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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
斐站起身,他不准备同诗人继续拉扯下去,也没兴致争执,索性直接用了空间转换道具,但周围的场景并未发生任何改变,始作俑者几乎是显而易见。
怪谈游戏的系统商店有转换位置的空间道具,当然也有用来锁定空间的道具。
被困住的斐淡定地在私密通讯里跟沈确透露了消息:【你先别过来,药剂在魔术师的手上,你去拦住他,在研究院大门左面方向大约两公里的距离。】
沈确:【没问题,这么说你是在研究院遇上U的成员了?】
斐:【碰见诗人了。】
沈确:【……我觉得要不我还是过来一下吧,你别把人刀了。】
斐:【我不会这么做的。】
斐:【这样的话小鱼考不了公。】
沈确:【……】每次他感觉柏北通人性的时候,往往他的下一句话都会很离谱又合理。
“比起你口中的自毁,我更后悔当时多此一举救了你。”斐开始调转能力,直至渗透整个控制室,越过形成阻拦的围困空间,他感知到了那条界限,“别再干涉我了。”
斐厌烦的不仅是他的阻拦,还有他们孜孜不倦的洗脑言论,“你们还不如继续追杀我,省得一个两个在我眼前晃的心烦。”
诗人偏过头,他的指间夹着一支笔,“我们怎么会这么做呢,你可是U的座上宾啊。”
他指尖微动,带着质地精贵的钢笔滑动,在空中划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乌墨色调的流沙尽数溢出,在地面汇聚成腐蚀的沼泽,湿冷的气息蔓延在室内。
同样遭到束缚,而他勾起了一点似有似无的笑,“你要怎么做,杀了我吗,否则道具不会失效,强行破开也需要时间。”
“啊……我忘了你没法这么做,因为你的弟弟不能有个杀.人犯继兄。”
斐毫不意外地想,他果然也一清二楚,自己那点信息早就被他们内部挖了个干净,而且根本不用多琢磨,毕竟除了走得近的亲友和凝聚心血的游戏,他也没有其余在意的。
“我确实不能那样。”还是NPC模样的斐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有些死气沉沉,如果是他原本的脸大概会显得更冷一点,而不是耗尽生气的消沉,“所以很麻烦。”
嘴里说着麻烦的斐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浪费精力,可他还是开始了进一步的渗入,从感知到接触,逐渐吞掉原本分明的界限,令清楚的定义变得模糊不明。
渗透,无止境地渗透,最后是全然的掌控,他的能力从来都不会只作用在表面。
“你猜道具失效还需要多久时间。”
斐后退一步躲开追击,地面被撕开了一个大洞,低头瞧去是深不见底的黑,他偏过头,“在怪谈游戏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说必须提防他人,我一直以为没必要。”
“准确来说我并不明白。”那个时候他确实不是很明白,他刚重新拥有记忆没几年就被拽进了这个生存游戏,连自己都没认清。
斐想得也很简单,可以培养当作同伴的就救,思路不同的各走各路,就算有利益冲突也不至于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们的目标是活着离开,是怪谈,不该是自己的同类。
他在前期遇见的玩家表现得都太友善,没想过无法回避的冲突会藏在黑暗中,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摆在明面上。
诗人摆了他一道,斐觉得那些话说得确实很对,但他还是不理解他的动机,那几天里他还为此花费了不少时间思考,以为是自己在不经意间做了什么平白伤害了新人脆弱的心灵。
还是沈确一句“你为什么要去尝试理解一个精神病在想什么”让他醍醐灌顶。
“我很庆幸你没加入金字塔,U那些人想必你很合得来。”斐的斗篷被划开,缠满手臂的绷带暴露在视野之中,他却并未变得恼怒,转而拉开系带拽掉了这件外衣。
白色的绷带在过于消瘦的躯体上随处可见,散开的部分露出了溃烂的肌肤,他细致地重新包扎好绷带。
“你在污染物阵营吧。”斐猜都不用猜,当时过这个本,U的那几个成员便都选择了污染物阵营,尽管诗人不在,但他估摸着,这人在这个怪谈应该不会选人类身份。
不过比起这些取乐大于生存的家伙,比较理性的魔术师应该会是人类阵营。
污染物阵营的玩家开局就是高达三十的污染值,体内污染的扩散速度也更快,异变更明显,斐给出了嘲讽:“真可惜,看来你受到的污染不算深,都没出现什么变化。”
“……不,我的身体是在向污染物转变的,只是暂时掩盖起来了,因为会有点肮脏。”诗人恍若没听出斐的恶意,冷质感的声线直白地说出了缘由。
他顿了下又补充:“你是在好奇吗。”
通过几年前的那次事件,斐已经看出诗人的脑回路与U其他成员一样与众不同,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把自己的讽刺曲解成好奇心,他难得有点失语。
诗人穿着深灰色的长款外套,不只脖子绑有绷带,他还戴了手套,整个人遮得格外严实,只有脸部是露在外面的,光看他的面庞,当然看不出来遭受的异变程度。
他不紧不慢地摘下手套,抬手扯掉了脖颈的绷带。
意料之外的是,他的皮肤并没有发生感染的溃烂现象,而是遍布着细长的眼睛,猩红的眼珠转动,最后锁定了跟前唯一的人类。
脖子、手,诗人的身上都是这种东西,他平静地询问:“感觉怎么样,开心吗?”
