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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那杆系着绳索的杆子迫不及待地步了两位特工的后尘,投奔到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差点被砸开花的两位特工脚步一顿。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很是默契地接着向前走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跟我走。”伊森微笑着,低声说,“上一次你们在伦敦放跑了我,这一次又刺杀总理失败,莱恩不会放过你的。”
伊尔莎耸肩,“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
“今晚歌剧院里一共有三个杀手,包括你在内,”伊森观望着街边,寻找队友班吉的身影,“你不难猜测另外两个是来干什么的吧。”
莱恩完全没必要派出这么多人干同一单活。但只要结合他们刚刚在歌剧院内经历的辛迪加混战就能明白过来,一个是用来监视总理是否被射杀,如若没有,这位辛迪加特工就会当场射杀伊尔莎,排除异己;另一个则是莱恩放置在歌剧院内的另一道保险,确保刺杀总理。
而在歌剧院外,他还设置了一道保险。
总理的车队从地下停车场开了出来。早已准备在那的约翰在目击到车辆后当即按下了按钮。按照他们的准备,提前放置的炸弹会立即把整辆车都炸翻天,约翰甚至做好了被声响冲击的准备;但他按下按钮之后,竟然无事发生。
总理的车队就那样从他们面前开了过去。
约翰不可置信地瞪着那辆车,又看了眼手里的遥控器,随后猛地扭头,看向了坐在副座的埃利奥。
“你按了吗?”埃利奥满脸疑惑地问。
约翰没有浪费时间回答这个愚蠢的装模作样的问题。他直接从腰间抽出了匕首,朝埃利奥捅了过去。埃利奥立刻闪身躲避,刀锋险之又险地划过刺客的腰间,“你在干什么?!”
“没在针对你,”约翰举着刀,“命令就是命令。”
“谁的命令?”
“还能有谁?”
所罗门竟然下了击杀他的命令!埃利奥大为震惊,但此时形势并不容许他多想,劈手就要夺过约翰手里的刀。就在这狭窄的车内空间里,他俩左右搏斗、互相争抢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的手肘被用力一撞,竟然撞上了换挡杆,让它滑进了驾驶挡。
得到动力的车缓缓地开了出去。
同一条路上,伊森和伊尔莎相携奔上了班吉开来的车。在潦草地介绍他俩认识之后(班吉:不是吧!她刚刚还打算杀了我!)(伊尔莎:我很确定那是个误会),伊森立刻进入正题。
“莱恩到底在哪?”伊森问伊尔莎。
“如果你想抓住他,”伊尔莎眼含暗示地说,“你得让他主动找上你,而不是一直追着他跑。”
“我插一句,”班吉看了眼后视镜,“你们中有人认识后面那辆车吗?”
这听起来像是敌袭的信号。后座的两位特工连忙回过头,看到的却是一辆开得极慢腾腾、七歪八扭的黑色车辆。不要说担心这辆车追击他们了,恐怕几百年前的马车都开得比那辆车快。
“那辆碰碰车吗?”伊森在身后一片不满的鸣笛中说,“我不认识。”
“…虽然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伊尔莎说,“但那是辛迪加的车。”
“那是辛迪加的车?”班吉看起了热闹,“司机一定是睡着了吧。”
只有伊森立刻反应过来是谁在那辆车上。他扭过头,相当费解地望着那辆车,想知道埃利奥是在干什么。但就在这时,那辆车在路上拐过一个大弯,忽然向他们直直地冲过来。
“该死的!”班吉立刻踩下油门,“他睡醒了!”
好消息,约翰手里的刀被埃利奥打飞了。
坏消息,那把刀正正好好地卡在了油门踏板和底座的缝隙里。这辆车就像是被狠狠踩了油门似的,立刻横冲直撞起来。埃利奥刚有动作,就身不由己地向驾驶座扑倒了过去;眼看着车要撞上路边的行人,他连忙使劲拽动了方向盘,这才让他们免遭厄运。
“快滚开!”约翰大叫,“前面有车!”
埃利奥一抬头,看到前面竟然是辆公交车,马上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油门被卡死,约翰狠踩了几下刹车都没用,终于在差点撞上公交车的那一霎那一扭方向盘,让这辆车灵活地从公交车尾巴后边转开了。
至于路上一连串抗议的鸣笛,他们是管不了了。
约翰松了口气,但没忘了他还在和副驾打架。他扭过头,一手摸着腰后的枪,目露凶光地看着在这阵海浪般的动荡中刚刚爬起来的埃利奥。但后者压根没顾得上注意他的动作,连声惨叫,“车!车!”
