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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沐！”下面的连岳不肯服输依旧挣扎，赤沐微微用力，连岳的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了。
“掌门！”寻梦看着那黑龙，眼中万分的惊异。
赤沐不敢回复她，就在此时九重天的其他龙族受不了了，赤沐于他们而言并不熟悉，但连岳却是龙群的老朋友了。
连岳被擒住，几条龙见扶桑没有表示，便毫不顾忌的冲了下去，眼见三四条颜色各异的龙飞身而来，身下的连岳狠厉的道：“赤沐，如此这般，龙群再容你不得！”
赤沐也看到了那几条立刻冲过的长龙，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扶桑派过来的，也不知道他正在如何看待自己，他也不敢去想，爪子用力骤然捏断了连岳的龙骨，他沉声道：“容与不容，还轮不到你来说！”
他前脚刚说完，后脚几条长龙已经到了身边，连岳痛的不能再动变回了人形趴在地上，黑龙一声长啸直奔那四五条长龙而去，刚要冲击撕咬，却被一道极强的神力自九天打中，赤沐猛地落到了地上，瞬间被这一击打回了原形，还没等其他几条长龙出手，扶桑冷峻的面容已经浮现在了空中，他冷冷的看着半跪在地上口吐鲜血的赤沐，冷声道：“既然轮不到他？那吾如何？”
第395章 天地抉择
赤沐一口血又再次咳了出来，他抬起头，看着扶桑那张冷的宛如昆仑冰山一般的脸，又垂下了头，没有说话，其余几条龙看到扶桑出手，如今便都退了下去，不再张牙舞爪，而是化成人形将一边的连岳扶了起来。
其余人看到那和慕弋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时之间都惊呆了，扶桑的手刚要动，赤沐皱眉低头不语，却见一边的寻梦竟然猛地冲了出来，踉跄着跑到了赤沐的身边，挡在了他的身前，将他护在了身后。
“梦儿”赤沐呢喃道。
慕弋抱着东方芊芊的手逐渐凉透了，也将目光放在了另一边赤沐的身上。他看见了寻梦有些恐惧又无措的样子，她一身黄裙上都染了血，此时踉跄的站在半跪在地上的赤沐身前，手都在颤抖，盯着面前的扶桑，抿了抿嘴，发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扶桑眼底的寒冷逐渐烧了起来，他盯着寻梦那张有些稚气未脱又惊恐无措的面容，冷笑了一声出来。
东方思思爬到了慕弋身边，慕弋眼神有些冷，他将怀里的东方芊芊小心翼翼的放在东方思思的怀里，而后摸到了地上的毕昇，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
他走了几步站到寻梦身边，一伸手将寻梦也护到了身后，正视眼前的扶桑，他缓了两口气，在周围的注视下握紧了毕昇，然后擦掉了脸上刚刚溅到的血迹，毕昇直指眼前的扶桑。
“阿弋”赤沐再次开口了，他咬了咬牙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有些许的隐忍。“别动。”他道。
赤沐走了两步，在两人的维护下站了出来，他终于看向扶桑了，而后按着自己的胸口平复了一下继续道：“大人！”
扶桑冷眼看着他，似乎觉得他格外的碍眼，他的声音冷的几乎像是要冻住了一般，道：“赤沐，回到我身边。”
赤沐看着他却没有动，他眼底藏了太多的东西，看着扶桑的眼神有些复杂，他身体本就不好，身体瘦弱说话总是一种阳气不足的感觉，片刻后道：“求你了，别动这座山。”
以往他同扶桑说话，说的都是您，可是这句说的却是你。
扶桑看着他眼神依旧是冷的，慕弋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他的心很冷，突然想到了苍玄，苍玄去哪了，他很担心，非常担心，这种对峙之下，苍玄究竟去了那里，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天上的群龙盘桓在雪龙山的上空，扶桑的身后还站着四五个已经化成人形的龙族。夙翟和荷风被控制在了九重天，人间被九天妖火席卷，仙门一片乌烟瘴气。慕弋知道，不光是人间，还有妖族和魔域，现在肯定也有其余的龙族去清缴了。
那苍玄呢？苍玄在妖族吗？他和龙群对上了吗？
赤沐用祈求的语气说完，扶桑没有回应，眼中燃起来的杀意虽然消下去了很多，但是赤沐发现他的眼底却更凉了。
扶桑将目光放到了慕弋的身上，随后他笑了一下道：“那只小天狼是你师弟？”
慕弋心间骤然一紧，扑通扑通的跳了两下，握剑的手不自主的更加用力，他声音有些紧，含了一口血气道：“他在哪？”
扶桑微微挑了挑眉，他道：“他同本尊说了许多你英勇就义，捍卫九州苍生的故事，本尊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慕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每次都没有想过自己做一件事情的原因，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而已，顿了片刻他道：“换做是你，会做同我一样的选择。”
“是吗？”扶桑轻笑了一下，随后他抬起手，眼神一冷，瞬间风云色变，似乎整个九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他微微用力，毁天灭地几乎是一眨眼，三界便能被他捏个粉碎一样。
