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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之月(近代现代)——肖静宁

时间:2025-10-24 08:08:12  作者:肖静宁
  六岁的小孩发现萧镶月还不如他厉害,很多事情都不懂,好多东西都没见过,看什么都稀奇,还特别胆小,连猫狗都怕。小小男子汉保护欲高涨。那猫狗一接近萧镶月,便要帮他赶走。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想着和他分享。买来的凉虾、凉糕、冰粉,当然也少不了拿到他面前。萧镶月见板凳吃得欢,尝了一口,甜丝丝的,吃下去冰冰凉凉,很是舒爽。暑热烦闷,没有胃口,用这个刚好,一吃便停不住嘴。
  天将擦
  黑,远远见土路上烟尘滚滚,几匹骏马往庄子疾驰而来。
  “云哥哥回来啦!”正在院坝和板凳玩耍的萧镶月欢呼一声,连忙跑上前去迎接。骆孤云翻身下马,一把抱起他,捏捏脸蛋:“月儿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东西?”自从离开桫椤谷,两人还是第一次分开,虽说只有短短几天,不知怎么,竟觉得有些想念。
  “月儿好像轻了些。”掂掂怀里的小孩,骆孤云大步跨进庄子。待坐定,把人放下。从包袱里拿出一把小巧精致的短刀:“云哥哥特意给月儿做的,喜不喜欢?”萧镶月接过一看,刀锋澄亮,闪着寒光。刀柄上镂刻了几朵祥云,祥云上卧着一弯新月,精美别致。喜欢极了,高兴得两眼放光。
  板凳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又拿出一把小刀,揉了一把板凳乱糟糟的头:“给你的。”
  “我也有?”板凳大喜过望,捧着小刀,激动得一蹦三尺高。
  骆孤云熬了几个通宵,又快马奔袭赶回,很是疲累,便早早睡下。夏日的夜晚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被雷声惊醒,发现睡前点在屋角的小灯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吹熄了,屋内一片漆黑。正要起身重新燃上。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屋子的瞬间,瞧见萧镶月蜷缩着侧卧向里睡着,心下感觉不对......俩人在逃亡路上,萧镶月总趴在他身上睡觉。回到李庄,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还会习惯性的往他身上钻,脑袋蹭啊蹭的,要么窝在脖颈处,要么窝在胸膛上,总要寻个舒服的姿势才能继续睡去。骆孤云搂过小孩,感觉他身上冰凉,更是吃惊。连忙掌灯察看。见他眉头紧蹙,双手按着腹部,额上冒着细汗,脸色青白。吓得瞌睡全无,急唤:“月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萧镶月低声道:“肚子......肚子有点疼。”
  骆孤云赶忙起身叫来李春妹夫妇。外面风雨交加,春妹急道:“哎哟,这大半夜的,可怎么办才好?板凳他爹,你快去一趟城里,药铺的程掌柜懂些医理,请他来给小少爷瞧瞧!”板凳爹二话没说,快马加鞭,冲进雨里。
  骆孤云搂着萧镶月,越想越心惊。这孩子定是看自己疲累,不愿吵醒他,便独自忍着。若不是他突然醒来,会熬到什么时候......又懊恼自己睡得太沉,以后睡觉还得警醒一些。
  伸手覆上萧镶月腹部,想帮他揉揉,摸着肚脐周围硬邦邦的,似有一团东西在鼓着。没揉两下,便一阵肠翻胃涌想要呕吐,难受地干呕了一阵,青白的脸色憋得通红,胃里空空,却是什么也呕不出来。只是趴在他怀里大口喘气。
  骆孤云心疼无比,一边不停地抚着小孩的背,帮他顺气。一边问春妹:“月儿这几天胃口可好?瞧这样子,似乎没吃什么东西?”
