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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璃的兽躯本来就不是她自己的,不认识也正常,她大胆走到雪豹身边,仔细观察:“哎呀不认识也没关系,是不是那个牧狐害你的?”
大雪豹:“差不多。”
简璃:“她不好,还造出人傀,祸害不少人呢,我们是天衍宗来的,就是来搞定她。”
大雪豹语气突然很激动,连带锁链都在作响,“你们要杀了她?”
简璃后退一步,脱口而出:“对啊,她把城里面好多人都搞成人傀,害人性命,不该偿命吗?”
“你知道什么?”大雪豹说,“那些人本就是将死之人,她把她做成人傀是替她们着想。”
这只大雪豹显然被关在这里很长时间,为什么会对外界一清二楚。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给她通风报信。
简璃机警地摇了摇头:“你别对我说这些,我也是一知半解,我,我要走了。”
大雪豹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具备对同类的同情心,哪怕简璃给她的草药,让她舒服些许。
“你走不掉了。”
简璃歪头,“怎么会走不掉呢?”
话音落,门被推开,一股强风自外袭到简璃后背,她敏感的鼻子闻到血腥气,想回头但没站住,趔趄几步,扶住桌椅。
她胆战心惊扭过脖子。
那人身穿藏蓝外袍,身形瘦长,手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照亮来人的面容。
简璃对她的狐狸眼记忆深刻,这双眼睛能藏很多东西,城府颇深,反正比她想得多。
牧狐怎么会来这里,她以为宴卿霜把她解决掉了。
简璃久违地感到紧张,她不敢表现出来,友好地唤她,“牧城主,你好啊。”
牧狐神态惊讶,在她和大雪豹的身上扫过,倒吸一口冷气。
“简小友,你怎么来这了?”
听到这,简璃暗暗放心,应该不是来杀她的,简璃亮出木牌:“不是说哪都可以去嘛,哦,我,我是不小心误入这里的。”
“那你很调皮了。”牧狐轻轻关上门,短暂将外界关在外头,简璃咽了下口水。
这个调皮调侃意味不明显,简璃觉得自己是兔子,现在落入狼窝,狼觉得她已经走不掉了,很自信的说法。
牧狐把灯放在桌案,淡定地坐下,映地她的脸看起来更阴沉。
这里比外面温度高出许多,简璃手心有些热乎乎的,很快便开始冒汗,她装作天真无邪。
“瞧你说的,我闯入这里,是有点冒犯了啊,这好像是,呃,雪豹的私人领域。”
牧狐第一次听到这称呼,“她叫雪豹吗?”
简璃脊背僵直,她扯起笑:“那她叫什么。”
“她说她叫骗子,”牧狐绕过简璃,走到大雪豹面前,鞋尖踢了踢她,“是不是啊,骗子。”
大雪豹一声不吭,不管牧狐揪她耳朵,还是试试锁链是否牢靠。
甚至还一把扯掉她身上的毛,大雪豹仿佛一只死掉的动物,静待处置。
“牧城主,你吃了吗?”简璃连忙出声阻止,随便找了个理由,鉴于饭点时间,她也就只能朴实无华问出一句吃了没。
这雪豹的毛本来就凄凄惨惨,这一撮背上毛被硬生生拔掉,受伤处溢出鲜血。
简璃好生气,她真想炸毛,牧狐怎么能虐待动物啊!
牧狐回答的很快:“我吃过了,你吃了吗?”
简璃:“我啊,没吃,我家小霜等我回家吃饭呢。”
牧狐皱了皱眉:“嗯...是宴仙师吗?”
这不明知故问嘛,简璃顺从道:“对,现在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她说话间,试着挪动脚步,发现牧狐阻止,她悬着一颗心,走到门口。
刚要抬手推开门时,牧狐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话题:“你们天衍宗,好玩吗?”
简璃不得已,僵硬地放下手臂:“还行。”
“哦。”
牧狐对她的回答似乎不是很满意,她坐在大雪豹边上,一根毛一根毛的拔,看的简璃只想快点逃离。
简璃立刻把自己穿越过来后,所见所闻,做的任务,甚至包括果子的事情,全倒豆子般全盘托出,就差没漏出自己是穿越者身份了。
牧狐听的很入迷,眼底浮现向往,“我也想出去玩。”
一个城主,怎么会说出想出去玩这种幼稚的话,简璃求生欲爆棚:“我带你去玩啊,我们小霜也是大江南北到处都走过,可潇洒了。”
牧狐:“好啊,以后去。”
说完,她起身,走到床榻边,躺进去,简璃心里打着鼓。
这是默认让她离开吗?简璃悄悄呼出一口气,推门,门却纹丝不动。
她再推,还是老样子,是有哪里锁住门了吗?比如插销。
她在门上到处看,还蹲下找,简璃不断在屋内走动,发出不小的动静。
简璃心中最害怕的猜想还是实现了,但她还是要装作很忙碌的样子,抽空瞥了眼牧狐,对方胸脯轻微起伏,眼睛闭着,看着像睡着了。
她双手烦躁地搅在一起,这时,她摸到手上的红绳传送手表,她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给忘了!
