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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还有……”余勒将穆思琦的话堵了回去,“邹雨是谁?”
“……”
一连串的质问,丝毫不给穆思琦喘息的机会。
如果说余勒的前些话穆思琦还乐意回复,乐意解释,那么“邹雨”这两个字一出,她的脸就垮了下来,是一种一点耐心都没有的态度。
“为什么问她?”
余勒莫名其妙地笑了:“为什么不能问?我不该知道吗?因为你随口一个高中同学,你妈跟我说话三句都不离她。问我这个问我那个,谁知道她是谁啊?”
穆思琦低头抿了抿唇,淡漠道:“你没必要知道?”
“为什么没必要?”
“我们是什么关系?”
“……”
空气瞬间凝固。
这会换余勒开不了口了,她不猜一直温顺的狐狸犬会这样反问她。
哦!提醒她原来她们是普通的情人关系,玩儿腻了随时就可以丢的那种。
可她看穆思琦对她的细心关照,看她为她捧花而来,看她令人心动的院子……穆思琦做的那样真实,就像普通情侣一样,她还……
她还以为穆思琦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呢!
是了。余勒自嘲一笑,原来她一直记住自己的身份,一直在认真投入这场游戏,只是她自己反应过大了。
“是,是……”余勒僵硬地点头,“是该这样。”
她声音有气无力的,随着动作细细颤抖。
穆思琦继续沉默着,掩藏在后辈的手指紧紧蜷缩起来。
“穆思琦,我希望你永远记住这句话。”
真该死,差点她就下不来台了。真可笑啊!像她这种玩得起放得下的人,居然需要一个情人来提醒自己她们的身份。
余勒自己都不知道,她走出穆思琦院子时脚步有多果断,多着急。
——
夜里温度突然下降,余勒呆在自己的小画室里,看着窗外的冷月发呆。
除了这间画室,她好像没有其它地方可去。
想来这时候,整个沥容市的酒吧应该被余仲风都翻遍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望着冷月的眼神有些落寞。余勒打开手机,发现很多消息和来电。
大多数都是叫她出去喝酒,可她现在哪都不方便去。像她这样的人,想要约会除了酒吧一无去处。
她现在都不敢想那天怎么头脑一热去见穆思琦了呢?
余勒走近屋里,各种风景画映入眼帘,她四处看了看,最终将眼神放在了最里处,尘封一段时间的画像上。
画像用厚厚的帘布盖着,是那晚穆思琦注意到的那一幅。
因为很久没人注意打理,走近一看才知道帘布上已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呼~”
余勒微微弯腰,吹落了灰尘。
帘布被轻轻揭起,一幅惟妙惟肖的丙烯人像画映入眼帘。
画中是一位少女,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少女穿着一身校服,带着口罩,看不清长相,只是一面侧影。
即便这样,通过作者的画技也能看出少女的青春洋溢和清冷纯欲的姿态。
而这故事的背景,是在大约一年前的威尼酒吧……
那是晚上九十点钟,酒吧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余勒那时还没完全堕落,母亲也还没离开。她记不清自己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来这个酒吧,在这个陌生杂乱的环境里,还没几个认识的人。
她只觉得这里繁华,糜烂。
偶尔有几个过来和她调情的生人,余勒一一勾唇笑着,渐渐从陌生不堪变得游刃有余。
隔壁台坐了两男两女,都是穿着校服的中学生。
这个酒吧和其它酒吧不一样,每个人进入这个酒吧都要签一个合同,签了你就是这个酒吧的成员,可凭证随时进入酒吧,包括在校的未成年人。
不过唯一注意的是,未成年人来这放松只能点牛奶,不可勾搭社会人员。
有了这个合约这些中学生自然就不能吸引别人目光,因此余勒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多做眼神交流。
音乐响起,舞池里的人随着音乐舞动身体,那些未成年人坐在卡座上笑谈着,手指着各种在他们眼前舞动的金发女郎,他们亲密地耳语着,一看就才是个早恋的不良学生。
余勒一边扭着柔软的腰肢一边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晕晕乎乎地在各种颜色与香水味中穿梭。
“借过。”
清冷的嗓音传过余勒的耳膜,听着就好像赶走了这环境里的所有香味萦绕,她眯着眼寻声向后望去,看到了一位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女高中生。
女生戴着个黑口罩,站在她身后一米开外的地方,望着她的眼神深邃晶亮。
余勒认得那身校服,市一中,培养了大多名牌大学和出国留学的人才,是整个沥容市最出名的高中。
余勒顿了片刻,对她的清冷之气有些沉迷,不等女生催促慢慢侧了点身子。
“谢谢!”
