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麝牛被小豹的利齿咬痛,于是更加狂躁地四处乱窜,到处撞击岩石,撞得碎石飞溅,就连山顶的积雪也有了些动静。
嵌在它背上的易安也一并受到巨大的冲击,浑身被撞得疼痛难忍,但她依旧咬紧牙关,深深刺入麝牛的皮肉。
狼奔豕突一般冲出十几米后,麝牛终于踉跄着停下,失血叠加脱力导致它巨大的身体剧烈颤抖。
诺拉没有错过易安好不容易创造的机会,她将匕首咬进嘴里,手脚并用直扑麝牛,在即将触碰到它时,立刻握住匕首,双腿用力蹬地,身体迅速从腹部下方滑过。
匕首精准地沿着身体滑行的路径,划破麝牛的腹部,撕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在她离开的刹那,身后的庞然大物轰然倒下。
诺拉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呼吸急促,汗水沿着血痕滑落脸颊。
几息后,她艰难地站起身来,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小豹面前,看到她灵动的眼珠,内心顿时松了一口气:“小豹,你没事吧?”
呜……
听到这种声音,诺拉立刻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哭笑不得地按住麝牛的头,小心地再一次将易安的牙齿解救出来。
甫一获得自由,易安立刻跳下来,跑到干净的积雪处,大口大口啃着积雪,终于将那股奇怪的腥臭味压了下去。
诺拉也跟着走了过去,蹲下身轻拍着她的后背。
易安抬起头,喵喵着说着自己的疑问:“这大黑牛的皮肉怎么这么难闻?”
“这应该是处在发情期的麝牛,你觉得难闻可能是它发情时散发的麝香味。”
诺拉觉得不对劲,她轻抚着易安说道:“麝牛是素食群居动物,而且现在也不应该是它们的发情期。”
“所以……还是巴尔?”
易安不这么认为,魔神的控制一定有魔焰媒介,但她刚刚并没有看到任何奇特的物体,这的确就是一只单纯发情的公牛。
但在雪线之上,突然冒出一只发情公牛也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联想到原剧情,易安一下子有了猜测。
“你是说,皇帝陛下可能和魔神有勾结?”诺拉有些不可置信。
易安笃定的点了点头,无论剧情如何狂奔,但从大框架来看,西塞皇帝不大可能置身事外。
“明白了。”诺拉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个消息等我们回去需要提醒一下母亲。”
发情的麝牛皮肉都有极重的味道,不适合作为食物保存。
眼看着天色将晚,诺拉决定直接回夹缝里对付一夜,不再费力清理麝牛的尸体。
幸运的是,傍晚风雪变小,火堆没有熄灭。
一人一豹累得顾不上沾染的脏污,相互依偎着靠在了火堆旁。
看着摇曳的火焰,诺拉忍不住凑到易安的耳朵旁,轻声说道:“谢谢你,小豹。”
易安抖了抖耳朵,翻身看着她,肉垫轻轻触碰诺拉结痂的伤口。
诺拉握住易安的小爪,静静凝望着她海洋一般湿漉漉的眼睛。
第20章 雪崩
易安感到有些无措,她避开了诺拉的视线,抽出小爪,翻回到地上,低下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火堆旁的黑灰。
小豹骤然离开,诺拉顿时觉得胸口空落落的,她的视线不由地追随着小豹,却只能看到一个毛绒绒的脑壳。
手指还停留爪垫柔软的触感,诺拉摩擦了一下手指,试图摆脱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但它好像直接烙印在皮肤上,渗入到血液里,一直传递到心脏。
“你……要休息了吗?”一开口,诺拉才发现自己的喉咙竟有些嘶哑,她赶紧伸手握拳清了清嗓子。
易安没有注意诺拉的小动作,或者说她压根没敢抬头看,现在的氛围实在是太奇怪了,即使是旺盛的火舌,也烤不干四周黏湿的空气。
她甚至生出了想要永远停留在诺拉怀里的想法。而说不清想法的由来,这样更让她不安。
于是,当诺拉一开口,易安立刻如脱大罪般地喵喵应声。
诺拉无奈地笑了笑,但依旧如往日一般取下围巾盖在易安身上。
“睡吧。”她温柔地拍了拍脑袋,而后和衣倚靠石壁闭上了双眼。
本以为处在与小豹这样不上不下的氛围,诺拉会有些失眠,但或许是消耗了太多体力,身体本能地让她睡意沉沉。
相反,易安却是有些辗转反侧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还是坐起身,钻出围巾,走到了夹缝外面。
夜晚的温度降得很低,刚走出来,易安便冻得一哆嗦,于是她团成了一个球,抬头环望着这片天地。
虽然风变小了,但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边际,迷迷蒙蒙地与高山相连,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看到过月亮与星星的影子了。
不是不清楚诺拉那炙热又迷茫的心意,但她却没有办法回应。
这里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呢,如果说真实,她这从21世纪普通人类大变成身世奇幻的动物该怎么解释;如果说虚幻,这一路经历的感受的又该怎么欺骗自己。
她这一个人,来到这里,是游戏的升级打怪,还是另一个鲜活的世界呢?
