音。
刘栀子下意思停下了脚步,发现自己正好要迈进处于连接小楼与岸边的木板拼做的木桥,而苏松清已经在木桥上了。
从近处看可以很明显发现,小楼和木板桥都在随着水纹清清晃动,是真的漂浮在水面上的,小楼底下的隐藏在水下的木板区域远远超出在远处看见的范围,想来就是通过巨大的木板浮力来支撑起小楼的。
这个浮力计算可能精巧计算到只允许一个人上去。她收回脚,站回到岸边的石板路上。
“危险感不见了。”关胜说道。
“看来此处只有我能进。”苏松清自己转动轮椅向前,面色没有半点惊讶,“我还以为你作为亲爱的同僚可以送我到木楼下的。”
这座小楼走近便可以发现,它有数十米高,而通体没有门窗的痕迹,只有一个看起来精妙只能容纳一人的木质升降台,而且操作手轮在升降台上,显然是只有一人能前往的。
苏松清坐在轮椅上勉勉强强抓住木质升降台上的扶手站起来,他此刻的感觉不是骨折未愈那么简单,更像是他的骨折未愈的疼痛叠加了这个身体本身下肢萎缩无力的设定。
站起来抬脚想迈入升降台的那刻,他几乎是直接跌坐进了升降台,脑袋还在扶手上狠狠磕了一下。
“嘶……”所以为什么我家只有我能进的小楼,升降台还容不下一个轮椅,那个大司寇每次进来都要这么摔一次吗?苏松清忍受着疼痛,转动手轮,就听见小楼内部咯咯哒哒的的声音,随后手轮便自动开始转动,四角的绳子逐渐绷紧,将他和升降台缓缓升上了小楼顶部的平台。
平台不大,大约也就三十平左右,对角还有处内部的升降台。靠近此边升降台的地方放着一个带着轮子的小板凳和两根不到半米长的木杖,显然是为他准备的,让他坐在板凳上用木杖代替双脚推地面滑行。
好脾气如苏松清都想骂一句,这东西为什么不能放在楼下。他困难地将自己移到板凳上,再把自己推到另外一个升降台上。
随着木质机关的再次响动,苏松清缓缓进入小楼内部,机关自动点亮了楼内的灯。当油灯一盏盏亮起的时候,这座小楼内部自上而下一点点全部亮起,宛若黄昏之景,随着光亮,沿墙壁修建的一面面大书架上漏出成捆竹简和新旧颜色不一的纸质书籍。
升降台缓缓下降,苏松清脑内突然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的画面,是稚嫩的手借着升降台移动于书架各处抽取一本本书籍的画面,是手指拿毛笔在书桌上抄写竹简至纸上的画面,是升降台落下后顶部空出的天窗口缓缓降下来的一个个竹篮的画面,是日日正午对着刚好出现在天窗口的太阳祈祷的画面。
春夏秋冬,从识字到成为大司寇的每一天,他都是在这里与书籍度过的,他没有见过日出,没有见过江南,没有见过父母,唯一一次意外便是午夜他扑向天窗下方接住一个重重的包袱,那是一个随着一声鹰啸从天窗落下来的婴儿。连这份意外也立即便随着父母的呼喊和竹篮一起离开了小楼。
终于升降台降落在了底部平面,那些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记忆碎片渐渐消失。
苏松清深吸一口气,艰难挪到书桌边的木椅上开始在书桌上翻找线索,他只翻到了几页工作日志看起来是有用的,是一位名为苏云岚的前任大司寇所写。由日志的记录日期,他猜这位苏云岚应该就是他的母亲。
而书架上那么多的书远不是他一个人现在能搜寻完的。他抓紧时间开始阅读那几页工作日志。
终于,他知道了茶语小镇的大司寇真正的职权是什么,是全镇的祭司。他所猜测的刑狱只是祭司权利中小小的延伸,因为茶语小镇还是类似于夏商周时期的天罚神判,他是沟通神的祭司,继而他可以宣判任何一个人的有罪无罪接受何种刑罚。
而每一个祭司都不得说话,因为他们的声音属于神明,只有与神明对话或者代神明言时才能说话。
一个孩子从小被决定放弃说话的权利,放弃脚踏在土地上亲眼看世间的权利,被安排永远读不完的书籍,被决定作为神明与人沟通的桥梁,最后被赐予掌握任何一个人的生死的权利?
