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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琼等三位新加入的成员皆是不解。
常西纯正待进一步解释,众人听见楚意萌清了清嗓子:“今天下午,先由我来为各位讲解机甲近身格斗的要点……常西纯,你看起来似乎有见解要发表,就由你第一个来。”
常西纯呆滞:“……是。”
她如丧考妣地慢吞吞挪到了前面,准确找到了自己的机甲“连珠”,那是集训前随她们一起运来基地星的大家伙。
于她和贺叙愁秦凉这种有惯用机甲的军校生而言,专属机甲是参加集训期间必不可少的老伙计。
楚意萌也脱了外套,上肢发力,稳稳攀上了机甲驾驶舱,行动间露出极具爆发力的的手臂肌肉轮廓,看得常西纯眼角直抽。
楚意萌没用她自己的机甲,随意挑了架基地的制式机甲,性能仅算得上一般,没什么特色也没什么亮点。
比起它,连珠的体量相对轻盈,但问题是,连珠是个不折不扣的脆皮狙击型机甲,平时躲在远处收割倒是可以,但跟经验丰富的楚教官比近身格斗,简直就是开玩笑。
常西纯不出意外被打了个脸面尽失,打得嗷嗷乱叫,频道里全是她发出的噪音。
“楚教官!不让我用热武器,连珠跟植物机甲有什么区别!”常西纯悲愤抗议,“我不服啊啊啊啊——别踹我屁股哇——”
机甲间的搏斗不会让驾驶员产生痛觉,但楚意萌追着常西纯的屁股揍,却让后者感觉自己脸上一片火辣辣。
终于,连珠再次被楚意萌的制式机甲双臂反剪地制服,楚意萌驾驭着机甲以膝盖重重压着连珠的后背,右臂弹出的高温刀刃只差一点就能割开对方的驾驶舱。
楚意萌秉持着点到即止的原则,放松了钳制,常西纯立即抓住机会一跃而起,像一条垂死挣扎的上岸的鱼,扑腾着抓住了对方的小腿。
然后,连珠就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对方的腿不动了,怎么拽都拽不掉,像个沉重但粘人的秤砣。
“楚教官,给个机会!”常西纯坚决地抱住不撒手。
“……快起来。”楚意萌甩了甩脚,发现没甩动后嘴角一抽,“别丢人!别逼我真的在这里揍你!”
常西纯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连珠身上全是被高温刀刃劈砍出的深浅伤痕,关节处损毁尤为严重,很多地方泛着被熏燎的灰黑色,一派凄惨模样。
楚意萌“啧”了一声:“从来没听说过,上了战场遇到敌人,还能以自己不擅长格斗这种理由求饶的。你不如让敌人等你五分钟,好让你找个更会格斗的队友来跟对方pk。开战前先定个君子协定?”
常西纯白着脸从驾驶舱爬出来,小跑着归队,额头冷汗直冒。就在刚刚,她给大伙儿表演了什么叫机甲单兵的花样送死大全。
“辛苦了。”舒琼拍拍她的肩,同情道,“等结束后,我给你修补机甲。”
常西纯嗫嚅:“……谢谢。”
经过刚才的示范,虽然常西纯冷兵器格斗水准有限,但依旧能让众人摸出几分楚教官的水准。
舒琼缩了一下脖子,默默让前面的颜向玉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好在楚意萌暂时没有再叫自家学生上去挨打,只点名了几个其他军校的单兵,其中就包括机甲专项联合大学的队长,一个男性alpha,据说曾经高调骚扰过常西纯的那位。
常西纯翻了个白眼,握着拳头小声给楚教官加油:“教官冲鸭,把那个傻吊打得半身不遂!可恨手里没枪,否则我必爆头给他看!”
