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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随即跌倒在地上。
这间地下室内十分空旷,只有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没有窗,有灯,但是开关被设置在了门外。
陈佑很怕黑,被丢进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连忙站起身,跑过去试图把门打开,但这扇门似乎已经被反锁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打不开。
于是他只能疯狂捶门,一边哭,一边喊:“简哥我错了,你放我出去吧……简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陈佑不记得自己究竟被关在这间地下室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他始终背靠着地下室的那扇门坐着,一开始他哭得太大声,嗓子已经有点发哑了,在他发现求饶完全没有用后,他才慢慢开始安静下来。
地下室里连一丝一缕的光线都没有,陈佑安静下来以后,才发现这里边也并不是极度的寂静,天花板上好像时不时地会传来一点奇怪的声响。
他把自己缩成很小一个,整个人都贴在离外边最近的那扇门板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点点安全感。
好在简秩舟并没有打算让陈佑在地下室里过夜。
陈佑在哭累之后,其实就感到了困倦,但因为总觉得这间过于黑暗、又过于空旷的地下室里会有鬼和妖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虎视眈眈,所以陈佑硬撑着没敢睡。
直到身后的门传来开锁的响动,陈佑才一下站起身,因为在黑暗里待了太久,陈佑被外边突然的亮光刺激得忍不住眯上了眼。
简秩舟在他眼里依然显得冷漠而可怕。
“我错了,”陈佑忍不住又哭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闭嘴。”简秩舟说,“不许哭。”
陈佑不敢再哭出声,只是还在时不时地发出抑制不住的抽噎声。
他本来已经跟着简秩舟走出去了两步,忽然想到地下室的门还没关上,陈佑生怕简秩舟又突然发作,再一次将他关进去,于是又急忙折回去把门给锁上了。
简秩舟看起来还是很不高兴,陈佑能感觉得到。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到别墅一楼的庭院平台上,眼下已经是初冬时节,夜风很凉,陈佑穿得少,一出来就开始发抖。
但简秩舟没让他回去,他就不敢回去。
陈佑看见简秩舟点了根烟,黑夜里,陈佑战战兢兢地觑着夜风中曳动的橘红焰点与简秩舟锋利冷漠的侧脸。
“我很想教好你,”简秩舟很平静地对他说,“但是你实在太不乖了……总是触碰我的底线。”
陈佑连忙说:“我以后肯定不会了。”
今天晚上,他已经把这句话说了无数次,可是简秩舟看起来一点都不愿意相信他。
“我以后会很听话的。”
陈佑一边说着,一边又用袖子抹了把眼泪。
简秩舟转身看向他那张湿漉漉的脸,除了眼泪,还有鼻涕。
他很难想象到那个人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刻,和陈佑相处越久,简秩舟就越觉得他不像是那个人。
陈佑像是那个人的相反面,并拥有他身上所有优点的反义词。
“一样的脸,”简秩舟忽然说,“为什么你这么丑?”
陈佑听不懂他说的话,只呆呆地望着他。
“小丑东西。”
很显然,简秩舟对陈佑非常不满意,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又不愿意将这个人丢回到他原来的生活里去。
简秩舟说话的时候,陈佑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看。
在庭院灯光的映照之下,他的那双眼睛显得湿漉漉的,睫毛很长,因为被泪水打湿了,所以显得更加分明。
他真的很想要讨好简秩舟,让这个人消气,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简秩舟说不喜欢他笑,又不许他哭,所以除了直愣愣地望着简秩舟,陈佑现在什么也不敢做。
看着这样一张略显肮脏的脸,简秩舟竟然有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欲|望。大概是因为最近工作太忙,太久没有好好纾解的缘故,他想。
“过来。”他叫陈佑。
陈佑有点儿警惕地朝他走近了。
简秩舟指缝里还夹着燃到一半的香烟,他顺手掐住了陈佑的下巴,用拇指指腹抵在他下唇上,然后陈佑的唇缝就这么轻易地被他打开了。
他的力道有点重,但陈佑认为这是简秩舟给自己的惩罚,所以他并没有表达自己的不舒服。
陈佑依然用那种纯真的、湿漉漉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简哥,你现在原谅我了吗?”