  “近日暑热。小少爷一直都吃得少。我看他胃口不好,今晚还专门做了泥鳅拌饭,也只是尝了一嘴便吃不下。我也瞧出小少爷有点不对。想着少爷刚回来太疲累,打算明儿再和您说。没想到这大半夜的就发病了......”春妹站在床边,急急说道。骆孤云有多疼萧镶月,她是看在眼里的,这才走了几天,孩子就病了,心里是难过又内疚。
  卧室门开。一个中年人提着药箱匆匆进来。程掌柜四十不到,学过一些粗浅医术,以前在附近村子当游方郎中,李春妹开了药铺,便聘他做了药房掌柜。平常除了管理经营药房,也帮人看些头疼脑热的病,开点方子。
  细细地把完脉,又在小孩腹部挨处探摸。程掌柜心里有了数,道:“越是暑热天气,越是不可贪吃寒凉之物。小少爷这是寒湿入体,伤了脾胃,引发的肠痉挛。就是疼起来受罪,不过没有大碍,拔个火罐,把体内的湿寒之气逼出来,再吃上几副温中和胃的药,应当就可痊愈了。”
  “寒凉之物?”骆孤云狐疑。萧镶月的饮食一向精细,连水都只喝温热的,何时用过寒凉之物?
  春妹恍然大悟,咬牙切齿:“板凳这个兔崽子......”
  萧镶月虽疼得厉害,众人的话都听在耳里,小声道:“是我......我让板凳买的,凉糕......冰粉......还有凉虾......月儿觉着好吃,就多吃了些......”
  程掌柜对骆孤云道:“观小少爷脉象,似有不足之症。应该是长期用着药物调理的。但终归身体底子不比常人,大意不得啊。”
  拔过火罐。萧镶月肚脐硬硬的一坨便软了,疼痛稍缓。未等春妹把煎好的药端来,就已沉沉睡去。骆孤云用热毛巾擦拭着他冷汗浸湿的额角,心中暗想,听程掌柜讲这肠痉挛是极疼的。看小孩这虚脱的样子,不知道已经痛了多久。得想法子治治他这凡事自己憋着忍着的毛病。
  骆孤云熟读兵法,治理军队都不在话下。要整治个孩子,自是易如反掌。
  次日吃过晚饭,回到房间,他坐在茶几旁,一脸严肃:“从今儿起,月儿就和哥哥分开睡罢,你睡卧室,我搬到外间。”
  萧镶月一怔,眼里闪过惊慌:“不......不要,月儿怕黑......”
  “怕黑?我瞧你是一点都不怕黑了。昨晚灯也灭了,也没见月儿怕嘛。”骆孤云不动声色。
  “我......我......我不要和云哥哥分开睡。”萧镶月明显被吓到了。嗫喏半晌,小声但坚决地说出这一句。漂亮的双眸在灯光下忽闪忽闪,已是蓄满泪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里尽是哀求。
  骆孤云心里一咯噔,昨晚疼成那样也没见他哼一声。怎么一句话竟把人惹哭了?见孩子吓得战战兢兢,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一万个后悔,哪里还装得下去。一把将人搂过,放坐在自己腿上:“月儿昨晚为何疼成那样都不叫我?那云哥哥睡在你旁边有何用?”
  “月儿......月儿知道云哥哥睡在旁边就不疼了。”骆孤云以为小孩会解释什么,没想到憋了半天却蹦出这么一句话,哭笑不得。正色道:“那月儿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事,一定不要自己忍着,一定要告诉哥哥,好不好?”狠了狠心,又加上一句:“若以后还像昨晚那样子,哥哥就不和你睡了。”
  萧镶月被镇住,拼命点头。
  待俩人上床,将睡未睡的时候。萧镶月搂着他的脖子,伏在耳边低低地嘟哝:“......青蛙太吵,月儿睡不着。”骆孤云差点笑出声来,双手捧着他的面颊道:“哥哥给月儿捂住耳朵,就听不见吵了。”
  又过一日,晚饭桌上,萧镶月面前摆着一碗粥。骆孤云舀起一勺,满脸神秘,吹了吹,喂到嘴边:“月儿尝尝好不好吃?”
  萧镶月狐疑地看着他,张嘴尝了一口,满口鲜甜,惊喜道:“嗯,好吃!......这是什么肉?”
  骆孤云大笑:“这是蛙腿肉......青蛙吵得晚上睡不着,哥哥给月儿报了仇!”
