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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埃利奥扒开了桑蒂诺的西装大衣,从他口袋里找出了一枚像模像样的的精致东西。它像一面小镜子,正面背面各自雕着骷髅头等很有高桌会风格的东西,打开之后就能看见里面一枚血液凝成的指纹。
“那是我的。”约翰说。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那边走了过来,也看着蹲在桑蒂诺尸体边上的埃利奥。
“拿着吧。”埃利奥就把那玩意抛给了他,“下次就别再向这种人许下誓言了,维克先生。”
约翰把血誓抓在手里,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约翰。”他说。
埃利奥会意,“埃利奥。”
改称教名的两位传奇杀手就这么愉快地握了握手。约翰慷慨地请了这顿“晚餐”,意指杀人后的清理费用。这次约翰再问他喝不喝巧克力牛奶时埃利奥没再拒绝,他俩一人一杯温暖的热饮,惬意地坐在门阶上。打扫尸体的清洁工在门口干着活,拖走了两辆车。
“你不担心得罪德安东尼奥家族?”埃利奥问他。
埃利奥私下揣度这位“夜魔”会说些“应该是德安东尼奥担心得罪我”之类的话,结果约翰只是平平无奇地回以,“我不认为吉安娜会为此记恨我。”
埃利奥笑了。他听出那位吉安娜大约和约翰早年有过私交,但没再问下去,只是和约翰碰了碰玻璃杯。就像约翰维克也没问他是否担心会得罪德安东尼奥家族一样。
在这方面上,高桌会大约和圣殿骑士没什么两样。他们制定了规则,目的只是为了让规则为他们所用,而不是钳制自己。等到规则对他们不利的时候,他们就显出市井之徒一般的圆滑,装作对桑蒂诺要用那枚血誓干什么一无所知了;总共只有十二个席位,他们也要留给自己的子女的!别的子女拿着这玩意把自己中意的继承者干掉可怎么办?
再说了,活下去的是吉安娜。未来的德安东尼奥家主都没意见,他们也只能遗憾地袖手旁观。
毕竟,桑蒂诺是在来得及开口之前就被杀害了的。看在这份上,高桌会也能勉强捏着鼻子把这算上对规则的尊敬。
至于那枚血誓……
尽管他们都很怀疑,约翰很可能直接从桑蒂诺那里夺走了它。但吉安娜表示是她继承了兄弟的遗产,又将那枚血誓献给了彭格列;彭格列十世拒绝承认他插手了此事,但笑纳了那枚可以指使约翰维克一次的荣耀徽记,转手又赠送给了夜魔自由。
真是个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约翰维克获得了自由,吉安娜保住了席位,彭格列十世照旧高风亮节,至于名为埃利奥史密斯的刺客……
没人知道他参与了此事。埃利奥很满意地保持了匿名状态,但更让他满意的是,他终于杀光了他名单上的圣殿骑士。
加拉哈德也知道了这件事,打电话来祝贺,“现在,你的名单上只剩我一个人了吧?”
“你是想问我会不会去追杀你吗?”埃利奥直接问。
加拉哈德以沉默作答。
“你给我提供过武器和情报,还送过我一辆超炫的摩托车。”埃利奥知道他不会承认,直接回答,“除此之外,你还帮过我很多忙,加拉哈德。只要你不干坏事,我就不会去杀你。”
“干坏事?”加拉哈德语调奇异地重复了一遍,“我是芝加哥帮派首领,埃利奥,以防你忘记了。我的工作就是干坏事。”
埃利奥翻了个白眼,“要是你真的是个坏蛋,阿尔文第一个不会原谅你的。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他可是很忙的,没空和圣殿骑士玩什么文字游戏。就比如说现在,他又飞到意大利了,吉安娜的加冕典礼会在罗马斗兽场举行,邀请了彭格列。彭格列十世当然没必要屈尊亲临,但派出几个家族成员去露个脸还是很有必要的。
埃利奥也被算了进去。他本来还在为了没来得及去见薇洛一面满腹怨念(但没办法,工作第一,他和彭格列十世又没什么私交,必须拿出端正的态度来);但一听说鼓励带家属朋友,埃利奥立刻又高兴了起来。
在问过可行性之后,他就直接邀请薇洛过来玩。听说那是个很适合年轻人去“嗨”的场合——虽然埃利奥这么一听,就拿出当哥哥的态度仔细询问:没粉吧?——有流行歌手,有跳舞蹦迪,有欢快的意大利人;正处于爱玩年纪的薇洛欣然允诺,还说要带一堆朋友过来。
埃利奥得知后大惊失色:他应该给妹妹的朋友准备什么见面礼?
