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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叹了口气，她道：“师姐，北地也爆发瘟疫了，以千峰观为主，其余各地又开始发现患有疫病之人，寻梦师姐和子熹师兄都下山支援去了，至于大师兄他也亲自去了千峰观，现在还未回来。”
北地爆发瘟疫了？
罗纷纷一张熬夜赶路的面容使得整个人都看起来十分憔悴，她眼睛中还带着细微的红血丝，听到北地爆发了瘟疫，便是苏苏一眼都看出了她此时的慌乱。
苏苏道：“师姐，你不是研究出有用的新药了吗？掌门已经传回来了，现在师兄师姐们都在联合山下的药铺配药，你别太紧张了，大家都说这瘟疫快过去了。”
罗纷纷猛地抬头，她道：“药？北地的人也服用了新药？”
“对啊，而且很多人都好了，身上的红疹子一天就下去了呢。师姐果然是九州第一医仙，真是厉害！”
罗纷纷只觉得眼前发昏，一片空白。
一天？
一天红疹子就下去了？
不是的，不是她的药的。
她一把拉住苏苏道：“立刻去找子熹和寻梦，让他们传信给北地的仙门，新药暂时不可以给人服用了，一定不可以再服用了，”
苏苏被她急切的眼神吓的心里砰砰直跳，她道：“师姐，怎、怎么了？你别吓我！”
“快去，照我说的做，停止服用新药！”罗纷纷几乎是有些机械的急道。
苏苏连连点头应下，一路飞奔下山。
罗纷纷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向后山老和尚的草庐而去。
“师尊？”她失魂落魄的敲门问道。
“师尊？”
“师尊！”
“师尊，我是纷纷，您在吗？”
“师尊，师尊，我是罗纷纷啊，师尊，您让我进去啊，师尊，师尊？”
草庐中无人应答。
罗纷纷把这那门环，整个人只觉得身子发软想要倒下去一般。
她依旧拍着那门环，嘴中喃喃道：“师尊，怎么回事啊，您让我进去，弟子有事要说，师尊，您让我进去……师尊，不是我的药，弟子不明白，师尊，怎么回事啊，我不明白，您开开门，让弟子见您一面吧！”
一直到了天色渐渐昏沉，罗纷纷也没等到那个给她开门的人，她依旧是那一身绿青纱衣伴着缓缓升上来的月色，整个人傻傻的站在门前不语。
咔嚓
罗纷纷微微睁开了眼睛，那紧闭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要去推门，老和尚已经走了出来。
“师尊？”罗纷纷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似乎还有点微微出神。
老和尚走出房门，看着外面的星空，径自向外走了出去。
“师尊！”罗纷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和尚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半眯着眼睛沿着那空中的万千星星而去，落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师尊，弟子错了，弟子未听从师尊传信，擅自留在南湾镇，弟子甘愿受罚。”罗纷纷双手叠在一起，重重的扣在地上。
老和尚捋了一把胡子，他声音有些干哑的道：“还去吗？”
还去吗？
罗纷纷咬了咬下唇，她道：“去。”
“既如此，你我之间便再没有什么好说了。”老和尚声音十分平淡的道。
罗纷纷抬起头来，她浑身略有战栗的道：“师尊……何意？您是……不要弟子了吗？”
老和尚扬起头来，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随之闭上了眼睛，他道：“天道如此，岂是你们几个小辈人能阻的，我从未教过你们有违天道，你若是想做有违天道之事，那便不要做我的弟子了。”
罗纷纷跪着往前走了两步。她声音有些发抖的问道：“师尊，天道便是让这九州大陆深陷瘟疫之苦吗？天道便是让这无辜百姓都重病而亡吗？天道便是让我自小修医之人束手旁观吗？我不懂，我不懂师尊。”
老和尚转过身，看着她，一双沧桑的眼中满是带着时间沉淀的平静，他道：“纷纷，医道之上你天资极高，外加自己努力，九州之内怕是已经无人能在你之上了。可面对这瘟灾，纵然是九州大陆第一医仙的你，可有什么办法吗？”
罗纷纷定睛看着老和尚，一瞬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答案只有一个，一直到目前为止，她仍旧没有办法。
“我……”罗纷纷张了张嘴，看着老和尚，一句话哽咽在了嘴里。
“无能无为，无可奈何，这便是天道。”老和尚道。
“无能无为？无可奈何？”罗纷纷低着头，嘴里嘀咕着这两句话。