语气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有调的尾音。
余勒顺着女生的背影望去,猜到她去了隔壁的学生台。
那两名女生高兴地朝她招了招手,坐在外边的女生挪了点位置,余勒看见她随意坐到了吧台的最外边。
一口香槟入肚,余勒盯着那个方向,香槟的冰凉浇灭了一点点心中的星火。
她来这环境不过几天,看见了许多像她这样自甘堕落的人,这里的人每夜都过得奢侈,他们左手美酒右手美人,仿佛找到了世间极乐。
这里大多是金钱交易。
其实她来这地方倒不是找乐子,只是想深陷泥潭,让自己变得越来越脏。余仲风越要她干净,她就越想堕落,要让他所有的打造计划落汤。
比起他们这些人,余勒发现这个女生显得格格不入。
无论是她的外貌,穿着,还是她一尘不染的冷冽气质。
好想认识。
又想染指。
许是察觉到她的放肆,女生微微偏过头,长睫毛垂下来,余光有意无意地扫了她一眼。
不!
余勒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这种自甘跌落泥潭的人,她这种背景狼狈的可怜人,怎么可以染指追梦的少年?
一杯凉酒入肚,熄灭了余勒心中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欲|火。她调理好心绪,慢慢将注意力转移到其它地方。
偶尔有一些酒吧职员过来给她送酒,一边亲密地搂着她的腰,一边耳语道:“见女士长的好看,这杯酒我请了。”说完还不忘放肆地在她脸颊上亲一口。
余勒没有反抗,想在这种地方混下去,总得要习惯。
这方位正对着那个学生台,那里能看到这里的一切动作。她下意识地往那边瞥去,发现女生正凌厉地往这边看来。
一时间目光交错。
砰!砰!砰!
余勒推开他,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送你的酒去吧,有本事今晚送我回家啊!”她尾音勾着一丝魅惑的气音,乍一看像极了会摄人魂魄的小妖精。
这种吊儿郎当,意乱情迷的态度,很让人误以为她醉了酒。
她本身就长相出众,因此不一会儿就有很多主动上来敬酒的客人,男人女人都有。余勒不推辞,一一笑着接过,喝到最后晕晕乎乎了,都看不清那些人的长相。
有人想趁机占她便宜,余勒虽在迷糊中,却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最终挥掉了那只伸过来的手,却没注意身后有个小阶梯。
“小心——”
熟悉的声音流过来,余勒还未反应过来是谁,就躺在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抓住那人的胳膊,发现袖子很丝滑,一模就知道是学校统一发放的厚重校服。
校服是蓝白相间的,上面还有几处洗不下的笔油,即便如此看起来还是很干净,一整个都洋溢着“学霸”的气息。余勒猛吸两口气,贪婪地汲取着校服上的洗衣粉香味。
等她反应过来时,女生已经将她推出怀抱,并轻描淡写地理了理校服和口罩。
“谢谢。”
女生晶亮的眸子打量着她,随后目光落到她洒满酒的红色连衣裙上。
“你裙子湿了。”
“啊?”余勒这时才反应过来,“哦没事儿,我等会回去换一件就好了。”
女生暴露在外的眼眸弯了弯,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僵硬,她一歪脑袋朝余勒挑了挑眉:“你刚刚好像一直在看我?”