最后,在六道骸的建议下,他一人准备了一套质地温润的护手霜,还有一把亮闪闪的锋利匕首。“现在的女孩就喜欢这个,”六道骸笃定地告诉他,“比如我家女孩……”
然后埃利奥不得不听他讲了半天库洛姆有多可爱。
幸好薇洛和她的朋友们确实喜欢这个主意。薇洛下了飞机,一看到埃利奥就扑了上来,埃利奥差点被她撞飞出去;明明也没过去太久,但复仇者联盟养着的薇洛显然又长高又结实了,而埃利奥一点儿也没防备。事后,当哥哥的很欣慰地抱起薇洛,人肉称了一下体重。薇洛也很欢快地原地蹦了几下,“我还以为你悄悄死掉了呢!”
“我还能说什么呢?”埃利奥笑着说,“下次我死掉之前会想办法通知你的。”
薇洛大怒,用脑袋重重地撞了一下埃利奥的脑袋。埃利奥扶着脑袋晕了半天,差点没认出来薇洛的朋友里有两位他先前见过的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还有一位是叶莲娜,据说是黑寡妇娜塔莎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明显比其他三位少女的年龄高出一截。埃利奥很是欣慰地挨个握手发礼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薇洛交到了很多朋友嘛!
殊不知薇洛也是同样的想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埃利奥也交到了很多朋友嘛!
但这点感慨很快在埃利奥爽快地包下了她们的所有账单之后转为疑惑,又在埃利奥悄悄塞给她一张百夫长副卡之后转为惊恐。百夫长!这玩意不就是传说中自带助理的顶级黑卡嘛!难怪埃利奥利落地给她们定了酒店,直接带着刚下飞机的她们出去玩,还很确信她们的行李都会被妥善地送到下榻的酒店处!
薇洛就很想问问埃利奥是干了什么来钱快的坏事。但仔细一想,他们刺客干的本来就是来钱快的坏事!
但刺客也不该来钱这么快啊。薇洛纳闷了半天,最后抓着埃利奥问,“这钱不要你还吧?”
“这是副卡,”埃利奥没理解,“当然是我还了。”
“这点常识我当然知道!”薇洛抓着埃利奥的冲锋衣一角嘀咕,“我是问你……”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六道骸和埃利奥打了个招呼,问他什么时候一块去吉安娜的派对。看到那位长发飘飘、漂亮鲜艳到几乎能用脸杀人的男人的时候,薇洛顿时震撼地瞪大了双眼:真不愧是意大利人……不对,埃利奥到底在干嘛啊?!
不知道薇洛在想什么的埃利奥就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是六道骸,彭格列的‘雾’守护者,是个很强大的幻术师。”
“是世界第一幻术师。”六道骸纠正了他的措辞,然后弯下腰来,笑眯眯地和薇洛打招呼,“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哦!”
埃利奥否认,“不是。”
“太伤人了!”六道骸这么说着,笑眯眯地走掉了。
薇洛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默默地看向埃利奥。
“埃利奥,”她问,“你把自己卖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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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薇洛看到六道骸:哇塞,还是意大利人吃得好……
第156章
为了这场盛大的加冕仪式, 吉安娜包下了整个罗马斗兽场。
被埃利奥敲过脑袋的薇洛乖了不少,但在瞧见德安东尼奥家族这么大手笔的庆祝之后,她也是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赶紧眯上了;原因很简单, 灯光太闪了。
她简直怀疑整个罗马的人都来这儿了。就算没有, 他们坐在家里也能透过窗子看到斗兽场这儿闪着的射光;红色的金属架上主唱正抓着麦克风飙高音, 抱着乐器的乐队成员挥洒着汗水, 蓝色的光束时而闪过他们的眼睛, 时而射出他们的投影,叫他们的影子高调又疯狂地在斗兽场的墙壁上舞动着。
“今晚到底来了多少人?”
薇洛模模糊糊地听到埃利奥这么问六道骸。德安东尼奥家族的人把他们请进了贵宾通道,没让他们和别人挤在一起。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一阵千百年前的石头顶造就的黑暗忽然压了下来, 薇洛一时竟然有些看不见了。就在她下意识地抓住埃利奥的手,同时打开了鹰眼的时候,另外两块圆圆的黑暗轻巧地架在了她的鼻梁上。
薇洛眨了眨眼睛, 扶了一下埃利奥替她戴上的墨镜。她往上看了看,埃利奥没看她,还在和六道骸说话。
“三千人, ”六道骸云淡风轻地说,“这还不是它能承受的最大人流量。”
“三千人还不够多?”埃利奥咂舌。
“不包括站席的话, 斗兽场可以兜进起码五万人……”六道骸顿了顿,语气奇怪地问,“你们戴墨镜干什么?”