斐倒不是这种幸灾乐祸的性格,他没什么感受,他盯着诗人手上的单眼,“长得和天空上的那只眼睛差不多,看起来好丑。”
诗人:“……”
眼睛:“……”
体内的污染因子忽然躁动起来,叫嚣着杀掉这个无礼的人类,诗人不动声色地再度压下,指尖在空中绘出一条直线,撕开了斐的绷带,划痕离致命的动脉间隔得极短。
“现在你还不能走。”诗人感知得到,道具已经濒临无用,很快就没法再困住斐,不过他也只负责拖延,“真少见,你要亲自出手吗,怎么不让那家伙代劳。”
斐若无其事地把斗篷丢进面板背包,他扮演的这个角色实在瘦过了头,方便行动的修身背心搭着绷带,突显出骨骼的形状,令他这个旁观者也忍不住皱眉,“这不关你的事。”
“明天再见吧……要是明天怪谈的领域也还存在的话。”
人类阵营不管是非玩家角色还是不幸掉入怪谈的普通人,即使饱受身体与精神的折磨也要挣扎着努力活下去,而愉悦至上的疯子们主动放弃了对抗污染物这一选项。
斐没再往后退离,哪怕有极深的划痕刻在他的肩头,从中流出的血滴落在地,已然被渗透的鲜红液体迅速融入了地砖之间的缝隙。
他抬起眼,在望向敌人的时候彻底粉碎了构成囚笼的道具,斐握着提前取出的空间转换球,施力径直碾碎。
“恭喜,看来你的计划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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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初期没有记忆的柏北:
错误评价:人机、伪人、非人存在。
正确评价:不懂阴谋诡计的天真小白花(不是)
长按屏幕助力斐暴揍U
第37章 污染发源地(6)
好消息,沈确找到了魔术师的位置。
坏消息,没拦住人。
“……你也没说U的人都在啊!还有那么多的污染物聚在一起,我污染值都要炸了!”惨遭以多欺少围攻的沈确还是没拿到药剂,监测手环的数值变得极高,斐帮他进行了清理。
斐看这人活蹦乱跳的还真不像是出事情的样子,他顺便检查了下,确定同伴没受什么伤这才放心,“魔术师在哪?”
“往那边走了。”沈确朝着那个方向点了下头,他回想起不久前来的路线,“是避难所的方向,看来他们又要整些乱子出来了。”
斐对他悠闲的态度感到奇怪,他拿出一颗转换球塞到沈确手里,“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我不在的时间里他们把你收买了?”
“U的人刚走没多久,选择污染物阵营又有限制,商城的大部分道具都用不了。”沈确还有心情开脱几句,他整理了下杂乱的头发重新戴好帽子,“哪有我们回去得快。”
斐总觉着哪里不对劲,转换球在指间灵活地绕动,他忽然来了一句:“那几个核心成员只有魔术师在场,还是说其他人也在?”
当时情况太混乱,沈确还没来得及思考,斐这么一说他终于回味过来,毕竟现在行动处和他们都不在避难所,“就他一个人……靠,这些人玩阴的,避难所要被偷了。”
斐捏着手里的道具迟迟没有使用,他拦住沈确,没叫人一道回去,转而把另一个任务交给了他,“你去找魔术师,避难所人太多了,别让他们过来。”
沈确:“……又我?”
斐:“研究院那边不用检查了,你切入行动处的通讯频道把他们喊过去。”
沈确:“也行。”
斐嘱咐完就直接用道具回到了避难所,他站在光线灰暗的屋子里,上前几步推开门,却迎面撞上了正要进来的时瑜几人,青年的表情流露出错愕,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
时瑜看看屋内人,又瞧瞧身侧打算拿中枢钥匙给他们的NPC,一时有些惊疑不定,“你不是说只有一个妹妹吗?”