“简哥……”
他是真觉得这外边有点太冷了,夜风吹得他唇齿发颤:“咱们进去吧,好冷啊。”
连陈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句话,或者哪一个动作取悦了简秩舟,但他很明显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人好像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简秩舟把烟掐灭,带着他回到了客厅。
“不早了,”简秩舟对陈佑说,“先去洗澡吧。”
陈佑应了一声,然后问他:“……那我今天晚上还要练琴吗?”
“不用。”
陈佑又说:“对不起简哥。”
他越说声音越小:“你真让人把闯哥他们送去警察局了吗?闯哥他们其实人不坏的,而且是我叫他们来吃蛋糕的。”
简秩舟只回答了他前一个问题:“没有。”
陈佑总算安心了。
“洗完澡到……”简秩舟忽然一顿,又说,“算了。”
第一次,陈佑什么都不懂,简秩舟预感到这一次不会进行得很顺利,而且他也不想把自己的房间弄得太脏、太乱。
所以最后他说:“一会儿我会来找你,先别睡。”
陈佑也没问他到底来找自己干什么,满嘴只是答应:“好的简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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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等简秩舟洗完澡过来开门的时候,陈佑已经躺倒在床上,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翻开,整个人就这么睡死了过去。
看见这一幕的简秩舟忍不住皱起眉,俯身叫他:“陈佑。”
陈佑一丁点反应也没有。
直到简秩舟触碰到他脸的时候,才发现他似乎有一点发烧,整个人都是烫的,脸颊上还泛着层不自然的红晕。
简秩舟只好把人拍醒,然后给他量了下|体温,38.7℃。
“难受吗?”
陈佑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感觉有点冷。”
“没了?”
陈佑点了点头:“还有点口渴。”
看他这情况,大概也没什么必要去医院,简秩舟丢了盒退烧药给他:“吃一片,然后睡觉。”
陈佑面露难色,小声提议:“我感觉喝包感冒冲剂就好了。”
简秩舟的语气不容反驳:“吃药,快点。”
要是这事发生在今天之前,陈佑肯定还得再跟他讨价还价几句,但今天简秩舟才刚对他发过那么大的火,陈佑这会儿一点也不敢再违逆简秩舟的话了。
但陈佑一直长到今年十八岁,都没能学会怎么就水吞药片。这件事可能对别人来说特别简单,但对陈佑来说,就跟他小时候怎么也写不出来的数学题一样困难。
陈佑怕简秩舟又突然发火,所以还是鼓起勇气跟他说:“……可是我不会吞药片。”
“得拿勺子把它碾碎了我才能吃。”
简秩舟不相信一个成年人连吞服药片这样简单的技能都不会,在他眼里这甚至不能够称得上是一项技能。
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这是陈佑为了逃避吃药而编造出的谎言。
“陈佑,你刚刚才说的会听话。”
陈佑以前其实试过两次,但每回药片都卡在嘴里下不去。
“你别生气嘛简哥,”陈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简秩舟的脸色,“……我再试试看吧。”
说完他掰出一粒药片,然后放在手心里,犹犹豫豫地做着心理准备。
瞥见简秩舟的神色好像有点儿不耐烦了,陈佑只好视死如归地把药片往嘴里一塞,然后猛地往嘴里灌水。
不出所料,水全喝下去了,但那粒药片却在嘴里化开来,陈佑感受到了一股让人直犯恶心的苦味。
他忍不住从床上跳起来,冲进洗手间,将嘴里融化的药片呕了出来。
简秩舟看见他的反应,才终于有点相信了他所谓“不会吞药片”这件事。
他有点不耐烦地嘲讽道:“连药也不会吃,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陈佑吐完了才觉得有点难受,今晚他只吃了两口白米饭,肚子饿得有点疼,但他又不敢和简秩舟说,怕这人又忽然生气。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下楼拿个勺子碾碎了就好了,我会吃的。”
“简哥……你别生我气。”
简秩舟只好跟着他下楼,他看着陈佑从厨房里找到一把合适的瓷勺,然后把药片用纸巾包住、碾碎,最后再倒在勺子里,跟开水一起调和成白色的糊状。
紧接着陈佑就拿着那把勺子,不停地做出一些无意义的举动,但就是不肯把勺子往嘴里送。
简秩川从来就难以容忍低效率的事,更何况陈佑就当着他的面在那里磨蹭。
他干脆直接走过去,有些暴力地捏开他的嘴,然后抢过陈佑手里那只勺子,直接把药倒了进去。
陈佑呛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拿水杯,把嘴里残余的苦味往下顺了顺。
经过这么一出,简秩舟原本勃|发的欲|望又回到了正常的阈值,他已经完全对做|爱这件事失去了兴致。