苏松清觉得荒唐极了,他忍不住想抬头望向天,却看见小楼顶部用水晶镶嵌的图案。在灯火下,水晶反射着光芒,那个图案像是一副星辰图。
漆黑的底色下细碎的星云环绕在中央最明亮最大的那颗星星四周,像是俯瞰一颗行星的行星环。边缘处则还有三颗大小各异的行星,皆有细碎的星云环绕其边,而由部分星云则像是在大小行星引力拉扯下形成大小星云环的连接带。
苏松清看着那副图,脑子里仿佛处于一个高速自转的星球中,眼前旋转着星辰万千的宇宙,这张图好像要带着他去看见图案下的真相。
那是属于五星二十八星宿的■星,当它入■■时,将会……
不是宇宙在旋转,是星星在旋转,苏松清意识到这点,看着宇宙中移形换位的星宿,原本被打码的信息逐渐揭开面纱,是火星,火星入朱雀……
不行……停下,苏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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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文书写的一切星宿、风水知识皆不可信,谢谢。
终于完成了两天前迟到的加更
第40章
不行,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他。苏松清闭上眼睛,忽视脑内还在旋转的星星, 不断告诉自己他不能在此刻沉溺于探究真相中,如果昏睡过去,他和外面的队友就完了。苏松清费劲地伸出手, 摸索着抓住书桌上的裁纸刀狠狠地向自己另一个手的手臂扎去。
钝痛感使他勉强清醒过来。在头晕目眩下他经受了无数次的握空,勾空,坐空, 转错位置终于抓住了木杖并勾回小板凳, 带着小板凳爬到升降台,坐在小板凳扶住把手坐稳了。而后又是无数次手眼对不上的较量, 升降台在他的控制下, 在环小楼上下数圈后, 终于缓缓地向着顶层平台挪去。
回到另外一个升降台的路同样艰巨,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头晕目眩感,他几乎无法在小板凳上坐稳, 更别提用木杖把自己推过去。最稳妥的办法还得是警校教的匍匐前进,还要带着板凳和木杖们。
等他艰难的把自己翻面爬起来靠在升降台的防护木板上喘粗气的时候,他看着离他仅有一尺之遥的板凳和木杖,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把腿费劲地缩进狭小的升降台中抱住膝盖, 转动了升降手轮。
对不起, 我为我刚才差点骂出声的话语道歉, 这个板凳和木杖留在这里挺好的,随着升降台向下走,苏松清在心里忏悔道,这小楼的致幻效果仿佛是拿某省的菌子磨粉建的, 没有把小板凳留在楼内已经算是大善举。
他好想直接用寻觅回到云应闲身边,但理智告诉他不行。今天他们还要出城,夜晚还要面对那些半知半解的规则,道具能留最好留一下。
升降台缓缓降下,他可以看到岸边的刘栀子笑着在和绿藤下的云应闲对讲些什么,一如他上来的时候,仿佛他在楼里漫长挣扎的时光实际上仅仅是微不足道的几分钟。
“你居然真的放心苏警官一个人去小楼探险。”在苏松清听不见的地方,刘栀子望着已经10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动静的小楼对着对讲机说道。
云应闲回想起苏鹤霄的叮嘱,无奈地叹口气道:“要是有我在,恐怕会更危险。”
和苏鹤霄沟通后,他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让苏苏在一些获取信息的时候单独行动来限制苏苏使用技能。如果他在,苏苏就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他的技能,而放任自己不断透支力量、精神崩溃、陷入昏迷。
“苏苏的技能副作用太大了,尽量不要让他使用技能。”云应闲提醒刘栀子和关胜道,“这事不能告诉苏苏,这是他哥哥千叮咛万嘱咐的。”
“副作用?”刘栀子有些纳闷,不过出于对合作的基本信任和配合,她还是笑着答应道,“好的,我们会注意。”
她当然听说过苏苏之前那位因公殉职的的特警哥哥,但眼下也不是问详细情况的时候,她看见那块升降台已经开始在下降了,“苏警官要下来了。”
“我看见了。”云应闲迎着日光的直射盯着升降台一点点地下落,终于他看见苏松清从升降台扶手上探出的小脑袋,眼神茫然地四望着地面。
那一刻,他的眼神正好和苏松清对上,他笑着挥挥手无声地冲他的小苏警官喊道,“等等,我去接你。”
“等等,我去接你。”苏松清看着云应闲的口型和他立马迫不及待大步奔向岸边的身影,脑子里的眩晕和骨子里泛着的寒意好像也因为云应闲透露出的欢喜与期待而逐渐消散。
他此刻终于能顺利召唤出游戏界面,并准确地点开背包选中刘栀子交易给他的劲爽薄荷糖(日不落世界版),塞了一颗进嘴里。
一阵仿佛还带着冰渣子的西伯利亚冷流席卷过他的脑子,所有的幻觉,杂念,星辰宇宙都在一瞬间被卷走。脑子……被冻……僵了,感受着这个思考速度,苏松清对这个概念有了更加实质的认知,他的身体冷到自发地打了个激灵,又深吸一口气,他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自己好像又被冰水灌了一嗓子,好……冷。
他在这种极度的“冷静”下,慢悠悠地撑住扶手,双腿打抖地站立起来,一点点将自己移进了轮椅中,再顺利地开着轮椅倒车,转弯,走直线,过桥,来到了云应闲等人的面前。
“你怎么样?”
