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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渊,你杀了尊主,如今……我也要毁了你最重要的人!”那黑衣人一声怒吼,瞬间一道暴击甩向身后的云惜之,云惜之抬剑一挡,但那黑衣人居然自曝灵核,猛地向青禾冲了过去。
青禾此时没有仙剑在手,郑熹举剑替他挡去,可这黑衣人灵力修为极高,如今自曝灵核,这其中的威力极大,郑熹直接整个人被掀翻了出去。
那黑衣人一掌击向青禾,青禾眨眼之间,本想伸手挡住这一击,没想到却被身边的慕弋一脚踹了出去,慕弋硬生生的伸出右手接下了这一掌。
四周烟尘暴起,十几棵杨树瞬间折断,一声巨响,石破天惊!
待到尘埃落定,那黑衣人一张面具已经裂开,露出一张满是血丝的恐怖面容,这人一张脸上布满了红痕,像是蜘蛛网一样诡异可怕,明明应该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俏面容,却被这红痕搞得丑陋异常,让人一眼看去觉得恐怖又恶心。他这一双眼睛红的如同充血,手指抽搐不止……
“慕子渊,你……”他抬起手,指着慕弋,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到地面上。
“你想毁了我师弟?”慕弋紧紧握着手,嘴角泛出一丝血迹,他扭头向外呸了一口血道:“他这金丹结了六次,比我命都重要,想废他金丹?你还没资格!”
那黑衣人听他说完,整个人力竭虚脱,他诡异的露出一丝微笑:“尊……”还没等说完这句话,此人便一口鲜血喷出,向后倒去,自曝而亡……
“慕兄?”云孟赶忙上前,一把扶住慕弋:“你疯了?他这可是自曝灵核,你怎么能受的住?不要命了?”他急切的拉住慕弋的肩膀吼道。
青禾和郑熹罗纷纷也赶忙围了过来,慕弋觉得头脑发昏,刚刚那一击若是打到郑熹和青禾身上,想来以他们的修为金丹都要震碎了,但他自己刚好赶上这次灵力溃散,但凭着这一具凡胎承下了这一击。
罗纷纷一手按住他的灵脉,一颗护心丹喂到了他的嘴里。
“师兄,你怎么回事?你如今没有灵力傍身,这一击是找死吗?”她按着慕弋的灵脉,恶狠狠的说道。
“好啦,吵死了你们,我有点晕,扶我进马车休息一下。”慕弋一边拉住旁边的青禾强行让自己立住,一边说道。
但刚走了一步,他就整个人晕了过去,一头扎在了青禾怀里。
“师兄?”
“慕兄?”
“慕仙师?”
慕弋在临晕过去之前,只觉得一阵有一阵的呼唤涌进耳朵,如同针扎一般头脑刺痛。
第50章 引蛇出洞(三)
将慕弋安置在了马车之内,只有罗纷纷一个人在里面给他治伤,这一击将他左肩的伤口又都重新撕裂了,一大片血渍染红了衣服。
罗纷纷蹙眉给他清理伤口,又给他吃了几颗活血补气的丹药。
马车外面,郑熹同云孟两人都沉默不语,守在马车前面。
“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慕兄一定会没事的。”云惜之拍了拍郑熹的肩膀说道。
青禾坐在树下,肩膀耸动,他抱着手臂,眼圈发红。
这一击本应该是冲着他去的啊……
“慕仙师……对你真好。”云舞来到青禾身边,轻轻说道。
青禾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复。
“之前我就听人提起,慕仙师最疼爱他的小师弟的,当时狼族作乱,你消失了五年,慕仙师每次外出都在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有几次同我兄长交谈,临走之际都会让兄长帮忙查找临安这边有没有你的下落。”云舞径自坐到树下,一手支着脑袋,歪头望着青禾说道。
“我……”青禾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师兄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那人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把他当作小孩子的状态,可在别人口中,似乎他在他师兄的心里又是与众不同,不可比较的。
他又想起那黑衣人喊的那句要毁了你最重要的人,他是慕弋最重要的人吗?
可为什么他一点也察觉不出来?
“想来便是亲兄弟,也不一定能做到这般。”云舞见他不语,便抱着膝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定心里很难受,但是刚刚若是换做我哥哥和我,想来他一定也会护住我的,这就是兄长啊!”