“不错，莫说你是九州第一医仙，便是天宫之上，仙魔神佛，于天道而言，依旧是无能无为，无可奈何啊。”老和尚走了两步到罗纷纷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罗纷纷抬眼看着他，她一把拉住老和尚的僧衣，一张疲惫的脸上带着最后一丝期盼，她道：“师尊，弟子无能，请师尊赐教。”
老和尚叹了口气，他道：“你就留在雪龙山吧，不要再出去了。”
罗纷纷沉默半晌，她低下头，有些小声的道：“师尊，当真的要弟子留下吗？”
老和尚摇了摇头，他道：“我留不住你。”
罗纷纷抬头看着他，一双布满红血丝和疲惫不堪的眼睛中似乎出现了一些新的闪着光的东西。
她道：“师尊，您以前也教导过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无能无为，无可奈何，不等于毫无作为。”
老和尚看着地上的罗纷纷，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而后有些惊奇的道：“这是你第一次反驳我。”
罗纷纷跪在地上拜了三拜，她道：“师尊，弟子无能，但不想无为。”
老和尚的表情似笑非笑，明明是一张怒意苍老的脸，此时表情却十分复杂，说不清他嘴角那一丝模糊的笑意是不是赞赏，也说不出他眼里的那一份纠结是不是心疼。
“师尊，弟子下山去了。”罗纷纷恭恭敬敬的起身，对着老和尚又俯身拜过说道。
说罢，便一袭绿衣向前而行，微风将她略有凌乱的发丝吹向身后，只剩下单薄的身影和一双坚定的目光。
“不是你的药有问题。”老和尚淡淡道。
罗纷纷脚步一滞。
“不是水土，不是瘟病，不是感染。”老和尚在她身后缓缓道：“……是绯气。”
罗纷纷猛然转过身来：“绯气？”
老和尚伸出一双苍老斑驳的手，指了指天空道：“是天裂渗出的绯气。”
罗纷纷顺着他所指看去，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漆黑的夜空中似乎有一道闪开的裂痕一般，她紧皱眉头，回过身来，看着老和尚，一字一句道：“绯气？是什么？”
第142章 石像
老和尚摇了摇头，他道：“不知道，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将这裂痕堵上，让这绯气不再外泄，否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女娲石？大师兄不是去找女娲石了吗？”罗纷纷走到老和尚身边道。
老和尚再次摇了摇头：“一定要等那破裂的女娲石彻底脱落，否则便是找到那块遗石，也是无用。”
彻底脱落？
光是裂开一条缝已经引来绯气死了这么多的人了，彻底脱落的时候要什么样？
所以师尊的意思就是所有人只能等死，等那破裂的女娲石彻底脱落，这段期间，死人是没办法控制的是吗？
这比瘟疫更可怕。
等死比瘟疫更可怕。
“可……”罗纷纷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的说不出话，一时之间，整个人像是跌落进了山谷一般无处着力。
“留在山上吧，山下的骨头不缺你这一根了。”老和尚似有似无的声音飘在半空，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又想起了老和尚刚刚说的两句话：无能无为，无可奈何……
还没等她从这四个字中彻底回味出来，咣当一声，门关上了，老和尚已经径自回了房间。
只剩她一个人，看着天空发呆，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一只闪着光芒的灵蝶慢慢的在她眼前转了一圈停到了她泛着冷汗的指节上，罗纷纷才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一一挥手，定住了那只灵蝶。
罗姑娘，这边情况有点不太对，你什么时候回来？
是云孟传来的。
罗纷纷收了那只灵蝶起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她转过身，对着草庐紧闭的房门，她轻声道：“师尊，弟子让您失望了，弟子还是决定下山了。”
绿光浮现，微雅已经在手，罗纷纷抿了抿嘴，一身绿衣向临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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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无相仙尊所说，这遗石修炼千年如今已和神一般无二了，为何还要留在人间呢？”慕弋道。
宋成江摇了摇头，他道：“他的心思，我们如何能猜呢？”
慕弋揉捻着手指，他道：“既然已经化形成神，却又留在人间，难不成是不舍？”
宋成江微微蹙眉道：“不舍什么？”
慕弋看着大堂外面的落叶枯藤，他道：“应是不舍这人间的温暖吧。”
