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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脚踩地刹在自己面前,晶亮的眸子认真打探了她一番。
面前的这个女人穿着一身庄重肃穆的黑色长裙,又站在龙华山的路口,女生一猜就知道她可能是过来祭拜亲人或者朋友。
“不好意思。”余勒先行开口,“这个点太难打车了,你能载我一程吗?”
“……”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活人,余勒就跟见着救命稻草般,也不管女生奇不奇怪,尴不尴尬。
“我会给你钱的,多少都……”
“上来吧!”
“……”
女生别过头去,正视着前方,“这个车可能坐不太舒服,姐姐别嫌弃就行。”
“那……谢谢啊!”余勒鬼斧神差地坐上去,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衣角,“可能有点重。”
自行车飞快驶去,对于这个纤细瘦弱的小女孩来说,余勒好像并没有给她添加多少重量,这个地不大平坦,偶尔有几个小石子挡在路上,女生骑的又快,余勒坐在身后摇摇晃晃。
女生知道她不舒服,慢慢地放轻力度,她微微偏头,道:“你可以抱着我。”
恭敬不如从命,余勒双手环上女生的腰肢,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余勒单手就能抱得过来。
这一个小动作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余勒渐渐地找到了坐自行车的窍门,虽说她从小过得命苦,但自行车她还真没坐过。
“去哪儿?”
余勒回道:“建华大厦。”
女生微微一顿。
余勒急忙道:“你把我放在车流多的地方就好了,我打车。”
“建华大厦不是酒店?”
“嗯。”烈日晒得难受,余勒偷偷将脸靠在女孩的背上,“我这些天都住酒店。”
建华大厦离龙华山最近,她来回比较方便。
女生没再追问,气氛一下子又安静下来,余勒望着她的后脑勺,随性问了句:“看你这样子,还没成年吧?”
“过了这个暑假就十八了。”女生淡淡回道。
“哦,那也快了。”
“嗯。”
——
女生将她送到了目的地,余勒想付她点钱以示感谢,女生没接受,朝她一挥手,逆着阳光潇洒地踏着自行车走了。
那背影生风,四处张扬着青春的活力。余勒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奇遇,却从始至终没见到女生的真面目。
她这杂乱的一年里若是看上什么人就没有不到手的道理,可总有那么一两个,看起来清纯无害,让她日夜惦记着,却无能如何也摸不着,只能凭着记忆搜寻,寻找她们相处过的温存。
有些人遇见过就已经算是奇迹了,向来只有保持距离,才能永久的将那份美藏于心底,只有得不到东西,才能记得最初美好的样子。
像她这种私生活混乱,无家可言的人,怎能染指面向春暖花开的太阳?
人果然越是身在深渊,就越是渴望阳光普照。
——
等余勒回想起这些琐事,不知不觉已经慢慢走到龙华山外围的十字路口了,这个地方交通治理不大完善,人口数量少却频繁堵车。
这里离医院还算近,走过去全当散心。
大约走了快一公里的路程,余勒听见一阵熟悉地脚踏车的声音,她心跳骤然变快,一时间分不清记忆还是现实,猛地一回头,撞进了一双晶亮的眸子。
女生将车刹在她的身后,一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是穆思琦。
“余姐?”穆思琦扎着低马尾穿着短裤,露出了细白的大长腿,她诧异地看着余勒,“你怎么在这里?”
凭良心说,这个小姑娘要是不绿茶一点,她姑且能把她看成那些人的影子。
余勒如实道:“我想去医院,前面堵车,所以只好走过去。”
穆思琦示意她坐上来:“你去医院干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余勒坐上去,拽住穆思琦的衣角,“是我家里人。”
“……啊?”