摸枪不耽误他往前多看两眼。约翰顺手掏出枪,怀疑地往前看了一眼,却发现前面真有一辆开得慢吞吞的甲壳虫。埃利奥这时出手,要拉换挡杆,却被约翰的眼角余光扫了个囫囵,误以为是要偷袭,抬手就是一枪。
“都这个时候了,”埃利奥幽幽地说,“认真的?”
约翰一边狂踩那没用的刹车,一边往那边随意地瞟了一眼。
然后,他不敢置信地猛瞧了一眼。
但这没法改变事情的结果一分一毫。那倒霉的换挡杆已经断了下来,倒在埃利奥手里。
这下,约翰也急了起来。他腾出一只手去扒换挡杆残存的部分,但越用力,越只是证明了一个不幸的事实,那就是换挡杆的残余部分彻底卡死在驾驶挡了。眼看着就要撞上前面那辆车了,约翰管不了别的,立刻去拔钥匙,却发现它锁死了拔不出来;雪上加霜的是,被埃利奥拉到极限的手刹动力不够,车一往无前地冲了出去。
最后一瞬间,约翰把方向盘打到了底。
车险之又险地擦过前面那辆车的侧面,摩出一连串的火花。轮胎在路面上打着滑,橙色的火星四处迸溅;拐过弯的车冲进了巷道里,和两侧墙壁重重地擦肩而过,惊起一片路人的尖叫声。
“前面是多瑙河!”埃利奥高声说。
约翰死死地踩着刹车,“说点有用的!”
埃利奥看了他一眼,“那把窗户摇下来。”
约翰一时语塞。埃利奥此时已经在摇车窗了,显然是在为他们栽进河里做准备。约翰骂了一句什么,也连忙摇着车窗。车不管这个,只一味地前进着,但和两侧墙壁的摩擦多少还是降低了它的速度;就在他们全都清清楚楚地瞧见多瑙河的时候,车哐地一下撞上了黑暗中的栏杆。
没给他们一点反应时间,安全气囊不由分说地弹了出来,打在两人脸上。约翰上了年纪,头脑发晕,刚靠着气囊缓了一缓,就听见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响在耳边。
“我们中只有一个人能回去,”埃利奥说,“莱恩给你的命令,是吗?”
第83章
“是啊。”约翰说, “他怀疑你会在炸弹上动手脚。”
“你觉得是我做的?”埃利奥问。
“我怎么想不重要。”约翰说。
他恢复了一点力气,抓着手枪的手藏在安全气囊后面,慢慢地把枪口转向了埃利奥。副驾驶的年轻人只是看着他, 平和地眨了眨眼。
“那就是你说服自己听从莱恩命令的理由吗?”埃利奥说, “‘我怎么想不重要’?”
“是啊, 就算他叫我去射杀一条小狗, 我也会这么做的。”约翰冷笑, “这关你什么事?你喜欢在杀人之前先羞辱他们一顿?”
他悄悄地摸索着, 把手指按在了扳机上。但现在还不是射击的时候,因为埃利奥的枪口也正对准着他,一点儿响动都会让他立刻开枪。只有在别的什么转移走埃利奥的注意力之后,确保万无一失, 约翰才会开枪。
“不。”埃利奥说,“无论是羞辱,还是杀人, 我都不喜欢。我只是希望一个男孩还能见到他的父亲。”
约翰起初没反应过来。但在埃利奥直视的目光中,约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神震荡。
“是男孩吗?”埃利奥说, “你说过的那个捣蛋鬼。还是女孩?”
