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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囚笼(玄幻灵异)——木三观

时间:2025-10-24 08:06:50  作者:木三观
  饶是如此,整座洞府仍在剧烈震颤,明珠法器纷纷炸裂,化作漫天晶粉在肆虐的罡风中狂舞。
  万籁静慌忙俯身,用整个后背为昏迷的母亲筑起屏障。
  他抬头眯起双眼,元婴巅峰的神识全力展开,然而,那两道身影竟快得连他的目力都难以捕捉!
  这种感觉……
  万籁静心中一跳:仿佛回到了四年前,传神峰上云思归与月薄之的对决……
  当时他只是远远观战,那两道凌驾众生之上的身影,就像现在这般快得超乎认知,强得令人绝望。
  突然,轰的一声,打断了万籁静的沉思。
  只见肆虐的风暴骤然平息,洞府内一片狼藉。云思归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万年寒玉打造的墙壁上。那号称坚不可摧的玉璧,此刻竟被硬生生撞出裂痕!
  “咳咳咳!”云思归狼狈地滚落在地,猛地喷出一口泛着黑雾的淤血。
  他颤抖着撑起上半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万籁静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看清场中情形——朱衣护法静立原地,连衣袍都未染尘埃,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他而言不过信手而为。
  云思归双掌撑地,他自然还有杀招,他还可以使出魔龙法相……然而,已经没必要了。
  在方才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即便对方刻意隐藏剑招、收敛气息,但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真元流转方式,那些独步天下的身法轨迹,还有那熟悉的出手节奏……
  是……月薄之!
  在万籁静看来,云思归仿佛是被这一记重击打翻在地,难以翻身。
  可真正将这位云宗主钉在原地的,却是脑海中炸开的那个名字——月薄之!
  四年前传神峰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日漫天魔气中,月薄之的剑锋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就破了他苦修的魔龙法相。当时濒死的寒意,此刻正一丝不差地重新爬满他的脊背,让他根本无法直起腰来。
  云思归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盯着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掌,忽然明白:这四年来,他从未真正从传神峰那一战中走出来。
  即便在石室闭关四年,重新练回了一身修为,但他的胆魄已经被月薄之破了。
  所以他才会越发乖戾,故意折辱万籁静、何处觅这些晚辈。从前的云思归自矜自傲,即便面对惊才绝艳的月薄之,也不过是带着几分欣赏的放任。那时的他何等从容,自诩为九天之上的苍鹰,又怎会低头去啄食地上的蝼蚁?
  可如今……
  他望向自己沾满黑血的手掌,这双曾经执掌云隐宗权柄的手,如今却伸向自己的亲传弟子。
  他……
  他不是变得狠毒了。
  他……
  他是变得懦弱了。
  他惨笑着抹去嘴角血迹,终于明悟:被月薄之那一剑斩碎了强者之心后,他只能用欺凌弱者来掩饰内心的恐惧。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咳咳咳……”云思归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朱衣人,笑了,“你也不好过吧……”
  月薄之只是沉默。
  “我了解你,孩子。”云思归的声音突然轻柔下来,却带着毒蛇般的恶意,“若非如此,高傲如你,怎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你……你也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自己吧!”
  月薄之仍然没有回应。
  但云思归却仿佛已经品尝到他的痛苦了,开始感到愉快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什么天之骄子!到头来,你不过和我一样——都是条前途无望的可怜虫!”
  笑声在寒玉洞壁间来回碰撞,震落无数战后残余的碎屑。云思归笑得浑身发抖,仿佛要把这四年来积压的所有屈辱都倾泻而出。可笑着笑着,他的眼角却渗出了浑浊的泪。
  铁横秋往前一步,说:“堂堂云隐宗宗主,却跟一头年猪似的,临死前还要吼两下子,可太没有大师风范了。”
  云思归猛地抬头,目光如钩般死死盯住铁横秋脸上那副玄铁面具。他的视线仿佛要穿透这层冰冷金属,看清后面隐藏的真容。半晌,他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道:“是你么,横秋?”
  听到这话,铁横秋身形未动,已经稳如泰山,但一旁的万籁静却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铁横秋冷笑一声,并未回应,只是打量云思归两眼:“修为恢复得那么快,肯定又是使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吧?”