“没事。”余勒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慰道:“你不用担心。”
“……”穆思琦没说什么,她一踩脚踏,飞快地往前奔去。
余勒还是第一次见穆思琦骑自行车,不知为什么,虽说是第一次,余勒却觉得坐上去异常安稳,风呼啸而过,霓虹灯光与月光交杂在一起,照亮了前方的路。
这条路线是她曾经必然的往返路线,医院、龙华山、建华大厦。
余勒又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正午,她坐在女生的后座上,初次见面的女孩善良地提醒她可以抱着她。
前方红灯,穆思琦一个急刹车,余勒差点儿没被冲下去。
穆思琦说:“你怎么不抱着我?”
余勒恍惚着醒过来,又看见穆思琦微微侧着脸,她注视着她的右眼,看见穆思琦的眼眸被灯光照着,显得有点哀愁。
她听见穆思琦淡淡地说:“你可以抱着我。”
“……”
余勒缓缓伸出手,揽住她细软的腰肢。
眼前的一幕与一年前重叠,那夜光下晶亮的眸子,与那天她看见的一双是多么的相像。
或许这就是她在意穆思琦的原因,不管是在酒吧初见的高中女孩还是烈日下载她回程的女生,她身上总有她们的影子。
余勒将头靠在她的后背,听着耳边的风声,穆思琦问她:“你怎么从这条路了?我记得你以前……”穆思琦又缓缓住了口。
这条路线出了名的拥堵,其实不管是从什么地方到医院,都有很多条路线,医院并不是健在这种郊区,不管哪一条路线都比这条路好走。
余勒闭着眼睛,感受夏风拂过的快感,“这条路走习惯了。”
“……”
余勒没追问穆思琦那句未说出来的话,她现在脑子里全是一些往事和余承昌的情况。关于余承昌,其实她感情很复杂,一边希望他就这样别醒来,一边道德上又不希望他这么死去。
穆思琦将她送到地点,余勒问她这么晚骑车去干什么。
穆思琦说:“去给我二舅家修水管。”
余勒被这就话逗笑了:“真有你的!”
她目送着穆思琦骑车离开,看着那个背影,不管是外貌还是举手投足间,就是莫名地感觉似曾相识。
她不禁大胆猜测,其实一年前遇见的那个女生,就是穆思琦。
大脑愈发空白,这个猜测好像一下子耗光了她所有的大脑痒份,余勒怔愣地站在原地,望着穆思琦远去的方向,陷入到迷茫、空|虚的境界。
是你吗?
……穆思琦。
你的身上有好多我眷恋的影子,我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你。
直到那个影子越走越远,走到她看不见,余勒才揉了揉脑袋,往医院住院部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了吗我的宝贝们,周五快乐~
第27章
这个点医院冷清的可怕,余勒穿过门诊大楼,径直往住院部顶楼奔去,这家人民医院算是整个沥容市最有权威的医院。
余承昌还在昏迷中,余勒被护士领进去的时候,何诚正站在旁边看医生给他做检查。
见到她的那一刻,何诚的眸子里闪出一丝兴奋,余勒没看她,径直站在余承昌的身侧。
“怎么样了医生?”
那医生大概记得这病床平常没什么家属,目光不算友好地瞥了她一眼,“你是家属?”
“嗯。”
“这是你父亲?”
“嗯。”
医生被她这种淡然地态度气得心脏抽搐了一下,他将听诊器从耳朵上拿下来,从病历里拿出好几张报告单给她。
“医院都连下三次病危通知书了,一次没见家属过来,一定要等一切都迟了,来不及了再过来后悔吗?”
