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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漆黑夜幕，赫莱尔呼出一口气，定了定神，起身朝魔王城堡飞去。
*
临近午餐时间，阿尔弗雷德拉开室内的遮光窗帘，强行唤醒某只还躺在被窝里的夜行蝙蝠。
“老爷，您该起床了。”阿尔弗雷德面朝着大床上那只微微鼓起的小山包说，“午餐之后，公司有一场股东会议需要你出席，你不能把什么事都交给提摩西少爷，那可怜的孩子已经快把咖啡当作水来喝了。”
也许是意识到阿尔弗雷德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床上的小山包微微动了动，藏在里面的布鲁斯艰难地掀开被子接受阳光的洗礼。
他看向依旧站在他床边，等待他起床的阿尔弗雷德，拉长声调抱怨道：“下午的会议一定要我出席吗？我觉得卢修斯完全可以搞定那些股东。”
阿尔弗雷德微笑：“不，老爷，您不能这么觉得，福克斯先生已经很苦恼了。即便是再纨绔的花花公子，也应该知道保住自己可以享乐的饭碗。”
布鲁斯只好无奈地起床，他一边换上阿尔弗雷德为他准备好的西装，一边说：“我现在可不是什么花花公子了，你可千万别让赫莱尔听见。”
阿尔弗雷德的手一顿，眉目间略多出一丝担忧：“赫莱尔少爷已经有三天没有到韦恩庄园来了，布鲁斯老爷，你不到城堡去看望他吗？”
“我去过了……”布鲁斯神色微微凝滞，“但他希望我给他一些独处的时间。”
阿尔弗雷德为布鲁斯系上最后的领带，整理好领结后，他后退一步，诚恳地劝道：“有的时候，你的爱人说要独处，这或许并不是他的真心话。”
布鲁斯垂下眼，神色不明：“也有可能这就是他的真心话，没人会轻易对他人倾诉自己的恐惧与脆弱，即便那个人是他的伴侣。”
“何况，我和赫莱尔的关系始于意外，他或许到现在都并不清楚什么是爱，只是本能地选择了负责的行为，我们都没有走进彼此真正的内心。”
阿尔弗雷德的眼中有着岁月沉淀的成熟，他看着自己长大的孩子，轻声劝：“那为什么你不尝试走向他呢？”
布鲁斯有些犹豫：“我……”
阿尔弗雷德：“我相信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布鲁斯老爷，你的确对赫莱尔少爷有感情。语言可以是虚假的，但时间与陪伴却是真实的。”
“……”布鲁斯叹了口气，“阿福，我会试试的，不过不是现在。我和赫莱尔的确都需要一个独处冷静的时间。”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走向门外，只留下一句英式揶揄：“只希望我能在头可以摘下来摆在手上之前，能看到你和赫莱尔少爷的婚礼。”
布鲁斯：“……”
*
关于这场婚礼，阿尔弗雷德或许不需要再等那么久。
因为在布鲁斯还在犹豫时，赫莱尔决定主动出击了。
在城堡里宅了三天的赫莱尔终于憋不住，他决定出去走走。
由于赫莱尔仍然没有从同时爱上两个男人的良心谴责中走出来，所以他不打算和任何一起出去。
不管是布鲁斯，还是蝙蝠侠，他甚至都没有阿撒兹勒跟在他身旁。
而介于夜晚的哥谭很容易刷新出蝙蝠侠，所以赫莱尔也不打算夜间出巡，他想在白天出去走走。
夜晚的哥谭，他已经跟随蝙蝠侠看过多次，但白天的哥谭，他还没有怎么见过。
明明是同一座城市，无论是建筑风貌，还是街道规划，白天的哥谭与夜晚的哥谭都没有任何区别。
但奇异的是，当赫莱尔走在这座繁华大都市的白日之下，他却感觉他在夜间走过的街道都变得陌生起来，仿佛白天与黑夜的哥谭完全是两座不同的城市。
难怪有人说哥谭的白天与黑夜分属两个不同的人。
——白天的哥谭属于哥谭王子布鲁斯·韦恩；夜晚的哥谭属于黑暗骑士蝙蝠侠。
赫莱尔想到这儿，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他分明清楚哥谭是座怎样的城市，罪恶在这里深深扎根，英雄如何努力也只能让她不再继续沉入泥沼。
按理说，赫莱尔不该喜欢上这样一座浸润在黑暗中的城市，如果有选择，他或许会更喜欢哥谭隔壁那座叫大都会的阳光之城。
可就在这一瞬间，赫莱尔意识到自己竟对哥谭生出了说不明的好感，只因为两个男人，两个让他心动的男人。
他因布鲁斯和蝙蝠侠而同时喜欢上了哥谭的白天与黑夜，于是他也就喜欢上了这座城市的全部。