  虽然铁横秋没有承认身份,但云思归心中已然笃定。他扭曲着一张笑脸,反唇相讥道:“的确挺上不了台面的,和你一般二般吧。”
  闻言,铁横秋并未恼怒:“哦,这么说我就懂了。”
  云思归还是冷笑着,可他的冷笑在下一瞬间就凝固了。
  因为,铁横秋的手,马上就按在了云思归的大椎穴上。
  天下之间,恐怕也就只有云思归和铁横秋最懂得这个手势意味着什么了。
  云思归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一股暴戾的真元瞬间在经脉中奔涌——他正要拼死一搏!
  就在他身形将起未起之际,月薄之的锦靴重重踏在他探出的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从他掌根传出。
  云思归的惨叫声几乎同时迸发。可这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未完全传至头脑,更剧烈的痛楚已从脊背炸开。
  铁横秋的五指如利刃般刺入大椎穴,硬生生将他刚刚重塑的剑骨抽离!
  “啊——!!”
  凄厉的哀嚎声中,云思归看见铁横秋手中那截剑骨正泛着森冷寒光。那是他毕生修为的结晶,此刻却像件战利品般被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元婴剑修随意把玩。剧痛与屈辱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眼前阵阵发黑。
  铁横秋轻笑一声:“这样好的东西,放在你的身体里,就好比夜明珠扔进泔水桶。”
  云思归颤抖着抬起血肉模糊的手:“你……你不能夺我的……”
  “你的?”铁横秋噗嗤一笑,轻轻摇头,“现在是我的了。”
  云思归如遭雷击。
  铁横秋拂过这莹润的剑骨,感受到一股磅礴浓郁的魔气。
  这一道魔气,让他迟疑。
  若他把这剑骨吸收了,恐怕自己也会染上魔气。
  就在这时候,万籁静拖着染血的衣袍上前,郑重地行了一个拱手礼:“魔尊容秉,这剑骨里有我师弟何处觅的一截……您本事如此滔天,可否能将他化的那一截取出,物归原主?”
  铁横秋看着满身血污的万籁静,怔了一怔,听着他的话,忽然一惊:“何处觅的剑骨……被炼化了?”
  “不错,正是如此。”万籁静道,“何处觅的性情……”他原想说“你也知道”,但此刻虽然他八成肯定眼前人是铁横秋,但见对方不愿意用真面目示人,便也佯装不知,“何处觅的性情过刚,若失了剑骨,恐怕……”
  万籁静不必把话说完,铁横秋也懂了。
  何处觅的性格是狗也嫌,当年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天资又高,得罪的人怕是比夜知闻吃过的松子还多。如今痛失剑骨,那还不是人见人踩?更别提他心高气傲,怕是还没被人踩死,他自己就先气死了。
  铁横秋不觉颇为遗憾:“炼化后的剑骨,就像梅枝嫁接在老树上,早已血脉相连。强行折下来,就是死枝了。”
  万籁静脸色一白:“这……”
  铁横秋原本就对沾染魔气的剑骨迟疑,如今越发觉得膈应,便道:“再说,这剑骨沾了魔气,留着也是祸害,还是毁了吧。”
  听到铁横秋要毁掉剑骨,云思归口吐鲜血:“不……不可……”
  看到云思归这么痛苦,铁横秋越发来劲了,手指捏着那根骨,故意用力碾了碾。
  云思归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如压着千钧巨石。
  被铁横秋拿捏的何止是剑骨?更是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却不想,万籁静又拱手道:“区区还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铁横秋看着大师兄对自己这个“魔尊”满口敬语谦词,一时也有些别扭,倒也摆不起架子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
  倒是月薄之冷哼一声:“那就不当讲!”