宋成江一愣，似乎陷入了深思。
“宋掌门？宋掌门？”
慕弋连着唤了好几声，宋成江才微微缓过神来，一张年迈面容尴尬的笑了笑。
“让慕仙师见笑了，只是刚刚慕仙师说的那句话让我不由想到了我师尊。”宋成江此时居然是带着笑意的，似乎眼前已经不再是这千峰观的的大堂而是另一处天地了。
“哦？无相仙尊吗？”慕弋挑了挑眉。
宋成江点了点头，他道：“师尊羽化飞升的时候也同我讲过这一句，他说飞升何用，不抵世间有情。”
慕弋微微愣了一下，他一直以来，并不了解这无相天尊苏濡瑨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只知道此人天赋极高，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修炼速度之快古往今来，便是百年来飞升的第一人。
他只注意了这些花里胡哨的各种吹捧，却从未想过此人究竟是什么样子，今日听宋成江一言，突然对无相仙尊更有好奇了一些。
他微微一笑，对着宋成江道：“无相仙尊也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吧。”
宋成江点了点头，明明是一张八十岁的面容，此时眼神中却透露出来了似是十几岁少年人的纯真。
他道：“是啊，师尊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慕弋笑着点了点头。
出了千峰观，慕弋刚好看到这千峰观的门前立着一座雕像，身形雕琢和正常人一般大小。其他门派门前立着的巨型人像，一般都是自己师门开山立派的大宗师。可这千峰观门前的雕像只是一般人大小，所以他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回过身，他又细细的看了看那雕像。
那雕像长袍束发，一席道袍雕刻的极度细致，看上去不过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整个人微微抿着嘴，似是在微笑一般。
光看雕像，慕弋似乎都能感知到此人说话时是如何的温和有礼，笑起来又是如何的谦逊恭谨。
“这是我们掌门亲自雕刻的无相仙尊。”一个扫山门的弟子看到慕弋瞧着这石像发呆，抱着扫把过来试探的说道。
慕弋撇了他一眼，发现这小弟子也是十一二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亲自雕刻的？”慕弋又细细的将这石像打量了一番，发现刻的确实细致，每根头发似乎都精细的十分到位。
“嗯，掌门刻了整整三个月呢！”那小弟子说道。
慕弋心道你应该都是宋成江的徒孙了吧。
他道：“门口一般不都是放开门立派的祖师爷吗？怎么把无相仙尊放到这里了，而且要放也该放一尊大一些的气派一些的，怎么放这么小的？”
那小弟子似乎根本不知道慕弋是谁，周围也无人提醒，他只当慕弋是一个散仙游侠，于是大模大样的解释道：师祖袁孚的雕像在那边。”
慕弋顺着他所指看去，发现是千峰观旁边的一座高山。
小弟子道：“这座山便是师祖的雕像，够大了吧！”
慕弋眯着眼看了看，居然真是掏空了一座山雕的雕像，不由伸出大拇指，点了点头，惊叹道：“大，够大，气派！”
那小弟子无不骄傲的道：“那是当然，我们祖师爷的雕像放眼整个仙门也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慕弋微微一笑，心道：你有山，你厉害！
而后他又指了指这门前相比而来小的可怜的无相仙尊的雕像道：“那这个呢？怎么不再挖一个山，反正你们千峰观山那么多。”
那小弟子翻了个白眼，他道：“你知道什么，我们太师爷向来低调，他飞升的时候便同门下交代过，不可为他劳力费心的塑像。单是这个雕像还是师爷亲手一刻刀一刻刀雕下来的，没有让别人出一分力完成的呢。”
慕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道：“这么珍贵怎么放在外面风霜雨淋？”
那小弟子撇了撇嘴，似乎觉的慕弋是一个十分麻烦的人，自己还颇有耐心的道：“师爷说，太师爷路痴，时常找不到回门的路，百年之后，他不在了，怕太师爷回来找不到山门，所以这将这雕像注入了灵力放在山门前，太师爷以后便能依照这石像的灵力找回来了。”
“原来如此。”慕弋恍然大悟一般，伸手揉了揉那小弟子的脑袋，而后笑了笑道：“多谢你了。”
那小弟子似乎觉得此人动手动脚十分讨厌，挣扎的躲开慕弋的手，自己怒气哼哼的整理被揉乱的头发。
“你这人……”
还没等他说完慕弋一边笑着朝他摆了摆手道：“好好扫地，不要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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