  下午的时候,想着月儿胃口不好,得弄点什么新鲜花样。刚好有佃户送来一竹篓青蛙。骆孤云便将蛙腿煮了,细细地剥下肉,汆入白粥,放上一点姜丝和盐。白白嫩嫩的蛙腿肉和米粒颜色差不多,看起来是一碗白粥,吃起来却鲜甜美味,十分可口。
  萧镶月瞪大眼睛:“云哥哥......你把青蛙杀了?”看看面前的粥,心下有些不忍,又抵不住美味的诱惑,想着青蛙那么多,反正也是杀不完的,便放开吃起来。这青蛙粥从此成了萧镶月的最爱,隔三岔五便要想念。吃人嘴短,晚上的蛙鸣声也没那么讨厌了。习惯了就像催眠曲,听着听着就甜甜地进入梦乡。
  院坝里,几十个龙精虎猛的小伙,正操练得热火朝天。
  一个少年蹲在墙角,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满脸艳羡。板凳跑过来:“阿晋,你在这儿干嘛?”
  少年名叫程晋。是药房程掌柜的儿子,今年十三了。
  “我想参加护庄队,少爷说我年龄太小,不给进。”程晋垂头丧气。
  板凳同情地看着他,眼珠一转:“不如去找月儿吧,少爷最疼小少爷了,让他去说,准行!”
  俩人跑到南院,死活拽起还赖在床上的人,一起来到院坝。
  骆孤云正和一个精壮小伙比划。看见萧镶月,连忙收住招式,迎上前,皱眉道:“月儿怎么来了?入秋了,早上寒
  气重呢,怎不多穿点?“顺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外衣给他披上。
  萧镶月还是第一次来院坝看大家操练。见他大汗淋漓,胳膊露在外面,一件灰白对襟短褂子,前胸后背被汗水浸湿的地方变成青黑色,紧贴在身上。便有些心疼:“呀,云哥哥,咋出这么多汗?是累的么?”踮起脚尖,用袖口给他轻轻擦拭脖子上的汗水。
  萧镶月刚在石凳上坐下,骆孤云又皱眉,扯起小孩,自己坐在石凳上,抱他放于腿上,道:“石凳冰凉,当心寒气入了体,又该生病了。二虎,去给小少爷抬把椅子来。”最后一句是对站在旁边的一个小伙说的。
  待人坐下,又赶紧端来杯温热水递上,小声道:“起得太早,胃空着不好受,先喝点水暖暖。一会儿咱们回去用早餐。”萧镶月也不抬手,就着凑到嘴边的杯子喝了两口。骆孤云给他拭拭沾在唇角的水渍,才把杯子放下。
  俩人平常都是这般相处,十分自然。众人看在眼里,却是有些纳罕。少爷平常威严冷厉,不苟言笑。何曾见过他这么温柔细致?
  见大伙儿都往这边看,萧镶月才想起来正事,拽着他的袖口:“云哥哥,阿晋想参加护庄队,你就让他试试嘛!”骆孤云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俩个小孩。心道这孩子倒是贼精,还知道走月儿的门路。叫过来一个小伙:“黑柱,以后就让阿晋跟着你操练一段时间看看。”
  程晋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成了,喜出望外。心道还是小少爷说话管用,看来以后得多和萧镶月套套近乎。
  骆孤云继续和大家对练,身姿矫若游龙,招式虚虚实实,迅疾如电。上场的小伙多数在十招之内败下阵来。萧镶月看得两眼放光,大声叫好,手掌拍红得通红,真心觉着云哥哥实在厉害极了!骆孤云逐一指点示范,纠正动作,然后让大伙儿自己练习,带着他提前走了。
  后院砌起一个大大的土窑,几个小伙正在忙活。满脸煤灰,只看得眼珠还在转着,分不出谁是谁。
  萧镶月练完琴从西院出来,吃惊道:“云哥哥,你们在干什么?”骆孤云眼睛盯着窑炉,头也不回地挥手:“月儿快走开,这里太熏了。”
  快入冬了。骆孤云想起萧平舟说过,萧镶月冬日取暖用的木炭是孙太医特殊处理过的,没有烟味。就想自己试验制作。拉了一大车栗木,鼓捣了几日都不成功。程晋跑去请教父亲,程掌柜说了一个方子,在烧制的过程加入艾草熏烤,既可去除呛人的烟味,燃起来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可祛除湿气,拔毒泄热,对身体大有裨益。他如获至宝,赶紧又让几个小伙上山砍了几车栗木,正在烧制。