走之前,再看下牧狐吧,哪知这一眼,牧狐的脸突到她眼前,明暗交织的房间,狐狸眼格外阴森。
简璃吓到倒退好几步,摔在地上。
她断断续续道:“城,城主,你这是干嘛呀。”
牧狐:“这么早就想走,不听听我的故事吗?”
这哪是听故事的好时候啊,简璃半个字都不想听,赶快摸上传送表,全息地图出现,她还得设置好地点。
牧狐见她心不在焉,直接便说出宴卿霜她们的下落:“简小友是想赶回去见宴仙师吗?我好像忘告诉你,她有点忙。”
“啊?”在脑海中忙活的简璃顿了顿,“她在忙什么?”
“忙着破阵吧,她没说过吗?她下午是专程来杀我的。”
简璃不说话了,说多错多。
牧狐悠闲地坐回凳子上,袖袍一挥动,桌案上瞬间出现茶壶杯盏和一小碟糕点。
简璃心都凉了大半截,牧狐早就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是故意诱导宴卿霜她们掉进陷阱。
而且她看见糕点,肚子很没出息咕咕叫。
算了,还是先降低牧狐的注意力,宴卿霜不知道有没有事,应该不会死...
很不凑巧,简璃又想起算命的预言,这一想,她跌在凳子上,盯着糕点看了会,伏在桌案上大哭。
牧狐给自己倒杯茶,不慌不忙呷了口,指尖敲敲桌面:“哭什么。”
简璃见她不装了,自己也不装了,她红着眼睛喊:“你等着,我要和你拼命!”
那群仙师还没死,正在和人傀打的难解难分,彼此都杀不死对方。
牧狐饶有兴趣问:“你想怎么拼命?你身上没有丁点灵力,靠你灵兽的利爪?”
简璃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你别以为你能困得住我!”
牧狐本就不忌惮这么只小灵兽,她把糕点往前推,碰到简璃的胳膊。
“你听我讲个故事,没准我心情好,可以让你和宴仙师见一面。”
简璃愤恨地瞪着她,牧狐无视她,笑问:“答应了?”
谁说答应了,坏人都是说话不算话的,但她就算用传送手表出去,也找不到简璃的位置。
她只能随手抓起一块糕点,胡乱扔到嘴里,味道都没尝出来,便吞进肚子,因为吃太着急,呛出糕点沫子。
简璃不断地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牧狐给她倒了一杯水,这才得到缓解。
简璃:“你倒是说啊,你的故事!”
“这么着急,”牧狐笑了笑说:“还得从很早时说起,差不多有,一百来年?”
“那时,我家就我一个孩子,幼时,我母亲待我极好,要什么就给什么,直到有一天,我上山玩耍,遇到一只妖兽。”
牧狐看了眼大雪豹,简璃了然:“好吧,你们百年前就认识了。”
随着牧狐的亲身经历,大雪豹也睁着眼,目光落在牧狐身上。
简而言之,牧狐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和大雪豹也就是时照是情侣,时照回家前承诺多久会回来,结果被家里人扣住和别人结婚。
时照假意顺从,打算在成亲夜逃跑。
好巧不巧,牧狐看她这么久都没回家,找时照,没想到心心念念的女朋友要和别人结婚。
误会产生,牧狐闹事,被时照家人围殴,两边开战,损失惨重,彼此都失去了母娘。
简璃:“所以你就把时雪豹强取豪夺啊,你挺不正常。”
牧狐听罢,揪起时照的耳朵,“化形会吗,别逼我打你。”
时照懒懒地偏过脑袋。
“别家暴啊,”简璃最见不得不顺就找女朋友发泄的,更别提诉诸暴力,“耳朵遍布血管,很疼的。”
牧狐像是第一次听见这说法,扬起手,当简璃的面,从雪豹耳朵方向,狠狠扇雪豹一耳光。
简璃飞快上前,抓住她胳膊,不让她继续家暴。
“有话好好说,别打了,你之前还说你妻子因为人傀生病,你很担心,难道这只是场面话?”