“……”
“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对自己的父母的……”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从发顶秃了大半块,看起来很专业。他专业性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拿出签字笔示意她做手术签字。
“你父亲脑梗很严重,这些天一直在给他药物治疗,如果今天你再不来的话,我们就要临时给他做颅骨减压术了。除此之外他还有心脏病,需要继续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届时我们会考虑开胸修补术。”
余勒签下自己的名字:“劳烦医生了。”
“既然你来了,那你父亲不能再拖了,今晚就准备给他手术。”
“好。”
——
何诚给余承昌安排的是一级病房,因此这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在这寂静冷清的病房里,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心电监护仪紧张急凑的滴滴声。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那医生准备好一切手续,过来通知他们做手术。
余勒趁余承昌手术的时间去走廊抽了根烟。
何诚先是一人坐在手术室外,后来久不见余勒回来,只好走到走廊去找她。
手术室的走廊空旷寂寥,何诚站在入口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他记得从他小时候进入余家开始,这个女人一直就是单身一人。
余勒站在窗前,白烟顺着风飘到她的身后,月光映在窗前,令她的背影看起来无比冷漠孤独。
余勒知道何诚过来了,但她没有回头看他。直到何诚等了很久不见她转身,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往她的方向走去。
“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
余勒偏过头:“酒吧。”
“别胡说了……”何诚盯着她,那双眸子里的柔情快要决堤,“可我每次都没见到你。”
“……”
这话令余勒有点疑惑,她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而后轻描淡写地往身旁的花瓶里弹了弹烟灰,道:“这么观察我?”
“……”
“去了几次啊……”
“什么?”
余勒转过身,嘴角勾着一个弧度,“我说你去酒吧看我看了几次?”
“我……”
何诚的脸涨的通红,心跳骤然加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余勒的这副样子显然是在等他的答案。
怎么办?是他自己不小心,竟将自己去酒吧偷偷找她的傻事说了出来。
而眼下他曾细心隐藏的情感,好像这一刻一点都隐藏不住了。
“说话。”余勒用命令的口吻要求他,她朝他多迈了几步,刻意踮起脚尖注视着他的唇瓣。
“你喜欢我是不是?”
“……”
果不其然。
果然还是她亲手撕下了他的伪装。
“很久就喜欢了,是不是?”
何诚被她逼得节节后退,双手撑在窗台上,他低头望着脚下,不敢抬眼看她。
就在他以为余勒会怎样难为他的时候,她右手用力地捏住他的下巴,左手顺着他的下颚线划过,去点他脆弱的喉结。
“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斯文冷静的底下流着什么样的血。”
“……”
“何诚……”余勒单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如水,言语却如同长戟,轻而易举地贯穿他的心脏,“我现在不好你这口了,你要是一个女人,我倒可以考虑让你做我的情人。”
“……”
窒息。
窒息感。
四处环绕着余勒的气息,何诚却不能贪婪地吸取,他觉得自己受不了了,再不能享受余勒的气息他会窒息而亡。
忽然之间,何诚不知被什么刺激到了神经,在余勒转身后用力将她拽过来,余勒整个人惊呼一声被狠狠地推到窗台边。
嘶——
这一力度撞在她后背的伤口上,令她有一种后背撕裂的错觉。
“你干什么……唔……”
何诚睁着腥红的眼,用力堵上余勒的嘴唇,反正都已经暴露了,再多放肆一点有什么不妥。
好甜。
好想拥有。
余勒被她的行为弄得一肚子火气,当下就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耳光。
“你做什么?”
何诚摸着那块脸颊,抬头看着她笑了,“我怎么了?我喜欢你所以肖想你有错吗?”
余勒瞪着他,指了指身后:“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发疯也得挑地点。”
“挑地点?”何诚歪着头,魔怔似的朝她奔过来,余勒吃痛一声,腕子被他狠狠勒在手中,“我挑什么地点?我要挑什么地点?你告诉我啊?八年了,你有回头看看我吗?”
“放开我……”
“不放!”何诚将她摁在窗台,“你情人有那么多个,多我一个有什么关系?嫌弃我是个男的?没关系啊,我全听你的,你要我干什么我就……”
“住口。”余勒喝止他羞|耻的话语,“谁告诉你我很多情人的?你以为我余勒什么人,来者不拒,荤素不分吗?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疯子?”
“余勒……”
“你给我听好我现在没空陪你玩脑|残游戏,如果你不想收到离职通知,就给我安分点。”
风吹起窗台的白色窗帘,何诚呆滞地站在那儿,看着余勒若隐若现的背影,他想开口叫她,可想必这时的余勒,连听一听他的声音都觉得恶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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