简秩舟转身往楼上走,陈佑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这会儿才想起了简秩舟刚刚和他说,要来找他的事,于是他低声解释道:“刚刚我洗完澡实在太困了,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简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简秩舟:“现在没事了。”
陈佑抓住他的睡衣后摆,轻轻拽了拽:“那你不要不高兴嘛。”
“我哪里不好你可以直接和我说呀,”陈佑很认真地,“我肯定会改的。”
陈佑是真不知道简秩舟为什么总是和他生气,明明刚才一楼庭院里,他们已经和好了,但这会儿他却又有点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简秩舟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和他解释自己不高兴的原因,所以他只是沉默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体温似乎还在上涨,于是陈佑终于感觉到明显的不舒服,脑袋变得很沉、很胀,但他还是追着简秩舟说:“晚安,简哥。”
简秩舟不回应,他就一路跟到他卧房门口:“简哥,你不要不理我嘛。”
简秩舟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开口道:“闭嘴。”
“回去睡觉。”
陈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他一向乐观,但也并没有蠢到那个地步。陈佑知道,如果简秩舟对陈佑的一切都感到不满意,那么很快他就会把他从自己的房子里赶出去。
天气已经变得冷了,陈佑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种居无定所的生活里去。
“我以前都不生病的,”陈佑又对他说,“就是今天吹了冷风有点感冒了,明天马上就会好的。”
他像是急于向简秩川证明陈佑这个人是很有用的,不是只会闯祸和生病。
“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简秩舟说:“那就快回去睡觉,还在这里啰唆什么。”
陈佑傻笑了一下,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会儿他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困了,他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找到自己的手机,才发现赵闯一连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
陈佑把声音调小,然后随机点开了一条:“……你闯哥我不是怕他,我是怕让你夹在中间难做人。”
“一群臭保安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还敢打人呢,真是狗仗人势……”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陈佑躲在被子里小声回:“他刚刚生气了,但是现在应该已经原谅我了。”
“下次你们不能再来这里了。”
赵闯:“谁乐意来?要不是你让我们过去,我们还不乐意进呢,多了不起呢,一大老板就这点肚量。”
陈佑就这样一边跟赵闯聊着天,一边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陈佑的烧果然就退了,整个人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简秩舟本来还想再给他放一天假,但陈佑坚称自己可以上课,于是简秩舟也就干脆由着他了。
今天楚砚来得很早。
陈佑一早起来就对简秩舟格外殷勤,又是给拿包,又是给穿外套,还要黏在他身后,一直送他出门上班。
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陈佑甚至都想替他去把今天的班给上了。
他送简秩舟出门的时候,就刚好撞见了来给他上钢琴课的楚砚。
“早上好楚老师。”
楚砚朝他微笑点头:“早上好。”
紧接着他又看向简秩舟,似笑非笑:“最近都没见你出来玩,怎么,让家里的给绊住了?”
简秩舟:“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闲?”
他扫了眼楚砚的脸色,看他眼下有层淡淡的青色:“又玩了个通宵?刚从谁床上下来吧?”
楚砚:“说什么呢。”
他看了眼简秩舟身后的陈佑:“别教坏小孩。”
“这话该我对你说才合适,”简秩舟看了眼时间,说“先走了,改天有空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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