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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维看到他这样的反应也清楚柏北已经明白了大部分事情,于是祂抬手指向窗外,接着才说:“她一直在这里,但是除非她自愿,否则没有人可以见到她。”
“她一直在看着你。”
她确实是活着的,不过应当不再是人类了,也并不是常规怪谈的形式,而是首个依旧拥有意识时在存活情况下转变成怪谈的人类。
在怪谈世界当然没有人类社会的正常降生方式,还未诞生的生命同样是属于她的一部分,又或许会作为规则、独立的意识体存在,怎么也不可能是人类。
所以与她有着相同样貌的青年出现了。
“你说没有人能见到她,是因为世界幻化的意识体吗?”柏北总觉得意识体大概也没法困住她,这样的特例完全可以凌驾所有规则,“还是她本身的意愿?”
诺维其实不算很清楚:“好像是转变导致她的状态不稳定,因此不太想见到其他事物。”
“你想见她的话很简单,用那把钥匙就可以了,现实被回溯到六年前的节点之后,钥匙重新回到你手上了不是吗?”
柏北闻言淡定地摇了摇头表示事情并不是这样:“不在我这里啊,准备回来的那天,钥匙被我顺手送给时瑜了。”
诺维唇角的弧度瞬间定格,似乎是不太能理解柏北说了什么,经过短暂的凝滞后,祂重新开了口,原有的温和语调变得有些扭曲:“你把钥匙留在现实了?!”
“你那么惊讶干什么?”柏北感觉这应该是诺维最拟人的一次了,他倒是没什么反应,“既然钥匙是我制造出来的,再弄一个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诺维看表情快气死了:“哪有这么简单!你以为钥匙的原料是什么?!钥匙是你用之前的记忆制作的!”
柏北反而更像是那个伪人,他点点头,来了句:“确实是我做得出来的事情。”
诺维:“……”
诺维:“你还挺有心情的?”
“没办法,现在我也回不去啊。”纵然柏北不受限制,只是在两个世界之间游走毕竟需要媒介,“等到时候监视局降临现实好了,反正我也没法一下子解决这些事情。”
钥匙在时瑜那边,锚点又不会跑,降临总归不会成为问题。
“本来我也是打算等监视局降临以后再来找办法,而且我不把钥匙给时瑜就没这个锚点了,怎么说我都得回怪谈世界。”
柏北说完见诺维一副还在思考的样子,干脆推开门先离开了,监视局的这栋大楼从表面看上去无异于普通的高楼大厦,只是内部不像正常公司那样用来建造办公场所。
里面建立的基本都是常见的娱乐场所,茶室、手作馆、私人影院、电玩城等等,顶层则是睡觉的卧室,虽然祂们根本不需要睡眠,但还是会装模作样拟人一下。
柏北转过拐角踩住楼梯,他准备去趟楼上,就在这时一个对话框样式的透明屏幕突然跳到了他的眼前。
是沈确的消息。
面板不在他这里,私密频道的消息他接收不到,柏北低头看了眼,是他当初在怪谈游戏挂名副本系统回复玩家的对话界面,大部分状况下他都是发送文字信息。
只有偶尔的特殊情况,柏北会直接跟玩家取得联络,不过他的声音也是经过调试的机械音,不会暴露翡玉和斐两者的关联。
柏北的目光放到对话的具体内容上。
【挂名副本系统好玩吗?】
【说我懒得改名的是谁来着,某人两个身份ID第一个字的字音也一样啊:)】
柏北倒是并不意外沈确会发现自己的身份,他没有回消息,而对面人很快又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小鱼在前几天知道你是斐的事情了,而且行动处又开始挖你墙脚了,他这次没有拒绝,在思考要不要加入】
柏北回了他两句:【无所谓,他想进就进吧,不过你也被发现了?】
沈确:【你都掉马了我的身份能不被扒出来?】
沈确:【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真走两年多?时瑜要是哭死了我可没法交代啊】
翡玉:【可能会提前回来,我不确定】
他将屏幕划走,抬脚去了楼上。
香薰的气息浅淡适宜,大厅低调大气的装饰布景很有情调,高挑的女性身影坐在放有调配设备的台前,她垂着眼,专注的侧颜安静又冷淡。
香水已经完成了调配,她放进质地精美的瓶子里,这才抬头看向柏北,他站在陈列着各式各样香料的香调墙前面,似乎是临时兴起也想调一瓶。
“别选这三个。”女人看他手里拿的三款香型挑眉,勾着唇有些兴味地开口,“如果你不想调出洁厕灵的味道的话。”
柏北不是犟脾气的人,他也不想闻洁厕灵,于是默默放了回去。
“你不是喜欢木质调吗?这几个搭配起来也不错,试试?”香料墙另一侧的男性走了过来,他晃了晃手里的香味瓶。
他的长相跟诺维相似到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只是更具有少年感的意气张扬,金色的短发因为灯光的照射显得更浅,柏北盯着他的头发看了会,才问:“你剪头发了?”
