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沧溟顺手将碗扔到地上,他也是气急了一般道:“谁他妈的恶心你了,老子为了你……”说到这,他又停住了,吸了口气,竟然沉默了下来。
“你我之间再无干系,我那日说的很清楚了。”月华南别过眼道。
“你他妈的说没干系就没干系?”沧溟咬牙道:“老子喜欢你,就他妈的想和你在一起,怎么就这么费劲,你反正已经是老子的人了,就不能消停一些和以前一样吗?”
月华南气的咬牙坐了起来,他怒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沧溟一脚踹翻脚边的桌椅,他骂道:“谁他妈的胡说八道了,老子没有杀那个死婆娘,老子放她走了,我他妈的……”
说到这他突然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道:“我他妈的……我他妈的和你解释什么……”他在房间来回踱步,最后骂了一句:“操!”
月华南皱眉看着他,他道:“你没有杀小蝶?”
“你聋了吗?”沧溟狠狠的怒道。
月华南盯着他,没有说话。
倒是沧溟反反复复在房间急走,最后他像是爆发了一般怒吼道:“老子喜欢你,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你他妈的真当老子愿意当你的看门狗,老子就是……”说到这他居然有些哽咽,但还是怒吼道:“老子他妈的就是想和你多待会,我看见那个臭婆娘围着你我就控制不住,你他妈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每次下山都会去看她吗?你他妈的真当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吗?”
月华南瞧着他那样子,居然能一时之间被吼得有些呆滞。
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到底是谁受尽屈辱,怎么他还一副要死要活的委屈样子?
月华南简直都要惊呆了,沧溟越说眼睛越红,他骂骂咧咧,到最后就听见他在骂人,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了。
月华南吸了口气,他极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向后一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沧溟发现另一边半天没有了动静,等他再回头,发现月华南似是睡着了,背对着他躺在床上,根本没有在听。
“操,妈的!”他又骂道。
又过了一日,月华南才缓了过来,他起身有些不能直视自己的一身红痕。他穿上衣服,束好发。出了房门,正看见沧溟叼着一根野草蹲在自己门口。
他这样子像极了没有化为人形时候的阿溟,蹲在自己房门前,等着自己起床。
听到身后的动静,沧溟赶忙起身,他一挥破损的长袍,装的十分威风,抱着手臂道:“你舍得起来了?”
月华南看着他脸上焦灼的疤痕,道:“阿溟,我要走了。”
沧溟的脸色瞬间变了,急道:“你说什么?”
紧接着,他又急声道:“我说了,我没有杀那个婆娘,我说没杀就是没杀,你是聋了吗?”
月华南面色入水,很淡然的道:“我相信你。”
沧溟刚想去拉住他的手,听他说完,手上一顿。
“可是,我还是要走了。”月华南道。
沧溟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想继续骂人,想发怒,想一把将月华南拉到自己的身边,可是他一时间居然觉得身体同嘴巴居然就这么僵住了,动不了。
月华南一双眉眼看上去颇为平静,只是以往他眼中的平静似如春日暖流,总带着一股温柔和坦荡。可此时,他这一双眼睛中充斥的却满是冰冷和寒凉,他的眼里没有月光了。
“阿溟。”月华南唤道。
沧溟愣愣的看着他。
“七年相伴,我已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如今……”月华南微微垂下眼帘,他道:“你我恩义已绝。你既然重伤未愈,便留在此处修养吧。”
“你要去哪?”沧溟阴沉的问道。
“以前我对你说过,等我出师以后便想游历九州,救治天下受疾病困扰的可怜人,一路行医,不问归期。如今我虽然医道之上尚未领悟通透,但还是决定踏出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月华南道。
“你……”沧溟看着他,他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
月华南抬头正视着他道:“你若留我,我便只有一死。”
沧溟咬了咬牙,他抬眼看着月华南道:“就因为我把你睡了,你就要永远的离开这里,不然就要去死?”