真正的NPC本人盯着面前人,“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成我的样子闯进我的房间?”
【因为好玩()相信一下斐哥,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不是为了玩吧肯定不是】
【布豪,咱NPC成乐子人玩家了】
【谁是NPC我自有定夺,小N你还是原来的角色,斐哥要不你还是当个BOSS玩玩吧,补药因为爱好抢人家职业哇orz】
斐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他抬脚就要往外走,但另一个人明显不打算放弃追究,他挡在这头截住了唯一的出路,“你是不是拿走了中枢的钥匙?”
听到这话,时瑜也望了过来,宿泱和闻停叙站在他的身后,投注的目光带着探寻。
“什么中枢钥匙?”斐摊手,谎话张口就来,好在他回来之后第一时间便将钥匙放到了原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摆明了不相信的NPC略过他朝里头走去,斐让开路,也没走,跟个没事人似的等在门口,懒散的目光瞥过走廊里来往的身影,一晃而过的笔挺身形错觉般熟稔。
斐一下直起身子,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在那人靠近之前猛地拉开了面前的几人。时瑜原本以为他是要逃跑,却见他伸出手臂拦在自己跟前,同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对峙着。
“别把其他人牵扯进来。”斐牢牢挡住身后的几人,不给他留出任何的可乘之机,“难不成你们现在连几个学生都要欺负。”
对面人发出一声轻笑,他慢悠悠地摘下了压得极低的兜帽,抬起的手也绕满了绷带,几近没什么皮肤露在外面,咨询师的面容显露出来,嘴角的弧度仍然肆意且随性。
“怎么能说是欺负,只是想认识一下新朋友而已。”咨询师说得狡黠,他故意指出了另一点,“这么急着跳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和你有关系的后辈,斐大玩家。”
就差没直接把斐的底子全部给揭出来,挑明他特地瞒着的另一个身份。
斐眼皮都没动一下,他镇定自若地回复:“帮忙照看一下朋友的弟弟和他的几个同学而已,别添油加醋。”
【what?等一下!不是?!咱、咱哥真跟斐认识啊?!诶我没造谣啊这是官方说的!不是他俩为什么会认识啊(震惊)】
【斐哥说的:帮忙照看一下朋友家的小辈,我听到的:是的我们有三个孩子。】
【而且听斐神这话感觉是很熟的关系……谁能想到我们人机哥不出场也是绝杀,轻松拿下怪谈游戏第一玩家完胜所有人,这话有种拉郎变成真情侣的感觉()】
【你们U的人怎么喊斐神都这么喜欢加上大玩家这几个字啊,简直像在调情这是可以说的吗……好了知道他离开游戏之后你们都很疯狂,我们斐哥确实魅力无边】
【斐哥护着这波太有安全感了谁懂……此男光是站在这就已扣爆所有人,全世界的公公都义无反顾地吻了上来】
时瑜听到这句不自主伸手拉了下斐手臂的绷带,他没用什么力气,没给人扯松,只是拽回了点身前人的注意:“所以你认识我哥……你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吗?”
自怪谈降临开始,时瑜和同伴跑遍了所有柏北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问过行动处也说不清楚,他急得快疯了,找到避难所后还以为自家老哥可能会在这,结果还是没看到人。
斐的话让他稍微安心下来,听起来像是他们有交谈过。时瑜对这个陌生人有着无缘由的信任,以及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零星依赖,可能是因为斐带来的感觉透露出奇妙的熟悉。
“他很安全。”斐没有看向时瑜,他审视着咨询师,不曾挪开的目光捕捉到了面前人的唇瓣无声开合的变化,拼凑出几个字词。
——刺穿他的肩膀。
斐迅速反应过来,他更先一步回身抬手抓住了逼近的刀刃,手指收紧,直到鲜血溢出划过银白的刀面也没松开。他注视着时瑜失去聚焦的眼瞳,这是被控制了。
他就知道咨询师来这里不可能什么都没干,斐夺过时瑜手中的武器,把几人都推进了屋子里,他再次面像咨询师的时候高高举起手里的利器打掉了那人的枪。
房门在身后被关上,斐的刀尖抵住了咨询师的脖颈,划开绷带,紧贴着跳动的脉搏,只要再深一点鲜血就会喷溅出来。
“再怎么样你也不该对他们出手。”
斐的脾气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好,这几个人接二连三地挑战他的底线,如果不是竭力保持冷静,他是真的想把刀刺下去。
“你的污染值指数不可能会低,超过八十基本上意识已经趋近于癫狂。”斐表现得意外镇定,他用平静到恐怖的嗓音反问他,“你以为我真的完全没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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