“对啊,前两天刚理的,我就说你看得出来,诺维那家伙还不相信。”诺奇得意到金色的发丝都垂落着骄傲的弧度。
坐在台边的随静夜抬手支着下巴,她懒着声音嘲弄:“就短了那么一点,正常来说人类的眼睛肯定发现不了,要不是碰上柏北,你肯定要被诺维嘲笑了。”
柏北拱火地点头表示支持,面对诺奇幽怨的眼神,他平静地揉了揉旁边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金毛小狗的脑袋。
“你真要在这待差不多三年的时间?”随静夜听诺维说了这件事,她偏了下头,“为什么?我原本以为你会不太想管。”
柏北没有回答,即使他说出原因,随静夜也依旧无法理解,于是他只是问:“系统呢?”
刚脱离场景那会他喊了几次系统都没回话,他估摸着这家伙应该是看他这边没问题,提前下线又跑去玩游戏了。
“那个房间,它刚随便调了一瓶带走了,应该在玩游戏或者看电影。”诺奇指了下左侧走廊里头的屋子。
原本监视局需要负责实时观察副本的稳定情况,但现在怪谈游戏全面关闭,没有玩家进入,怪谈没那么容易崩毁,也就不需要再这样做了。
柏北走到那扇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第73章 异常监视局(2)
室内的光线很昏暗,最前方的墙壁上投影着清晰的游戏界面,两边则是现实的转播情况,变动的虚拟画面与恐怖场景交织在一起,形同一部光怪陆离的电影。
绚烂的光投落在少年人的脸上,它操控着游戏里的人物,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变换的游戏内容,显得些许冷漠,在这样的角度看起来与柏北极度的相像。
柏北坐到少年人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懒散窝着*的系统歪头瞧他一眼,嘴里还咬着糖果,说话因此有些含糊:“你来了,跟你说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时瑜在考虑加入行动处这件事吗?”柏北淡定地说了出来,反倒是系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指指自己的脑袋,“面板没了,但副本系统的身份还是能跟沈确交流的。”
通关游戏之后刚进监视局那段时间,他假扮成系统混进怪谈游戏除了闲来无事,还是想确保沈确在他离开期间不会出事。
倒是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系统慢半拍地“啊”了一声,它一下坐直身子,游戏手柄都差点没掉到地上,“沈确知道你是翡玉的事情了?”
柏北奇怪,他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对,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影响?”
“……话是这样说没错。”系统憋了半天,好半晌才嘀咕着重新挤出一句,“但是我想看的情节没有了。”
接连掉马的柏北:“……”
柏北:“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系统:“哦。”
系统随意地应着,顺带将另一个游戏手柄递给了他,而后问他要不要继续玩之前的游戏,柏北没有拒绝。
“这两年你都打算这样吗?”系统咬碎了硬糖,要是柏北有事情要忙的话,它肯定不能光看着,当然会尽可能地帮忙,“毕竟目前看来也没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柏北向后仰倒,他放松身子,跟系统一样窝在了沙发里:“嗯,接下来的事情要等监视局降临之后再说,这阵子我会先看看能不能搞清解决办法,不过总体来说……”
他慢悠悠地补上总结:“我现在是休长假的状态了。”
柏北已经提前进入度假状态了。
怪谈入侵的进展被推迟,现实还有很多机会,行动处和时瑜他们有充足的时间为后期的异化做准备,况且系统也会关注那边的情况,他根本没必要担忧。
虽然诺维那样说了,他感觉自己大概率见不到厌,但怪谈世界的意识体他还是有法子见见的。
“我等会出去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吗?”