月华南同他对视,他平淡的道:“士可杀不可辱,离开,是我为你我选择的最好的一条路。”
沧溟看着他,他一甩衣摆,背过了身,月华南没再看他,他穿着那身浅青色的长袍,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月华南!”沧溟突然开口对他吼道。
月华南停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恨我?”沧溟没有转身,他不敢转身,不敢面对这个同他相伴七年,被他化去了一腔温柔的人。
“我不恨你。”月华南几乎是略有嘲讽的笑了一下,他一边走一边道:“人妖之间诸多差异,是我愚蠢,一直将你视作凡人。”
沧溟一个人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都是月华南的那句:是我愚蠢,一直将你视作凡人。
他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格外的揪心。
他看了看身边空空的石阶,以前月华南会同他一起坐在这里,他半睡半醒的晒太阳,月华南就会在他身边编草鞋。
竹院的摇椅上,以前他会躺在上面吸收天地精华养神,月华南就会拿着医典,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背诵记忆那些草药的名称和用途。
竹木小桌上,他们都会在那里用饭。月华南做的吃的很清淡,以往自己不在他身边,他几乎顿顿都是一个馒头一碟青菜。后来自己打回了山鸡野兔,月华南也是做的没滋没味儿,自己只能将就。
院子里到处都是月华南的身影,他蹲在地上种菜,抬手遮太阳擦汗;他拿着水壶浇花,整理那些花草的枝叶荆棘。他浅青色的发带随风飘飘,一头青丝在月光下像是倾斜的瀑布。
沧溟握了握拳,转身回了房间,他整个人翻身躺在床上,烦躁的想要杀人。
可是床上还残留着月华南的味道,他猛然起身,正看见地上的毛毡,那上面还有月华南的长发,那是被自己欺负的时候弄断的。
一边的木桶,是月华南给他洗澡用的,他滚了一身的土,浑身又脏又臭,是月华南给他清洗干净的,自己甩了他一身的水他也不生气,用布巾给自己擦拭身体,笑起来梨涡炫炫。
为什么?沧溟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心道:至于吗?他至于的吗?
就这么一个傻小子,他可是狼族的大皇子,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妖力被封了,何至于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一个人类而已,既不会取悦自己,又不会撒娇取宠,这种没用的东西,自己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想到这他起身呼了一口气,刚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却突然听见外面似有声音。
他冷笑一声道:“就知道,你个废物,根本离不开老子。”
说着他便起身出门,可刚一出去,外面的束妖网和八卦阵便直接将他困住了。沧溟的眼中闪动着杀意,他向前看去,发现是几个手持仙剑的修士,还有站在最前面的小蝶。
小蝶死死的握着拳,手里拿了一把短刀,她看着被束妖网困住的沧溟,喊道:“月哥哥呢,你把他交出来。”
沧溟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狠笑,他道:“贱蹄子,我把他玩死了,怎么样,你来晚了!”
小蝶双眼泛红,听他说完,整个人似是要疯了一般,拿着刀便想冲上去,但却被身前的修士拉住了。
“小心,不要过去!”那修士拉着小蝶道。
沧溟努力想要挣脱出那束妖网,但是束妖网连通着下面的锁妖阵,他被牢牢的定在原地,动不了了。
“我要杀了他!”小蝶被拦住,但还是对着沧溟恶狠狠的说道,一边说,眼泪一边也掉了下来。
“来啊!”沧溟毫不退让,冲着小蝶道:“来啊,来杀了我啊!”
“沧溟,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那拦住小蝶的修士说道。
“作恶多端?”沧溟看着他们骂道:“就你们这群杂碎,猪狗不如的废物,你们也配!”
沧溟骤然释放妖力,束妖网开始颤抖起来,但他的妖力被锁住了九成,如今根本挣脱不开。
“别白费力气了。”那修士道。
“杀了他,杀了他,我要替月哥哥报仇,我要杀了你!”小蝶指着他道。
沧溟露出尖利的牙齿,他看着小蝶骂道:“你也配,你个贱蹄子,他是老子的!”
那几个修士见他冥顽不灵,还口出狂言,于是纷纷祭出仙剑,他们对一边的小蝶道:“姑娘,让开一些,今日我们便灭了这个妖怪!”
小蝶闪到一边,几个修士仙剑合一手中捏决,那仙剑在空中穿梭,嗖嗖嗖几道寒光奔着沧溟而去,沧溟咬着牙被束缚住不能动弹,那仙剑夹杂着灵气,对着他刺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在那仙剑要刺中沧溟的一瞬间,沧溟的胸口处浮现出了一个黄色的小纸包一样的东西,那东西金光闪闪,同那仙剑撞在一起,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轰然一声,束妖网破碎,随之那几把仙剑应声而断。
沧溟微微睁眼,发现落在手上的是之前月华南一直佩戴的护身符。那几个修士翻身而起,手中的仙剑已经破碎成了碎片,他们双手结咒,再次想要封住沧溟。
但是沧溟没有给他们机会,他瞬间飞了出去,猛然掐住那为首的修士的脖子,废话都没有说,咯吱一声便扭断了他的脖子。
后面飞上来的修士被他一抓抓碎了心脏,他盯着那修士的面孔道:“你当老子是谁,老子可是狼族大皇子!”