埃利奥也正摸出一支墨镜戴到自己脸上, “我的眼睛可是很贵的。”
六道骸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一言难尽。薇洛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我的眼睛也是价值不菲。”六道骸幽幽地说。
埃利奥于是很公平地给他也塞了支备用墨镜。六道骸那只挂着“六”的红眼睛和那只原装的蓝眼睛齐齐翻了一下,露出个白眼来,但没推拒墨镜, 只是顺手挂到了风衣口袋上,一派风流倜傥的意大利人样。
他们一行人进入了斗兽场。人山人海,几乎像是黑暗中翻涌的浪涛。
“和你的朋友们去玩吧,小女孩,”六道骸对薇洛说,“我和你哥哥还有点工作。”
埃利奥也松开了薇洛的手,告诉看向他的金发女孩,“玩够了给我发消息,我送你们回去。”
薇洛就扮了个鬼脸,“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她就算抽条拔高了不少,发顶也只堪堪够到埃利奥的胸口。埃利奥低头瞧着她,微微地笑了一笑。六道骸也没忍住笑了一下,但蓝的红的灯光到处乱闪,已经捉着朋友的手跑开的薇洛自然没瞧见他们的神情,只是遥遥地冲他们挥了挥手。很快,她们就像几条自由的小鱼那样,活泼地游进了人群里。
“走吧,”六道骸招呼埃利奥,“我们去和吉安娜打个招呼,然后就可以撤了。”
埃利奥纳闷地跟上,“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派对。”
“我只喜欢死人的派对,”六道骸阴暗地回答,“这种吵得要死的……”他没把话说完,前面就有侍者端着银盘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六道骸于是随便挑了杯甜滋滋的白葡萄酒,捏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里,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埃利奥,“你想喝点什么?”
“香槟。”埃利奥告诉他。
六道骸于是替他拿了杯香槟。埃利奥接到手里,不由得多看了那侍者两眼;他并没有别的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全程微微低着头,避开了和六道骸的任何眼神接触,脖子僵硬得像是卡在肩膀之间的水泥柱似的。
他不敢看六道骸的眼睛。埃利奥想。
“你看他干什么?”六道骸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问。
“随便看看。”埃利奥就说。
六道骸笑吟吟地看了刺客两眼。埃利奥也看了看他,手腕轻轻一转,用香槟碰了碰六道骸手里的白葡萄酒。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红毯边上站定了。一路畅通无阻,吉安娜领着她的保镖队伍正从石头拱门里走出来;那拱门里两千年多前也是这样走出角斗士,放出野兽的,只不过吉安娜的衣着比他们都要体面一些,雪一样白的毛领外套裹着银光闪闪的鱼尾裙。也像两千多年前那样,宾客们响起一阵欢呼的潮响,音乐一时震耳欲聋,差点让埃利奥没听清六道骸说的话。
但埃利奥还是看清了那句话,六道骸是这么问的,“干什么?”
“庆祝一下,”埃利奥说,“不行吗?”
“为了吉安娜?”六道骸挑眉。
“为了桑蒂诺的死。”
六道骸笑了。他从善如流地碰了碰埃利奥的酒杯,“为了你得偿所愿。”
“也为了彭格列。”埃利奥和他碰杯。
他们相视一笑。吉安娜正巧在这时走到他们面前,含笑问候,“看来派对还算让你们满意。”
六道骸适时摆出一张风度翩翩的完美假笑脸,“很满意。”
他们寒暄了一阵,六道骸再次恭贺吉安娜得偿所愿,显然懒得再想别的祝酒词;吉安娜莞尔,同样祝愿彭格列繁荣昌盛,又祝愿埃利奥,“愿好运常伴您的刀刃!”
埃利奥私底下觉得她看起来有点像一只正优雅地按着爪子的雪豹,又或者别的什么。吉安娜的耳环冰柱似的垂下来,闪着柔软银亮的光,晃了一下埃利奥没戴着墨镜的绿眼睛。她最后冲六道骸和埃利奥微微一笑,步态平稳地往前去了,继续和其他来宾寒暄。
“你喜欢她的耳环?”六道骸奇怪地问。
埃利奥刚把那杯香槟喝完,正重新戴上他的墨镜,“它让我想起一个朋友。”
六道骸不轻不重地“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他们像模像样地又在原地逗留了一会儿,六道骸为埃利奥介绍了几张熟面孔,接着就默契地溜之大吉,消失在人山人海之中。
“我先撤了,”六道骸告诉他,“赶着回去打刺客信条。”
埃利奥没忍住多问了一句,“真的?”
六道骸就冲他粲然一笑,“假的。”
埃利奥哑然失笑。他最后对已经撤出几人远的六道骸挥了挥手,后者也远远地对他点了一点头;那披着风衣的高个身影很快被舞动的人群遮挡得无影无踪,埃利奥也转过身,想方设法地拨过人群,往上走去了。在几千年前,刺客现在踩过的这些台阶是斗兽场的观众席,埃利奥一边拾阶而上,一边听到地面上欢呼沸腾的派对人声,不由得有点儿身临其境的恍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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