赫莱尔都没有发现自己脸上的笑有多么令人心醉，每个从他身旁路过的人看见他的表情都会清楚这是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傻瓜。
真是令人嫉妒，哥谭人还会有这样纯粹的幸福傻瓜吗？
看来是外地人吧，路过的哥谭本地人都这样想。
但他们没发现这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傻瓜，当他发现自己脸上的笑时，表情一瞬间转换到惊恐的模样。
透过路边擦得锃亮的商品玻璃窗，赫莱尔看到了自己勾起的唇角和脸上甜蜜的笑。
他猛地回过神来，烦躁的情绪在眉眼间涌现，明媚的绿眸也变得阴郁森冷。
赫莱尔深吸了口气，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座庞大的哥谭城内。
他什么也不想再想，只想放空自己的思绪。
想回到从前，回到从前仅有他和阿撒兹勒一起待在魔王城时的单纯与孤独。
——发生这样的事，他该怪谁呢？
是怪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还是该怪……
没错，他该怪企鹅人，该怪制作出恐惧毒气的稻草人。
赫莱尔脚步停顿，眼神瞬息间变得冰冷锐利。
他凝视着某个遥远的方向，目光好似一支锋利的箭，随时都要离弦射中远处的目标。
可下一秒，赫莱尔的眼神又低落下来。
他不能，企鹅人和稻草人已经被蝙蝠侠关进了经过重新修建升级的阿卡姆疯人院，所以他不能再违反人类社会的道德规则，和蝙蝠侠的警告与原则。
除了第一次发现布鲁斯要从他身边逃离，绝大多数时候，赫莱尔都不会失控。
某种程度上来说，作为一个来自异世界，且拥有强大魔法实力的魔王来说，赫莱尔的道德与自控力甚至远胜过地球上很多魔法师。
这也是蝙蝠侠对警惕他，对他感到头疼，却也很轻易地接纳了他加入自己的夜巡工作的原因。
不只是一种监管，也带有一定的信任。
赫莱尔对此一无所知，他此刻还沉浸在无可抑制的良心谴责与情感拉扯中。
一面说，你怎么可以背叛布鲁斯？你不是最讨厌背叛与欺骗吗？
另一面又说，那我能怎么办？心动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就是喜欢上了蝙蝠侠，布鲁斯不是也曾喜欢过蝙蝠侠吗？
赫莱尔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分割成了两半。
一半是赫莱尔·奥古斯都·奥尔科特，他爱着他的Omega布鲁斯·韦恩。
另一半是超级英雄魔王，他爱上了自己的骑士蝙蝠侠。
赫莱尔被脑子里的争吵的声音搞得头疼欲裂。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真的想让自己的灵魂被分割成两个人，这让他不就不用再受到良心与道德的谴责了吗？
可惜灵魂不能分割，赫莱尔沉重地叹了口气，身心疲倦地在街道边的一个长椅上坐下。
他现在大概是来到了哥谭的一处公园，附近有一个教堂，人群熙熙攘攘地聚集在那里，热闹的过分了。
赫莱尔没太在意，他拿出布鲁斯给他配的手机。
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会儿视频后，赫莱尔突然想到什么。
他点进一个网页，登陆上自己的账号，开始在上面发布一条求助的信息。
【求助：同时喜欢上两个人该怎么办？（PS：其中一个人之前还是我的情敌。）】
由于他之前经常用这个账号发布关于恋爱的求助问题，上一次他询问该怎样让男友的儿子们接受自己，也是用这个账号发布的求助信息。
且他出手足够大方，每一位给他提了建议的网友，他都有给对方打赏大笔的红包。
因此当赫莱尔再一次发布求助，很快下方的评论区就有网友开始聚集了。
【？？？】
与以往不同，评论区一上来就是许多问号，或者是问号表情包。
一段时间的刷屏后，才终于有一位网友询问他正经的问题。
【我想问，你的性别是？】
赫莱尔老实地回答：【男性。】
不过他没有说自己是Alpha，因为他还记得这个世界都是由类似Beta的男女组成，只有布鲁斯和蝙蝠侠大概率是个意外。
然后网友又问：【那你同时喜欢上的两个人是什么性别？】
赫莱尔：【他们都是男性。】
网友：【……好吧，天下大同。】
这句赫莱尔没看懂，所以他继续问：【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同时爱上两个男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网友回复：【建议大被天下。】