“本尊想知道，你师弟同吾手上的九州众生，你要如何选择？”说着他另一只手一挥，苍玄的身影突然出现，只是那是一个虚影，他整个人被封在昆仑山的无间大阵之上，嘴上已经没有了血色，虽然手脚并没有被束缚，可是慕弋知道他挣脱不开。苍玄的心口处被一只冰棱贯穿，血洒满了衣襟，额前的长发垂下来正挡住一只眼睛。
慕弋心间针扎一般，他复生之后从没有想过会再一次，再一次看见这样的苍玄，西海深渊一次就够了，他保证过的，他保证过苍玄的这颗心他一定会好好的护住的，绝不会让他再受到半分伤害了。
慕弋的呼吸一滞，他有些喘不上气，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几乎用带了些哭腔的声音道：“青……青禾？”
幻影中的苍玄像是真的能听见他说话一般，竟然缓缓的抬起了头，正对上雪龙山上慕弋的目光，这一眼，慕弋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痛死了。
他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激荡，嘴唇都在发抖，看着那幻影中的苍玄虚弱的抬起头。苍玄看不见他，但是似乎能感受到他一般，竟然笑了一下。慕弋看见苍玄的嘴唇动了动，他嗓子有些干涩的道：“师兄……是你吗？”
慕弋的眼眶红了，他一剑对着扶桑便劈了过去，什么冷静理智天下众生都被抛到了脑后，他怒道：“放开他！”
剑还没到扶桑的面前便被一只龙爪握住了，扶桑的身后一个幻化成人型的长龙一只手瞬间化为一只锋利刚劲的龙爪狠狠的攥住了慕弋的剑锋。
“你可知他身后的是什么阵？”扶桑轻蔑的看了慕弋一眼，看向慕弋的时候他顺便瞥到了没有回到他身边的赤沐，那人一直以来古水无波的脸上竟然呈现出了一种淡淡的悲伤。
扶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些怒意，他不再看赤沐，而是用一种很无所谓的态度对慕弋道：“他身后压制的是昆仑渃河之水。”
“你到底要做什么！”慕弋盯着他那张脸，苍玄的头又再次垂了下去，好像又感受不到慕弋的气息了，他心口的血溢出来结成冰，但奈何一身黑袍却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流了多少血。
扶桑笑了一下道：“渃河之水可灭本尊的九天妖火，用他的天狼血脉祭天便可解除这昆仑的封印，你就可以引来渃河之水灭掉这九州大地上的九天妖火了，如何，又到了你拯救苍生的时候了。”
第396章 你求死？
慕弋的背脊有些发凉，赤沐有些怀疑的看着扶桑的面孔，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不等到明日的太曦之日便要大开杀戒了，因为太曦之日，渃河之水消退，以此才会打开三界之门，与昆仑的联结之处才能瞬杀灭掉这天地一切。
扶桑放弃了原来的计划，他要留着渃河之水，不等他消退而只待今日给慕弋留下一个二选一的难题。
慕弋怔怔的看着他，雪龙山之外皆是永不熄灭的九天妖火，扶桑继续道：“明日太曦之日，若水消逝，便是本尊也灭不掉这九天妖火，这片大地皆会成为焚灰，而如今距离太曦只剩下一个时辰的时间了。”他看着慕弋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道：“慕子渊，你要如何选择呢？”
慕弋握着剑的手缓缓的松开，剑被人扔到了地上，他转过头看着幻影中的苍玄，低语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扶桑很自然的正色道：“你师弟说本尊并不了解自己，如此，本尊想借由你认认真真的了解一番，吾甚好奇，你会做何选择。”
慕弋满眼通红的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怒吼道：“可我不是你！”
扶桑似乎毫不介意，他轻笑一声，最后道：“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本尊在昆仑等你，他……”停顿一刻他微微挑眉道：“也在昆仑等你！”
说完他一挥袖子便消失了，苍玄的幻影消失不见，慕弋刚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到，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阿弋。”
慕弋木得回过头，看见赤沐有些心疼的看着他，他反手拉住赤沐的袖子，急道：“掌门！”
赤沐垂下了眼帘，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头看了一眼九天老和尚所在的补天石，叹了口气道：“世上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而后他的身影也渐渐的消散了，慕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群龙消失，许许多多的修士开始围了上来。
“慕仙尊，救命啊！”
“慕仙尊，请您顾全大局啊！”
“苍玄是妖，以他一人之命换我九州百姓，慕仙尊，这还有什么要思量的……”
嘈杂声从四周传来，慕弋的耳朵嗡鸣不止，有那么一瞬间他觉的自己好像回到了天裂的时候，也是所有人围在雪龙山求他救命。