那边的世界,没有人可以呼唤;这里的世界,又不知该如何停留。
天与地混沌之间,好像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这般想着,突然一片雪花飘落到她的鼻尖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又打了个哆嗦。
易安站起身晃了晃脑袋,准备回去烤火,但随意的一撇却让她瞳孔放大。
山顶的积雪竟然开始缓缓滑倒,细微的轰鸣声也随之传来。
这不是普通的落雪,而是——
雪崩!
易安全身的毛瞬间炸开,尾巴夹在腿间,喉咙本能地哈气,随后一跃而起,一脑袋撞向熟睡的诺拉。
爪子也挠着诺拉的衣服,急促又尖锐地在她耳边喵喵叫。
“唔……怎么……”诺拉被惊醒,刚睁开眼就看到易安焦急的眼神,还没等她说完,下一秒她就听到了低沉而逐渐增强的轰鸣声。
诺拉的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她的目光立刻转向山坡,一瞬间还是不由地惊诧万分。
远处的雪层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卷带着大片积雪与碎冰朝她们滚滚而来。
“跑!”
诺拉一把抓起背包,迅速站起身,顾不得其他,直接将小豹抱在怀里,朝反方向全力奔跑。
脚下的积雪又软又滑,她几次险些跌倒,每次又咬牙撑着。
轰鸣声迅速逼近,冷风已经开始夹杂着冰屑拍打在她们的脸上。
诺拉转头一看,雪崩已经近在迟尺,巨大的白色洪流奔腾着扑向她们,氧气愈发稀薄。
“坚持住,小豹!”她咬紧牙关,但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易安埋在诺拉怀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干扰到她的节奏。
但人力有限,终究快不过自然的力量,雪流狠狠扑来,巨大的冲击力将她们彻底卷入,诺拉紧紧地抱住小豹,却还是瞬间失去了平衡。
“砰——”诺拉在冲击之下撞向一块岩石,手掌在岩石上狠狠划过,一道深深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飞溅而出。
喵!!!易安惊叫了一声,一爪用力抓住她的衣领,却被不断涌来的雪冲散力道。
鲜血迅速浸透诺拉的掌心,滴落进雪地,渗进雪层下的岩石缝隙中,就在这一瞬间,大地突然剧烈颤动,雪层传来低沉的咔嚓声。
刚在被血液渗入的缝隙猛地裂开,露出一个幽深的大洞,散发着诡异的微光。
而就在岩缝裂开的时候,雪流稍稍放缓,诺拉艰难地停了下来,但随着缝隙越来越大,她们的脚下变得极其不稳。
易安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向洞口,冥冥中感觉到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正从中涌出。
“小心——”雪层突然塌陷,诺拉情急之下一把将小豹向外扔去,易安见状赶紧扑过去咬住了她的袖口,将她从滑落的边缘拽了回来。
诺拉喘着气,一手抓住易安的爪子,另一只手用力地抓住边缘,双脚用力慢慢地爬了回来。
还没等两人松口气,裂缝又开始迅速扩大,边缘的雪层不断滑落,诺拉的身体再次向洞口倾斜。
易安眼疾爪快,直扑到她的身前,用尽全力咬着她的衣服,拼命向后退,但雪层坍塌的速度太快,诺拉已经无法掌握身体的平衡。
“小豹!不要勉强,你也会掉下去的!”感到自己已经无法摆脱下坠的趋势,诺拉试图推开小豹的咬拽。
易安现在听不进任何话,她双脚用力一蹬,脑袋全力后仰,再次将诺拉拽离危险区域,但在惯性驱使下,自己的重心瞬间失控,直直地滑向深洞。
“小豹!”诺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呼喊,奋力向前扑去,想要抓住易安的后腿,但易安滑坠的速度太快,她只抓到了几根豹毛。
“再见,诺拉。”易安喵了几声,双眼紧紧地向上看去,她想要永远记住这张摄人心魄的脸庞。
“不要!”诺拉跪倒在洞口边缘,指甲狠狠地嵌入冰冷的积雪中,目光死死盯着那幽深的黑暗,随即闭上双眼向下跳去。
可就在此刻,裂开的洞口突然合拢,岩石瞬间恢复原状,好像从来没有裂开过一样。
“小豹!”