  万籁静明显一怔,举着的手僵在半空。
  倒是铁横秋用手肘捅了捅月薄之:“你就让人说说看嘛。”
  月薄之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铁横秋这才转向万籁静:“你说说看。”
  “云隐宗有一口传神鼎,能返本还源,炼化世间万物。”万籁静顿了顿,“说不定,也可以能涤净此物魔气,再将我师弟的灵骨分离而出。”
  铁横秋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此事听来虽难,可既是万籁静所言,他又觉得未必没有可能。
  嫡传弟子们都知道,万籁静身居大师兄之位,时常暂代宗主工作,却无人不服,不仅因他处事公允、出身名门,更因他天资之高,世所罕见。
  寻常剑修毕生专于一剑,万籁静却是个异数。他虽在云隐峰修剑,却出身阵丹二道世家——其父系一族精研阵道千年,母族更是丹道名门。正因如此,他自幼便先习丹阵二艺,又在机缘巧合下得到长生道大师指点,对这造化乾坤一流根基深厚。直至筑基之后,显露出卓绝剑道天资,方被送往云隐宗专修剑道。
  故而,他虽以剑修之名扬世,实则于丹、阵、长生诸道皆触类旁通,造诣非凡。
  天色将明未明,一缕鱼肚白悄然爬上传神峰的轮廓。
  那口传神鼎依旧静默地矗立在峰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吞吐着天地间最后一缕夜色。
  月薄之、铁横秋、万籁静以及被拖拽而来的云思归,再度踏上这边土地,不禁想起四年前的一切,无不感慨万千。
  万籁静转动阵盘,传神鼎应声而燃。
  沉寂多年的真火骤然苏醒,赤焰如血,冲天而起,将黎明前的天穹染成一片猩红。
  云思归浑身浴血,剑骨被抽,形同废人。他艰难抬头,望着自己苦修多年的剑骨被投入烈焰,火光扭曲间,眼前却浮现出多年前那一幕——月罗浮纵身跃入鼎中的身影。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落在月薄之身上,似哭似笑:“我好想她啊……”
  月薄之身形一滞,回首望向云思归。
  火光摇曳间,云思归那张染血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抹久违的温和笑意。那笑容里掺杂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歉疚、追悔、还有一丝解脱般的释然。恍惚间,月薄之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会轻抚他头顶,为他挡去风雨的长辈。
  云思归昔日对他的种种关爱,月薄之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十分的虚伪里可有一分的真心?
  月薄之只知道,自己当年的感动和孺慕,是十足十的真金。
  云思归气息微弱地起伏着:“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们……”
  月薄之的面容隐在面具之后,辨不出半分情绪。
  传神鼎的烈焰冲天而起,扭曲了光影,将四年前的旧事与眼前的现实撕扯着交织在一起。月薄之只觉得紫府内魔气翻腾,那些被强行镇压的恨意、痛楚,以及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搅得他心神恍惚,一时竟分不清今夕何夕。
  云思归虽失剑骨,形同废人,但长年积累的法宝岂在少数?就在月薄之恍惚的刹那,他染血的手指已悄然捻住一张太虚流影符。
  这本该是月薄之能防住的一手。
  可偏偏就是那一瞬的迟疑,那一瞬的记忆翻涌,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待符箓灵光乍现,月薄之才猛然回转过来。
  铁横秋惊呼一声:“他要跑!”
  这太虚流影符,铁横秋认得,当年在与柳六激战的生死关头,汤雪就用了两张,让化神期的柳六都猝不及防。
  然而,灵光流转间,云思归的身影并未远去,反而倏然出现在传神鼎正上方。
  “也是天道轮回……”云思归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便还给你们吧!”
  话音未落,他已失重坠入传神鼎。
  鼎中爆发出冲天火光,将整个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第140章 铁子提分手
  铁横秋和万籁静被热浪逼退数步,唯有月薄之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银色面具在冲天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辉光。烈焰在他眼前翻腾,将云思归最后的身影吞噬殆尽,却无法在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上投下一丝波澜。
  鼎中的火焰渐渐平息,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面具的表面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无人知晓此刻面具之后,究竟是怎样的神情。
  万籁静却也是心神俱震:云思归之于他,原本是仰之弥高的巍峨山岳,后来化作挥之不去的梦魇。如今竟在烈焰中灰飞烟灭,这突如其来的终局,让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不过,他还是难以相信,云思归是在最后关头悔悟自尽。
  他暗自摇头:
  云思归怎可能轻易低头认罪?
  他心高气傲,此刻被打成废人,大概看得出来铁横秋和月薄之对他存了折磨之心,不想毫无尊严地死去,才如此决绝罢了。
  铁横秋却想到另一层。
  他上前端详传神鼎的烈焰,转头对万籁静道:“你是云思归身边最信任的弟子,可知道他把千机锦存放在什么地方?”
  “千机锦?”万籁静兀自怔愣,“那是何物?”
  铁横秋一噎:当初,云思归拿走千机锦的时候,说了会和宗门里的长老一起研究,现在看来,也是谎话。
  如此至宝,云思归揣在怀里都怕摔了,怎么可能和大家分享?
  月薄之回过神来,看着铁横秋:“你是怀疑,他方才的决绝,不过是金蝉脱壳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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