赫莱尔：【？】
网友：【就是你们可以三个人在一起。反正他爱他，而你爱他们，他们也可以爱你。】
看着这违反爱情唯一性的可怕言论，赫莱尔当即抖着手反驳：【NO！爱情是排他的，是两个人的爱情，怎么可以三个人在一起，这是对每个人的侮辱。】
网友毫不留情地指出：【可你已经爱上两个男人了？】
赫莱尔：【所以我感觉很痛苦。】
网友：【……】
没想到这位贴主还很纯爱，道德感还这么高。
于是有别的网友看不下去了，开始认真地给赫莱尔出主意。
【既然你感觉很痛苦，那么你可以选择放弃继续爱他们两人。】
赫莱尔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抱歉，我好像做不到。心动也是可以抑止的吗？】
【那你只能选择放弃其中一个人了。你可以衡量你对谁的感情更深，又或是对谁负有责任。】
【也可以用先来后到抉择，你的情敌应当是你后来喜欢上的人吧，你可以尝试放弃继续喜欢你的情敌，因为他未必会喜欢你，甚至有可能抢走你的另一个爱人。】
赫莱尔沉默地看着这段建议，目光怔怔。
的确，他和蝙蝠侠只是夜巡的搭档，他们没有任何超过的情感。
但布鲁斯不一样，他和布鲁斯已经确定的伴侣，他甚至标记了布鲁斯，他们从此以后将一生绑定。
赫莱尔已无需再抉择，因为答案就摆在他的面前。
他轻轻垂下眼，浅金色的眼睫在他的眼睑处落下一点阴翳，不远处热闹的吵嚷声终于吸引了他的注意。
赫莱尔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那里是教堂，今天似乎有一场婚礼要举行。
赫莱尔从孤身一身的长椅上起身，慢慢踱步到人群涌动的教堂。
他说他想参观婚礼，于是教堂的工作人员和婚礼的主人都没有阻拦他，他顺利地进入教堂，参观了记忆中的第一场婚礼。
当新娘身着洁白婚纱和穿着得体西装的新郎，在神父的见证下，结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伴侣，约定从此要一生一世地陪伴对方走过艰难险阻时，赫莱尔心上的某道枷锁似乎落下了。
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的目光变得坚定。
*
傍晚，布鲁斯结束一天的工作，疲惫地回到韦恩庄园时，他见到几天未见的赫莱尔。
布鲁斯微愣，随即便惊喜地上前，热情地给了赫莱尔一个拥抱：“赫莱尔，亲爱的，你终于愿意来看我了。”
赫莱尔的表情有些歉疚：“抱歉，布鲁斯，我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好。”
“不要道歉。”布鲁斯吻了吻赫莱尔的额头，蓝色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赫莱尔的绿眸，“谁都会有烦恼的时候，你没有做错什么。反而是我，作为爱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很抱歉。”
赫莱尔凝望着他的眼睛，心里的愧疚在翻涌，胃里像有一只蝴蝶在扑腾，他有些难受，情绪似乎哽在喉中，上下不得。
“好吧，算了，我们都没有错，都没什么可道歉的。”赫莱尔只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布鲁斯敏锐地觉察到一些异常，但赫莱尔看起来什么都不想说，他也只好弯了弯唇角，转移话题：“你终于到庄园来了，阿福今天应该会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我知道，阿尔弗雷德在准备晚餐时，我还用魔法帮了他一点小忙。”赫莱尔拉着布鲁斯的胳膊朝餐厅走去。
布鲁斯调侃道：“看来我在阿福心中的地位又要下降了，即便我现在能使用魔法，阿福依旧不许我进入厨房重地。”
赫莱尔撇了撇嘴，他的Omega哪里都好，唯独作为厨房杀手这一点不能洗，“亲爱的，为了我们所有人的身心健康，你的确不应该踏入厨房。”
“好吧。”布鲁斯无奈地妥协。
两人来到餐厅，家里的孩子们都已经在餐厅等候了，如布鲁斯所料，阿尔弗雷德今晚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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