然而怪谈世界除了这栋拘禁着非人存在的大楼,还有怪谈游戏的游戏区域,剩下的就只有荒芜的空地,柏北要去哪简直不言而喻,系统不清楚他要去游戏场地干什么。
它没追问,只是说要去,系统觉得柏北可能是准备去找怪谈游戏的总系统。
成功通过游戏新关后,系统欢呼着放下手柄,这才切换到电子生物的模式,雀跃的音调在脑海里响起,柏北垂眼看着脚边涌动的阴影,漆黑的色调很快便攀上了他的身躯。
阴影包裹着柏北,在眨眼间迅速消解,笔挺的男性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周围的场景变换成纯白,宽敞的空间内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白色作为唯一的色彩,数不尽的半透明屏幕装载着一个又一个怪谈场景,环绕着中央的身影。
那道清瘦的身形同样也是一致的白,全身只有铺展的长发与眉眼是人类常有的乌黑,显得尤其无害,黑白分明的眼球转动着,在望向来人时,嘴角带起些微机械刻板的弧度。
“有点意外,我以为在回来的第一天你就会过来。”总系统站起身,关闭了投放画面的屏幕,“现在已经过去快三周的时间了,看来你没有我想得那么着急。”
“不过你应该不是来找我的,需要我回避吗?”
柏北站在怪谈游戏总系统的身旁,他侧了点身体,脑袋一并转过去,目光随之落向那颗镶嵌在墙壁上的眼球,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乌黑的瞳孔周围是猩红的虹膜,形同怪物吸食的口器,边缘朝外延伸出无数的血丝,汇聚成血液滴落在地,粘腻又怪异。
柏北踩着轻慢的步子走到眼珠前方,他凝视了几秒,最后还是放弃了戳一下的念头,他怕真蹭上恶心的不明液体,“你是几天没睡觉吗?红血丝怎么多成这样子。”
眼珠子:“……”
柏北感觉自己被愤怒地瞪了一眼,他饶有兴致地勾了点唇,只是很浅地停留在表面,“你跟我想得不太一样啊。”
“怪谈世界本身勾画的意识体应该是死板、僵化的才对,毕竟那些规则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柏北抱着手臂,明明是平视的角度,却更像在俯视它。
他冰冷地笑着,带着嘲弄轻蔑的意味,“可你给我的感觉完全是人类怀揣恶意的一面,贪婪、野心、傲慢。”
“你推动了怪谈的降临,最大的问题是吞并现实这种念头的存在,背后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应该是世界本身的意识体……你怎么会拥有人类口中的野心?”
这违背了怪谈世界的核心定义。
制定规则、遵守规则、维护规则,一切都是围绕着既定的规则进行的,它应该是反映作为核心的规则这样的形式,犹如不变的程序,而不是人性化的鲜活。
柏北觉得困惑的同时心中有了零星的猜测,他垂着眼,“我想最开始可能并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怪谈游戏吗?这个游戏确实存在了太久,玩家的数量一直在与日俱增。”
哪怕只是游戏区域,玩家的出现也间接影响到了怪谈世界,而这导致了它的改变,渐渐累积在一起,直到发生彻底的转变。
柏北知道寻常意义上的砍杀没法清除这家伙,况且它是推动者,并不是导致两个世界融合的根源,他在想一个办法,一个让它被取代、抹消的办法。
但他也不能确定这样的方法可不可行。
它没有回答先前的问题,柏北也没继续抓着不放,他直接转移了话题:“控制你也没用,阻止怪谈降临最直接的办法是杀死厌这个最开始的媒介吧?”
柏北的话终于得到了回应,他听见了一道不掩轻视的声音:“难不成你做得到吗?你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人类总是本能地亲近流淌着同一血脉的亲人,并且你还格外在乎那个叫时瑜的人类,你开始重视情感了,现在的你还能做到像原本那样无动于衷吗?”
它嘲讽的语调全然是在否认,否定柏北会忍心伤害自己真正的亲人,却只是为了现实那些没有任何关联的存在。
“留在这里不好吗?”流淌的血液在眼帘印刻着深红的色调,即使干涸也无法消退,引诱着柏北回到过去的状态不要再插手,“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柏北的确做到了不为所动,不过是针对意识体的这些话,“洗脑的话还是算了,这种我听得太多了,反正你肯定不会透露完善的解决办法给我,所以还是再见吧。”
还需要再练练洗脑言论,无能狂怒的眼珠子意识体:“……”
眼珠子瞪着他:“非要偏帮现实的话,你会后悔的。”
柏北无所谓地摊手:“谁输谁赢还说不定,你真当我没办法对付你?回溯发生前我就没把你放眼里,现在还能构成威胁?”
没有实体只能依靠施加影响的意识体:“……”
意识体要被他气死了。
柏北在那个时间重置前的过去就瞧不起它,现在态度也没怎么变,他看墙上的眼珠子白眼翻得快要晕厥过去,感觉自己嘴要是再毒点说不准能直接把它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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