牧狐:“是生病了,你看她不就是要死的模样。”
废话,被你这么打来打去,正常人或者妖兽也会半死不活,简璃:“那人傀?”
牧狐:“我这不是正在和你商量吗?”
简璃不解地微微歪头,思考,“和我商量?”
牧狐:“你愿意帮我妻子治疗吗?”
简璃:“愿意的,你把我放了,我去给你找药。”
在牧狐扯着她忆往昔时,简璃调好传送表,随时可以逃,但她想套到宴卿霜的下落。
牧狐盯着她,微笑:“你现在大可以走。”
“不想要你的药。”时照在两人没注意到时,化成人,手腕的伤痕清晰可见,她的双腿因无力站立,呈苦苦弯曲支撑的姿态。
牧狐走过去,搀扶她,“现在愿意化形了?”
“我说,放她走。”时照表情凝重,她凑近牧狐,用两个人的声音“她不是我们妖族的,你就算用她当作药也没用。”
牧狐:“你觉得我信?你们长那么像,眼睛,皮毛,你见过她灵兽形态吗?”
简璃面上流露出好奇:“是不是在讨论我,没关系,这片大陆我挺熟的,找药不是问题,只要你告诉我宴卿霜在哪。”
时照对她低低嘶声,那是雪豹特有的低吼,简璃不知哪得罪她了,先前不还吃她草药,现在是要干嘛。
简璃还想进一步解释,牧狐,“她的意思是,让我不要把你当药引,放过你。”
“啊,”简璃指了指自己,“我,药引,我怎么做药引。”
原来宴卿霜没错,坏人处处有,表面看不出来,私底下却想吃掉她。
牧狐:“我不会亏待你,你只需每七日,给她喝一次血,我保你不死。”
可笑,简璃胃部泛酸,只有人傀需要喝血维持生命,让她永远当时照血包。
但时照还活着,牧狐计划是就此把她炼成人傀。
简璃决定按兵不动,不要冲动骂人:“如果我不照做,宴卿霜也会来救我的。”
牧狐眼底浮现蔑视:“她陷在机关地牢,就算是化神大能也要惧怕三分,你的主人,她们,现在恐怕快撑不下来了。”
机关地牢,简璃忙问:“那是在哪,杜夏青是不是也在那失踪的,她人呢?”
牧狐:“是,她自寻死路,但她留着还有用。”
听到这,简璃宛若极其可惜,摇头:“你怎么不杀了她,我讨厌她。”
妖兽就是妖兽,没有对人类的善心,牧狐也不奇怪:“你是妖,讨厌人也正常,但你身为时照同类,不可能见死不救。”
呸呸呸,简璃心中唾弃她,就因为时照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她就用卑劣手段,不顾对方意愿。
简璃低眉顺眼:“反正我也死不了,放血而已,在这之前,我想亲手解决杜夏青。”
时照在一旁怒视她:“这是我们家事,不需要你插手!”
简璃表情天真无邪,礼貌发问:“时姐姐,你认为你有话语权吗?”
时照上下唇翕动,看向牧狐虚假的笑,她觉得很冷很冷。
她面色哀戚,惨淡弯唇,抬起手腕上的锁链,展示多年来的伤疤,新生的肌肤不断被粗糙的铁链磨擦。
“我被你囚禁在此多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想来就可以来,我也未曾阻止过。”
牧狐扣住她下颌,强迫她与她对视,恶狠狠道:“你做的好事啊,要不是你骗我,我娘也不会为救我而死。”
时照:“你娘本就修魔,就算不是我她也会...”
“闭嘴!”
牧狐用力打断她,五指张开,啪——
一个巴掌印打在时照脸上,打的她踉跄几步,纵使长发遮挡大半张脸,嘴角溢出鲜血。
简璃有片刻惊呆,说打就打啊,她连忙扶着时照,试图打圆场。
“牧城主,你就别打了,到时候她变成人傀,没情感,就不会和你顶嘴了。”
牧狐摩挲着手指,看了眼简璃:“你还挺识相。”
简璃挠头,羞赧:“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但是我有条件啊。”
牧狐反复在简璃脸上找寻撒谎的痕迹,时照骗她,这只灵兽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
至少宴卿霜她们身陷囹圄,想要破阵可不简单,至于抓来的杜夏青,难逃一死,由谁来了结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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