“你怎么……”
余勒立即住了嘴,回想自己刚才的动作,那眼神直白的不给人发现都难。
“我怎么知道?”女生把她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不是。”余勒笑了笑,堵上自己一身的好演技,“我想说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我猜的。”
“呵……”余勒被她逗笑了,她坦然地举起一杯香槟,故作优雅地捧在手心里晃了晃,酒香扑鼻而来,刺激着少女的鼻腔,“我想你误会了,我对你这样的乖乖女可没什么兴趣,我多看你几眼呢也只是因为你与众不同罢了。”
她喝完酒还不忘用手指着四周游动的美人,那神情不管怎么看都透露着轻浮、不正经,“我喜欢的种类很多,那种的和那种的都不错,唯独你这样的不行。”
“哦……”女生似乎笑了一下,“那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余勒笑了笑,在女生的注视下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香槟。
这个酒吧不给未成年人与社会人士做交流,因此女生并没有停顿多久,她们莫名其妙就结束了话题,女生在余勒准备回复“自作多情”的话题里,毫不犹豫地错过她,与她擦身而过。
可就这样一个小插曲,余勒却记了整整一年。
她不知自己对那个女生是什么感情,只觉得那个人很吸引她,那种清冷的气质和她一身淡定从容的态度。
所以第一次见唐筱含,她穿着和那人一样的校服,余勒差一点就把她错认成了她。
后来,余勒将唐筱含留在自己身边,在无数个浑浊的夜晚里让她成为她最亲密的人,此后的所有时光里,再没人能取代她的位置。
余勒想,这也许是她对当初遇见的那个女孩的一种执念吧!
那种她不可接近的感情越是强烈,她就越想找更多与她相似的人。
从那天晚上开始,她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画出了画室里那唯一一幅人像画。
她手上这么做着,心里却觉得荒唐,即便画完了也要将它藏起来,因为这种情感太奇怪太不真实了,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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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余勒挺渣的,因为jj主角设定不允许,我只能改一改,改一改……
第16章
余勒第二天下午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她迷离地打开手机,发现有一陌生来电,为了以防万一,她接通电话后没有主动说话。
大约是电话那头的人也在等她说话,因此两人沉默了有半分钟。
“喂?”过了半晌,电话里传来小心唯诺的女声。
“嗯。”余勒轻声应着,觉得电话那头的女声有点熟悉,“你是?”
“姚文彤。”
“啊……”余勒愣愣地,没反应过来,“你是……姚小姐?”
电话对面的姚文彤攥紧了衣角,脸红了半边,一脸紧张的样子。
“我听说……你不在家?”
“……”余勒顿了顿,起身到就近的座椅上坐下,慵懒地说道:“是啊!”
“那……”
“我说……”余勒警惕道:“不会是我爸让你来打探我的吧?”
虽说姚文彤和她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好歹也算是她曾经的情敌,跟萧珂顺有亲密关系的人她不能不堤防。
“啊……不是,是我偷偷翻萧珂顺的手机,找到了你的号码,想问问你现在怎么样了?”姚文彤仔细解释着,生怕对面的人会不高兴。
“噢……”余勒语气软了三分,“我没事,不劳姚小姐费心了。倒是你,萧珂顺这人精明得很,这种事以后还是少做吧!”
“……”
余勒说完这句话,姚文彤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此刻应该说“那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但她莫名地就舍不得挂断,她想听对方更多的声音。
最终余勒见无话可谈,提出挂断。
“等一下。”
余勒被她喝的动作一顿。
“我想见你。”姚文彤想了想觉得太唐突,随即改口道:“我能见你吗?”
“可以啊……”余勒觉得无所谓,“你想去哪儿?”
她已经顾不得姚文彤见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她想自己既然可以为穆思琦做一回不找头脑的傻事,为任何一个女人也一样。
况且这个姚文彤可是个十足的大美人,要是她能挖了萧珂顺的墙角,不知道那孙子知道后会气成什么样。
两人没什么地方可去,最终余勒定下了她常去的威尼酒吧。事到此时,她已经没空去考虑余仲风会不会突然“来访”,凡事都有个结果,余仲风抓到她是早晚的事,她挨一顿毒打也是早晚的事。
姚文彤到的时候,余勒已经在卡座上喝了两杯威士忌。
她透过灯红酒绿一眼就看到了正向这个方向摸索着走过来的女人,女人穿着朴素精致的白色包臀裙,再庄重的装饰都掩饰不住她对娱乐场所的生疏。
她睁着好看的眉眼,眼角有很多藏匿不住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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