“……男孩。”约翰喃喃。
他们共同沉默了一会儿。当约翰回过神的时候,他意识到, 埃利奥本可以趁刚才动手的。他会有很大的概率杀死自己,但他没有。
“我从没见过我的父母,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埃利奥说, “好吧,我应该见过的,但我在只有两岁的时候失去了他们。所以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我有时候甚至会想,我愿意用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换他们回来, 活生生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约翰的手指僵在扳机上,已经有一阵了。在这种奇异的气氛里,他们默然不语的对峙着。
“…今晚我们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回去,”埃利奥回过神,“但不是非得只有一个人活着离开这辆车,你明白吗?你对我说,‘小心使用你的天赋’,现在我把同样的话还给你。小心使用你的能力,约翰。如果你想改变世界,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如果你无处可去,我可以给你介绍。”
约翰听了,先是愣神,随后是瞪大双眼,“我还以为你不是特工。”
“我不是。”
“但你背后很明显有其他人。”
埃利奥没反驳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他只是眯起眼睛,平淡地说,“现在我不得不杀死你了,除非你愿意……”
“嘭!”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紧接着是另一声。
约翰的血滴红了白色的安全气囊。埃利奥爬了起来,手里依旧稳稳地举着枪。副驾驶的安全气囊被射爆了,他自己毫发无伤。
“你老了。”埃利奥轻声说。
不知道是因为握枪时间太久手指痉挛,还是因为没有瞄准,约翰射偏了。但埃利奥没有手抖。
“而你太软弱了,”倒在安全气囊上的约翰嘶声说,“这是一场战争,小子。”
“这么叫过我的人都死了。”埃利奥回答。
车彻底熄灭了。他们都听到呜呜的警车正在街道上徘徊着。维也纳的多瑙河在黑暗中沉默地流淌着。
埃利奥坐在副驾驶,没有挪动一点。他把枪口往前压了压,顶在约翰太阳穴上。
“有遗言吗?”他问。
“…你挥剑的样子像个战士,”约翰喘着气,“但你说起话来还像个孩子。你真的以为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约翰的胸口冒出血来。埃利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举枪凝视着他。
“你真的以为还有别的地方会毫无芥蒂地接受我?”约翰说,“你真的以为这些培养秘密爪牙的组织是做慈善的?‘无处可去’可不只是一个形容,小子。等到你活到像我这个年纪…希望你真的能活到那时候……你就会发现……”
埃利奥伸出一只手扶着他。约翰痛苦地吟了一声,但还是顺着埃利奥的力道慢慢地躺倒在了座椅上。血流到了地垫上。
“…每个组织都一样。”约翰低声说,“每一个…都该死的一模一样……你永远都不会再自由……”
他的眼球生硬地转了过来,望着埃利奥。埃利奥仍然只是注视着他。但约翰不再说话了。他望着埃利奥的目光逐渐变得平静,逐渐变得悠远,仿佛他的视线已经穿透了这个年轻人,望向了他真正归属的远方。
埃利奥一直没有说话。在静默片刻后,他按了按约翰的颈动脉,然后收起了枪。等到伊森他们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从栏杆底下钻出来,正在慢慢擦手的刺客。他的神情里有一种若有所思的东西,但当他注意到伊森他们的到来时,那点走神很快就消失了。
“这是谁?”埃利奥问。
“这是班吉,我的朋友。”停下脚步的伊森看了看卡在栏杆上的车,又看了看埃利奥,“这是埃利奥,一个朋友。你还好吗?”
“还活着。”埃利奥幽默地说。
“虽然没人问我,”刚才还扶着膝盖的班吉喘着气直起腰来,“但我也没事。”
“很高兴得知这一点,班吉。”埃利奥看了眼他们身后,“伊尔莎去哪了?”
伊森没说话,只是给他抛了个眼神。看懂的埃利奥皱起眉,“认真的?在这种情况下?”
“是啊,她坚持要回到辛迪加。”班吉终于喘匀了气,“这车能开不?”
他指的是栏杆上卡着的这辆车。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班吉已经转了过去,尝试着拉开车门。钥匙还插在那里,车门一开就自动亮起了灯,也照亮了流满主驾驶座的一滩血。
“…哇哦。”班吉咂舌。
“我很怀疑它还能不能用。”埃利奥说,“刹车估计是坏了,换挡杆也断了。”
“所以这是辆能开出去,但停不了的车?”班吉问。他看了眼伊森,像是在征询他的意见。埃利奥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但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想开这辆车,“等等,你们的车呢?”
不知怎么的,在街道上呜呜回响的警笛声越发接近了。埃利奥甚至能看到红蓝色的灯光在闪烁着,照亮了对面街道的墙壁。
“我们的车报废了。”伊森拉开副驾的车门,冲埃利奥示意,“快上车,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埃利奥满腹疑惑地上了后座。主驾驶座的班吉从方向盘底下抬起脑袋,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手忙脚乱地把它绑上了断裂在换挡槽里的那半截换挡杆,试图启动这辆身经百战的车。
“莱恩派了另一辆车追击奥地利总理,”伊森扒着座椅往后看,“我猜他早就料到炸弹会被你动手脚,就像他早就料到伊尔莎不会真的杀死奥地利总理那样!”
“好吧,我就知道他没相信我们之前给出的借口。”埃利奥嘀咕,“所以总理还活着吗?”
“还活着。”伊森说,“我们撞坏了辛迪加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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