青禾心想:所以这就是慕弋救他的原因,兄长对师弟,换做是郑熹、华晋、雪龙山的任何一个人,慕弋都会这样,不要命的护住对方?因为手足情深?因为责任担当?因为他是雪龙山的大弟子?
但刚想到这,云舞便又说道:“但我同哥哥乃是亲生兄妹,而你和慕仙师却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单凭这点,慕仙师对你的疼爱都是要高于我哥哥对我的。这世上,有几个人能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豁出性命呢?”
马车里传出一阵笛音,是罗纷纷吹奏的愈灵,带有灵力的加持,这笛音有治愈重伤的功效。
两个大人站在车前,两个小朋友坐在树下,青禾沉默不语,云舞低着头玩着手里的野草。
夜里不冷,但也微凉,青禾坐在树下,蝉鸣阵阵,伴着这温暖的笛声,这情绪似乎也变得平静了下来。
“其实……”青禾轻声道。
云舞本来见自己说了一箩筐,青禾也低头不语,一个人无聊的也没指望同青禾聊两句了,没想到,青禾突然开了口,自己便立马转头看向他问道:“什么?”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在师兄心里我算什么。”青禾抬起头,望着那天上的繁星,手中折了一个烂树枝。
“你自然是慕仙师最重要的人了,不然他又如何能为了你拼命呢!”云舞语气中似有不满,她觉得慕仙师的这个小师弟着实有点不知好歹。
本来她也不知道青禾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她总觉得慕仙师这么在乎的人,一定不会差倒哪去?
可是如今呢?这人虽然比自己大了几岁,但灵力修为还不如自己,牡丹台之战若不是自己因为慕仙师有意放水,青禾又怎么能夺了魁首?
本来她见到慕仙师为了救这个小师弟险些丧了性命,还觉得自己当初在牡丹台上没有伤到青禾是对的,可是青禾呢?居然沉默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她听的都心里发寒。
语气上便也多了两分不满。
“我的金丹……结了六次,碎了五次。因为我幼时偷偷跟着师兄下山走散了,被一个妖道抓走,重伤了心脉,所以灵核薄弱,结一次丹碎了一次,整整结了六次才成型,但灵核还是十分脆弱。”青禾抿了抿嘴,望着浩瀚的星空,云舞说话间的语气他自然也能听出来,可是他却没想辩解什么,只是觉得心里难受想说出来松口气。
“因为这件事,师兄一直十分自责,总觉得是他没有看顾好我,所以才让我身体变成了这般。”
云舞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也是略感吃惊,吸了口气道:“你觉得慕仙师对你的好都是出于愧疚?”
青禾叹了口气,轻轻笑了笑,夜里的风把他高高的马尾吹起,让他这张脸上少了三分冷峻多了一丝惹人怜惜的悲伤。
他道:“我不知道。师兄从不亏欠于我,我更不愿让他同我之间都被这份歉意牵绊。”
云舞噘了噘嘴,想了想又道:“若是慕仙师对你的好都不是因为这份愧疚,你如此想他,不是狭隘了吗?”
青禾被她一点,突然一个机灵,他想若是师兄对他的好真的都不是被这份愧疚牵绊着,那……
那这将是怎样的一份感情?
整个雪龙山只有他的剑法是慕弋亲自指导的;
慕弋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但每次在食堂里遇到,都会把糖醋排骨分给自己一大份;
慕弋向来不喜啰嗦废话,每次郑熹华晋唠叨几句他都要不耐烦的顶回去,可是对自己,他永远是拿出自己最大的耐心;
他最烦和别人挤一张床,却在自己怕黑不敢睡的时候从来没让自己一个人滚出去一次;
他回来之后,慕弋也对他从未改变,怕自己中暑给自己折草帽;
相信自己让自己去参加牡丹台之战;
在自己被公孙贺围攻的时候替自己出头;
发现自己的伤势连夜来自己房间查看;
甚至将毕昇的召唤决都交给了自己;
担心自己紧张,一向最不喜欢罗里吧嗦安慰人的慕仙师,居然和自己彻夜长谈,用最温柔的口吻鼓励自己;
还有刚刚替自己挡下这灵核爆裂的致命一击;
……………………
这一桩桩、一件件
若是没有那“歉意”二字夹杂在内,师兄是对他有多好?
他都不敢想!
“即便是因为歉意,慕仙师才如此待你,你又何尝不幸运呢?这天底下能有谁被慕仙师这般对待?我勤修苦炼,就是想以后能同慕仙师说上两句话,你得他这般待你,还有何不满?”