但刚说完,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了鲜血,他一把扔下手里的修士,回头,正是小蝶的短刀从他的背后刺穿了进去。
沧溟回身一掌拍开小蝶,他眼放凶光,直接飞出去一把掐住了小蝶的脖子:“找死!”他道。
小蝶毫无恐惧之意,她竟然笑了笑了出来,道:“杀了你!”
沧溟盯着他,手上刚要用力,脑海中却响起了月华南对他说的话:“可小蝶是无辜的,你杀了她,我必要替她报仇,虽然我现在杀不了你,但此事便是我毕生心愿。”
他愣住片刻,一甩手将小蝶扔了出去。
沧溟没有拔下身上的短刀,一路上都是他留下的血迹,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已经失效的护身符,压了咬牙,继续走,不知走了多久,最后在树林里晕了过去。
月华南看着草药上的血迹,微微皱眉,他沿着那血迹一路寻去,最后在一棵老槐树下发现了昏死的沧溟。
“怎么我走到哪都能遇见你!”月华南叹了口气,看见沧溟背后的短刀,他皱了皱眉,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将沧溟背后的伤口护住,然后伸手放在那把短刀上。
“你自己说,是不是活该!”他翻了个白眼,十分无语的道。
而后手上用力,那把短刀被他一把拔了出来,血液喷涌,还好他提前用衣服的碎片护住了伤口。
“啊”沧溟被痛的喊了一声。
月华南一手按住他的伤口,另一只手又在自己的包裹中翻出了一瓶药,用嘴将那盖子咬下来,几乎是一整瓶倒在了沧溟的刀口上。
他又伸手将自己的衣摆撕下来一块,将沧溟的伤口包扎起来,最后拿出了一颗药丸,给沧溟塞进了嘴里。
“师父……”月华南做完一切,倚在树上,他感叹一般的道:“师父,我是做了什么孽了。”
篝火烧的噼啪作响,沧溟微微握拳,感觉伤口被热的有些痛痒难耐,醒过来,正看见面前树枝燃起来的篝火。
他爬起来,发现四周并没有人,而后赶紧向手中看去,手里的护身符还在。
他咬了咬牙,忍住伤口的疼痛,想要起身,却发现脚下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了出去,他皱眉拿起那药瓶看了看,突然开始伸手向自己背后的伤口摸去。
那伤口在背后,他看不到,但是包扎伤口的布带却绑在了胸前,他几乎是想都没想,一把将包扎伤口的布带扯了下来。
他在篝火前看着那个被鲜血染透的浅青色布条,手有些颤抖,根本顾不上身后的伤口又再一次裂开。
“月华南!”他大吼道。
“月华南,老子知道你在这里,你给老子出来!”他一边吼,身后的伤口一边裂开流出鲜血。
“月华南,你真以为你能逃走吗,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能找到你!”
“你给我出来,月华南!”
沧溟踉踉跄跄,一边跑一边吼道。
“你疯了吗?扯它做什么,我这衣服上没几块布再给你包扎了。”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过来,边走边道。
沧溟转身,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一只手里是那个破裂的护身符,一只手里攥着扯下来沾满血的布带。
“我早知道你不想活,就不管你了,还浪费我一瓶药。”月华南自那火光中走出来,他兜着衣服,里面是一些野果子,清瘦的脸上又蹭的像小花猫一样。
沧溟几乎是不知不觉踉踉跄跄的奔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月华南,衣服中的果子被他撞的落到了地上,叽里咕噜滚得到处都是。
月华南有些无奈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野果子,他被沧溟抱着,刚好能看到沧溟背后伤口流出的鲜血。
“起来,伤口裂开了。”月华南道。
沧溟死死的抱着他没有松手,他抱的那么用力,月华南简直要喘不过气了,他用力挣开沧溟的怀抱,微微蹙眉道:“你怎么弄的,又变成了这副样子。”
沧溟看着他,他突然好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眼眶有些湿润。他堂堂的狼族大皇子,什么事情没经历过,不过是被几个小修士围攻,不过是被人砍了一刀,这些对他算个什么。
但此时此刻,看见月华南,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心里酸溜溜的,委屈的有些想哭。
“小伤而已。”他嘴硬道。
229/234 首页 上一页 227 228 229 230 231 2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