“师兄，师兄你别听他们的，师兄！师兄！师兄！”慕弋是被寻梦摇晃清醒的，他茫然的抬起眼看见了寻梦正在红着眼拉着他的袖子冲他大喊。
他抬起头的瞬间看见云孟低着头皱眉不语，看到了许许多多复杂难辨的面孔，又看到了一旁抱着东方芊芊尸体的东方思思，四周的争论和求救还有谴责吵得他的头很痛，说不出话，他瞥见了扔在地上的毕昇，伸手一把将剑捡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缓缓的站起身，寻梦还拉着他的衣角，慕弋胡乱在她的脸上抹了一把给她擦了擦眼泪。
而后一声长哨，琥珀长鸣一声从天上俯冲下来，慕弋手上持剑一个翻身飞了上去，琥珀似乎知道要去找自己的主人，展翅便飞，眨眼间便已经没影了。
“师兄！”寻梦瘫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了下来。
慕弋满脑子都是苍玄定在大阵上的样子，他又想起自己之前在树林和苍玄许下的诺言。
我再也不会让你这颗心受到半点伤害了。
师兄回来了，以后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慕弋眼圈红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了一般，但他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下来。
慕子渊！
你说的话都是在放屁吗？
你说过你会保护好他的，可你都做到了吗？
混蛋！
扶桑坐在那大殿的冰床之上打坐，赤沐缓缓的走了进来，他先是依旧行了上古时期的大礼，随后便跪在了地上。
扶桑睁开眼睛，看着他跪在地上，他眼中冷的吓人，声音却堪堪很是平静的道：“你救过本尊，本尊问过你想要什么，如今你是想通了？”
赤沐缓缓的抬起头，看着那双猩红看遍的鲜血和妖火的双目，他站起身，道：“我说出来，大人能答应吗？”
扶桑冷笑了一声，似乎有一种终于达成了目的的快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居然有一些失落，一些难过。
“你想要什么？要本尊停手？要那几个小鬼的生路？还是要你拼死守着的那座山？”扶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缓缓起身，每说一句便靠近赤沐一步。
赤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微微蹙眉看着他，那并不锐利的目光中藏得的东西像是多的要溢出来了一般。
“我想要你放过自己。”赤沐道。
扶桑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听赤沐说完，他一把掐住了赤沐的脖子，随后转身一个闪身，一把将他按在了那寒冰床上。
背脊靠在那千年寒冰床上，赤沐本就怕冷，此时衣衫被寒气浸透，他不由瑟缩了一下。这个床这么寒凉吗？扶桑回到昆仑之后都是躺在这么寒冰的床上吗？他突然想到。
扶桑俯身压住他，盯着他的眼睛，两人靠的太近几乎是贴在一起的，赤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沉香味儿，扶桑猩红的血目在嗅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微微淡下了一些，他道：“你说什么？”
赤沐的眼中带着一丝心疼他，他道：“我想要你……”他的眼帘缓缓的垂了下去继续道：“想要你放过自己。”
扶桑心间一紧，许久没有说话，盯着赤沐那双垂着的眼帘，他冷笑一声道：“本尊说过，你所想为何，本尊很清楚。”
赤沐皱眉看着他，他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道：“大人既然知道我所想为何那便动手吧。”
扶桑掐着他脖子的手微微松了一些，他眼神落在赤沐白皙修长的长颈上，赤沐太消瘦了，扶桑压在他的身上几乎能感受他消瘦的只剩下几根的骨头，他顶着这个身体是怎么熬过了这么多年的？他这副破败脆弱的身躯又是怎么扛过了天劫还修炼成了如今的力量？
因为太过消瘦，赤沐的衣衫总是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松开掐着他长颈的手透过那有些宽大的衣衫几乎能看到他胸膛的一片白皙。
“你求死？”扶桑微微抬眼顺着那长颈看到赤沐那并不鲜红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道。
“以下犯上，肖想战神，其罪当诛，毁神灭魄。”赤沐苦笑了一声道：“我早就不配站在您的座下了，我甚至早就不配踏入这昆仑神祗了。”
第397章 天平两端
慕弋飞身到了昆仑的时候，他觉得那昆仑的血腥气太重了，每一处冰雪都夹杂了血腥味儿，他几乎差点要吐出来，琥珀一声长鸣似乎看到了他的主人猛地带着慕弋冲了过去，苍玄缓缓的抬起头，看到慕弋的那一刻，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居然很坦然的笑了出来，声音极度微弱的道：“师兄。”
慕弋翻身落下，猛地跑了几步刚要伸手去碰苍玄便见苍玄急道：“别，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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