云舞撅着小嘴,说道自己的时候可怜巴巴的一双大眼睛满是憧憬。别说像青禾这般了,便就是慕弋能同她对上两招,夸她两句,她便觉得这么多年的闭门苦练值得了。
“我并非不知感恩,我……”青禾知道云舞觉得他是一个不知好歹,又不懂珍惜的人,他自然全都知道。
“你什么?”云舞转头看着他,一双透亮的杏目满是疑惑。
“我……”青禾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只是想要更多,我想要师兄对我的好不是出于愧疚,不是拘泥于兄长对师弟,不是因为我是雪龙山的弟子,而是因为……
想到这,他自己都没敢再想下去!
云舞还愣愣的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硬生生的被这句话噎住了,整个人不由得脸都红了起来。
“你脸红什么?”云舞嘴里咬着手指问道。
“…………吹了冷风……有些高热。”青禾别过了脸说道。
“哦……”云舞见他别过了脸,自己也不想理他,扭过头看向马车那边的云孟、郑熹。
刚好笛声也停了下来,罗纷纷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师兄怎么样?”见他出来,青禾同云舞立刻围了过去问道。
罗纷纷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让他先睡吧,我给他调息过了。”
“师姐,你没事吧?”郑熹知道愈灵这首灵曲十分消耗灵力,罗纷纷平时都不常用的,此刻她将近吹奏了半个时辰,想来废了不少灵力。
“没事。”罗纷纷摇了摇头。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青禾握了握拳,有些小心的问道。
罗纷纷瞧他一眼,知道他心中纠结难过,而且她这个小师弟向来离不开慕弋,便不做阻拦,轻声道:“你去吧。”
青禾听到准许他去看慕弋,整个人立马上了马车。一脚刚踏上去,便又停了下来,扭过头对罗纷纷道:“师姐,辛苦你了!”
罗纷纷叹了口气,不理会他。
青禾便径自进了马车……
慕弋躺在马车的小榻上,衣服上血迹纷纷,但罗纷纷已经给他重新包扎好了伤口。
“师兄?”他坐到慕弋身边,轻声问道。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微不可察,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慕弋自然是听不到,被罗纷纷的愈灵曲调息过了之后,显然气息也稳了一些,整个人睡的也熟了。
“师兄,我……对不起。”
青禾望着慕弋,那人眼睛上绑着一条黑色的绷带,就这几日时间,青禾便觉得慕弋消瘦了好多。
慕弋本就一张脸清白如同玉璧一般,而今更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他将慕弋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那人一双玉手冷的像一块冰一般,让他不由心都跟着凉了起来。
第51章 一世疯魔霍城恩
“师兄,我很想你,你知道吗?”青禾拉住慕弋的手,用自己的温度不断温暖慕弋的冰冷的手指。他低眉看着那一身蓝衣睡熟的美人,明明是略显霸气阳刚的面孔,此刻竟全然化为了一腔柔情。
“师兄,我很想你,五年的时间,每天都在想你,都在想雪龙山。
你应该听不到我的话吧,其实以前我很自私的想过,要是你受伤了,让我有机会照顾你一回,我会觉得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在尘雪别院你被那寒毒巨蟒伤到后,我很后悔,我在想是不是我的妄想被上苍听到了,所以你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师兄,你知道吗?我很害怕,每天都很害怕。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的时间能正常的陪在你身边,不知道我还能这么守着你多久……
我想每时每刻都同你在一起,守着你,看着你,连眨眼的时间都不想错过……
我是不是很可笑?很自私?是不是……痴心妄想?
师兄,以前我一直想,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小时候我一定不会偷偷的跟着你跑出去的,我会好好的守在雪龙山等你回来。
但是我又想到,若是没有那件事,你对我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好呢?
云舞说即便是因为愧疚,你对我的好也是极度值得我珍惜的。我想也是,后来我便想,若是再有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跟着你偷偷跑出去。
但是现在,我又后悔了。
因为…………
我太了解你了,我知道你的愧疚,知道你的心疼,知道你的寝食难安…………
我都知道,又怎么舍得让你再经历一遍呢?
所以我便想,若是时间能够重来,我定然不会乱跑,就乖乖的等着你回来,守着你。
在西海深渊的那几年,我每天都在思念你,我想变强,变得同你一般强,和你站在一起,一起练剑,一起救死扶伤,一起看尽这九州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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