  萧镶月哪里肯走开,饶有兴趣地蹲下来和他一起瞧着炉里的木炭。
  春妹走过来,对骆孤云道:“城里大江洋行的周老板亲自送来请柬。腊月二十六日娶媳妇,请少爷务必去喝杯喜酒。”
  自从组建了护庄队,办过几起漂亮案子,骆孤云渐渐有了些名气。十里八乡稍微体面一点的人家有个红白喜事,都要来请。他最不耐烦这些应酬,一般就是封个红包派人送去。
  他紧盯着窑里的木炭,头也不抬应道:“我就不去了,包几块银元送过去吧。”
  板凳在一旁听见,兴奋道:“娶媳妇?那就是有新娘子看喽?月......小少爷,我们一起去看新娘子,好不好?”拽着萧镶月的袖口,满脸期待。
  “看新娘子?”萧镶月也有点好奇。
  “嗯,新娘子头上都戴着好多花,穿得红艳艳的,可好看了!”板凳继续煽动。
  大江洋行周老板府上喜气洋洋。门楣柱子都用大红绸缎包裹上,扎着醒目的大红花。锣鼓喧天,唢呐声响,好不热闹。
  骆孤云带着萧镶月和板凳出现在大门口。
  周老板连忙迎上来,拱手道:“少庄主亲自赏光,周某荣幸之至!快里面请!”引着他们进到厅内,与几位衣着体面的中年人一起,坐在主客桌。萧镶月很少见过这般热闹,兴奋莫名,和板凳一起跑进跑出,东瞧瞧西瞧瞧,根本坐不住。
  骆孤云和大家寒暄落座。目光却追着不停进进出出的小人儿。担心抬菜端汤的仆人多,俩孩子这样乱窜,就怕不小心烫着。
  “少庄主一表人材,少年英雄。不知可有娶妻?”坐在对首的老者开口寒暄。骆孤云暗叹口气,又来了......
  骆孤云今年十七,虚岁十八了。这个年龄在农村一般早已订亲。何况他仪表堂堂,威名在外,又是李庄的少庄主,不知是多少姑娘倾慕的对象。大半年来,媒人几乎踏破了门槛。他不喜参加这样的宴席,也是因为但凡聚会,就会有人提亲做媒。他一门心思想要报仇,哪有心情谈婚论嫁。
  骆孤云教养极好,虽心头腹诽,面上却不显,收回追随俩孩子的目光,恭谨答道:“小侄不曾娶妻。”
  老者是庐陵县长李登民。李县长来了兴致:“李某有一至交的女儿,知书达理,温柔贤惠......”
  骆孤云连忙打断:“多承县长大人抬爱。小侄虽不曾娶妻,但家父在世时,已做主在老家给小侄订下亲事。只等三年孝满,便要迎娶。”这套说辞他用过无数次,说起来顺溜,都不用过大脑,信口就来。
  “谁要娶妻?”萧镶月玩得满脸汗津津。耳朵倒尖,听到一句,乐颠颠地跑过来,倚在他身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笑盈盈地插嘴问道。
  “哎呦!这个少爷生得真俊啊......竟像那画中人儿似的!”坐在一旁的米行刘老板惊叹:“啧啧,瞧这长相,这品貌......可真是神仙般的人物......小少爷多大了?可曾订下亲事?”
  骆孤云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冷冷道:“弟弟还小,考虑亲事为时尚早。”
  外面一阵鞭炮响。板凳进来拉着萧镶月就往外走:“新娘子来了,快去看啊!”
  俩小孩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里钻。俩人矮小,挤在大人堆里什么也看不见,着急地捡着缝隙就往前蹿,好不容易站到最前排。就见百米外停着一顶花轿,一个穿着猩红锦缎的妇人用竹竿撩起轿帘,嘴里高喊:“新娘子下轿!”一身大红喜服,胸前戴着红花的新郎跑步上前,弓下腰,背起新娘。沿着长长的红地毯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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