“发现什么了吗?”
“没事……我……先画……画。”苏松清缓缓地打着手势,动作像极了树懒,他从背包中慢慢掏出纸笔,想着趁此“冷静”的机会,将刚才看见的星辰图画下。
云应闲捂住苏松清的眼睛,将纸与笔收起来,说道:“小苏警官,先休息,调整状态,我看见小苗出房门了。”
“没……”关胜想说什么,被攥着金币的刘栀子抢白道,“没关系,苏警官你记忆力那么好,不急于这一时。”
“推我离开,小苗问起就说我们要去镇外调查商贸点。”苏松清重建光明,缓缓地比着手势,感受着自己的轮椅被云应闲推的快飞起来了。
“好,外面我们的马车还在,我还在府里搜到一张小镇地图。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15分钟到镇外。”刘栀子在旁边健步如飞。
直到坐上马车,苏松清甚至都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小苗是否发现了三个坏孩子拐带他的大司寇跑路,这让他感觉回到了爸爸妈妈忙于工作的时候小小只的他被哥哥抱着就往游戏厅跑的幼年时光
“为什么跑那么快?”
“这不是怕你……被小苗扣住吗?”刘栀子摸摸鼻子,这不是怕你发现小苗压根没出现吗?”
“你们骗我。”苏松清看见刘栀子摸鼻子,才反应过来,刘栀子和苏松清两人刚刚是在骗他。云应闲从跟哥哥锻炼完就奇奇怪怪的,现在栀子也是如此。他感觉脑子里的冰块都被怒气融化了,他飞快地比划道,“解释。”
在一片死寂下,关胜在旁边憨厚地笑着准备起身:“我,我去驾马车。”又被苏松清的死亡凝视,吓得坐回去了。
苏松清盯着三人,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小苗出现不出现是很重要的事?云应闲应该是为了不让他画画,为什么……那个答案几乎就在大脑浅层皮质,马上就要蹦出来了。
突然云应闲将苏松清的双手合握在一起,轻笑着开口道:“苏苏,以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从来不问缘由。那这次能不能换我来做那个最后揭秘的神探。我保证,我不会伤害自己,我也没有抱着什么牺牲我拯救你的念头,我严格遵守我们的约法三章,我还要回去找燕秋心复仇呢!好不好?”
“燕秋心?你难道是燕秋心和云时泽的那个独子。震惊,超级富二代就在我身边!”不合时宜的吐槽再次出现,刘栀子捂捂嘴,又小声补充道:“我觉得这次吐槽和游戏没关系,就是单纯的震惊。苏警官你这嫁的也太好了,唔。”刘栀子赶紧又将自己嘴巴捂了捂,以上仅是技能发言,和本人无关。
苏松清看着云应闲的说法,本来被站在道德至高点的自己突然又掉了下来,然后又被刘栀子的胡插一脚,弄得连脸上的严肃表情都险些绷不住了。
云应闲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小苏警官已经心软。
打蛇随棍上,他立即凑上前去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蛊惑道,“清清,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接着他立马松开自己握住苏苏的手,拿着苏苏的手指摆出一个OK的造型,“谢谢清清,我就知道清清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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