“小豹!”
“小豹!”
……
诺拉一声接一声地呐喊,疯狂地用手刨着岩石,鲜血从掌心的伤口、从指间的伤口中涌出,染红的雪地。
但无论她怎么努力,岩石都坚硬如初,好像刚刚都是她的幻觉。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地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雪也停了,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第21章 壁画
“你现在收手,还有挽回的余地。”
是谁在说话?
易安努力睁开了双眼,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却发现自己好像站在空中。
抬头向旁边望去,发现她身边站着两位高挑女子,一位身披白色兽皮,结实的臂膀上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她的白发高高扎起,眼神坚定而无畏。
而她正牵着另一位金发女子的手,那女子身披树叶与花朵编织的衣袍,面容清丽白皙,她的目光扫向前方,眼中似乎承载着些许凝重。
顺着金发女子的视线,易安朝向前方望去,那里站着一个十分魁梧的男性,他长发漆黑、眉毛粗厚而连成一线,鼻梁高高挺立、鼻尖下勾,眼中闪烁着明显的阴鸷凶狠。
他狠狠地锁定着易安身旁的女子,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啧啧,不愧是生命女神,宽宏大量得很。”
紧接着,他又说道,语气充满不屑:“不过,我可没有这么高的觉悟,守着愚蠢的人类日复一日?呵,这个世界就该我们强者来主宰。”
易安听得心头一震,嘴角忍不住抽动,我等强者主宰?这是什么典型龙傲天发言?这么油腻的……
生命女神的神色并未动摇,她轻叹了一口气,眼里流露一抹无奈:“巴尔,你错了,生命不应该单单由力量强弱来定义……”
她顿了顿:“算了,说了很多遍,你好像并不能认同。”
话音刚落,一旁的黑发女子单手将双刃长剑平举胸前,冷冷地开口说道:“多说无益,巴尔,你既然崇尚强者为尊,那我今天就用我的剑好好教一教你。”
巴尔的眼中闪过一抹愤恨,嗤笑道:“多么大义凛然啊!多年不见,兽神殿下还是这么勇气可嘉。”
他一甩手,拎起脚边沉重的巨剑,指向黑发女子:“那就用你的命,好好‘教教’我咯。”
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
生命女神的神色却并不显得慌乱,她似乎很是轻车熟路地弯下腰,抱起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易安,亲昵地说道:“好孩子,我们离远点,让你妈咪放开手脚。”
易安顿时一脸懵逼,妈咪???她看了看自己手——毛绒绒的小爪,毫无变化。
她抬头望向生命女神,正要发问,眼前的女子却开始变得越来越远,她急忙伸出爪子,却什么也没有捞到……
喵喵!(等等!)
易安的心剧烈颤抖,脑海中的画面突然消散,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灰黑不平的岩石顶,身下冰凉坚硬的地面,浑身的感觉异常真实。
所以……刚刚是一场梦?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封闭的岩洞中。
顶部都是坚固的石壁,找不到任何来路的痕迹。
易安站起来晃了晃脑袋、又随意小跑了几下,很奇怪,她分明是从高处掉落下来,但身上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
如果不是爪下坚硬的触感如此真实,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摔进棉花堆里了。
“所以,我这是掉进哪里了?”
她脑海里满是疑问,*四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除了一处看不到终点的通道,似乎没有别的出口。
洞穴幽深看不到头,易安有些发怵。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还不知道诺拉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诺拉,心中的焦虑顿时压过了所有其他的疑虑,她轻轻迈开脚,往深处走去。
这里实在是太过安静,即使是有爪垫减震,每走一步,脚下的回音还是能够清晰的传来,并不能完全消除。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前方的空间似乎开阔了起来,不知哪来的光线也让这里不再那么幽暗。
这是,易安突然注意到岩壁上似乎有些奇异的图案。
凑近一看,原来是一幅幅古老的壁画,看起来好像是从眼前的地方开始,一直往深处延伸。
也许是长期不见阳光,壁画还保存地十分完好,没有什么脱落的迹象。
壁画上好像画了人像?易安高高抬起头,试图看清内容。
等到看清楚时,她顿时吃了一惊。
壁画上的两人,不正是她刚刚梦里见过的两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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