贺叙愁神情温和地笑着:“等以后上了赛场,有机会的。”
舒琼若有所思看着那男生被楚意萌踹倒在地,重心不稳地脸朝下摔了个狠。
这次楚意萌用的竟然是鞭类武器,她手中钢鞭卷着对方的双腿就往旁猛地横甩,开了推进器后机甲的力道大得惊人,竟直接将对方整台机甲都砸到了缓冲墙上。
在场众人感受到隔着老远传来的地板震动,心中悚然。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他们相信,之前楚教官对待常西纯一定是手下留情了。
每一轮指导战结束,楚意萌照例用冰冷但详尽的语气指出对方作战过程中的数例弊病和应对不当之处,机大的队长垂着脑袋,面沉如水地归了队。
金焰看好戏似的“嚯”了一声:“看起来还是欠打,很不服的样子嘛。”
“人贵有自知之明。”舒琼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而有些人显然不具备这种优良特质。”
楚意萌的挑人名单完全随机,没被选到的人全神贯注看着,心中期待与畏惧夹杂。
不得不说,这位军大的领队教官,眼光实在毒辣,经验委实丰富,和她对战的集训生虽然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但也能收获对方直指重点的点评。
旁观者也能借此反省自身,一下午过去,收获颇多。
舒琼很幸运地没被挑中,专心致志地边做笔记边录像。
颜向玉是继常西纯外唯二被叫到名字的军大校队成员。而出乎楚意萌的意料,这位新晋的主力队新生,表现得竟然颇为惊艳。
楚意萌知道对方也会用鞭子,但招式显露出一种未经严格培训后的野路子,遂有意一点点扭正着对方的不当动作,指导地格外细致。
末了,语气中竟破天荒露出点笑意:“还算不错。”
对于楚意萌而言,这是极高的评价了,因为在此之前她的结语一般都是“软脚虾一只”和“软脚虾又一只”。
而先前那位水平不错、但过招时过于冒进的机大队长,也不过得到了一个“精神可嘉的莽夫”的评价。
舒琼一下就注意到,周遭集训生里有不少人对着颜向玉投去戒备与审视的目光。
接下来几天的培训流程,大多在其余几所军校的领队教官指导下完成,包括但不限于各类冷热武器的应用、远近程攻击手段以及各类躲避技巧的掌握,舒琼的眼界随之开阔了不少。
其中不乏楚意萌那样优秀的资深教官。事实上,指导活动是一场双向的观察,在场的学生们亦水平不低,也在反向窥探各校教官们各有异同的战术思路和教学风格。
作为校队里唯一的指挥,金焰摸着下巴道:“其实从各校领队的脾气,也能看出每支队伍的大致风格。”
譬如机甲专项联合大学,她毫不怀疑,对方校队的自大风气某种程度就来自于他们教官的耳濡目染。
那位男性教官在指导时有着明显的倾向,他对女性学员的要求放得很低,但这并不是一个可以偷懒的好事。
因为他往往会直接忽略掉她们可供挖掘的潜力,而对于男性学员尤其是男性alpha则不乏鞭策与激励之语。
如此做派引来不少别校集训生的冷眼。好在他也就指导了小半天,舒琼她们捏着鼻子忍受着对方话里话外的歧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这天训练结束时,贺叙愁突然开口:“其实机大跟我们军大有一定渊源。很久之前,他们是从我们联盟军事大学分割出去的。具体缘由挺复杂,包括了各类利益和政治层面的博弈,那时候机甲研究并没有现在那么完善,对于它是否要大批量投入战场,联盟高层也有不同的考量。”
“后来,机甲彻底成为联盟军方的一大杀伤力王牌后,机大和军大有过接洽,讨论过让机大回归我们,设立机甲系的可能,但最终没谈拢。军大以崭新的师资团队,新建了现在的机甲系。”
贺叙愁说到这里,看了舒琼一眼,“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它们洽谈失败的契机跟舒辞女士有关,那时候双方针对这位横空出世的机甲界天才,展开过一场异常激烈的人才争夺。”
舒琼一怔,还有这事?
她只知道她妈妈也是军大校友,好像还是军大机甲系首届的优秀毕业生来着,现在肖像画还在学校名人馆里挂着呢。
舒琼报考军大前了解过,舒辞那一届确实让军大新设立的机甲系一炮而红,针对军大这所老牌军校试图革新的各种唱衰声随之消竭。
然而个中细节,难为人知。
舒琼小的时候,舒辞很少会聊自己的光辉成就和一路艰辛。这就导致舒琼只隐约从身边人,譬如金阿姨她们那里知道她妈是个很厉害的人,却不知道厉害到这种程度。
还是她懂事之后,大概是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小朋友们在老师的组织下去军事博物馆参观。
导游指着一具伤痕累累、布满劈砍腐蚀痕迹的机甲残体介绍,说这是舒辞女士在波尔顿战役中使用过的机甲残骸,因为无法修复,所以搬到了这里展览。
紧接着,导游小姐抑扬顿挫地介绍了这场著名战役中舒辞女士的卓越贡献,并用通俗易懂的、小朋友也能理解的语言讲解了波尔顿战役胜利的深远影响。
那时候舒琼和金焰两个小豆丁双双瞳孔地震,对视着发出了自豪又惊奇的吸气声。
舒琼还记得自己当时贴着玻璃朝展柜里兴奋地看,胸腔内跳跃着微弱但坚决的小火苗,跟别的小朋友说:
“那是我妈妈。”
对呀,那是她妈妈呀。
种子的播撒只需要一瞬间,成长为参天大树又需要多久?
或许十几年,或许更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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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好热诶,真切地感觉到夏天到了(瘫倒)
第40章 偷袭
集训为期两周。
除去一开始的几天,基地的教官们颁布了一堆压榨身体的体能速成训练以外,接下来几天的训练内容尽管也保持了高强度,但起码让人有空隙喘口气。
以上是舒琼的总结。
不过众人的心情并没有放松半分。他们都猜测,集训最后或许还会来个大的。
这是历年集训的惯例,为期十多天的训练需要一场比赛来进行考核。
而教官们会为他们的表现进行综合打分,这一分数会被录入各位军校生的档案之中。
常西纯发表着过来人的经验:“反正去年是这样的,那是一场规模浩大的机甲阵营战。我和老贺、秦凉分属不同阵营,结果她俩很无情地干掉了我。”
她想起忧伤往事,勾着贺叙愁的肩膀大力晃了几下。
贺叙愁是全队唯一参加过三届集训的元老,一点都不恼怒地笑道:“前年是荒漠区机甲极限越野,高温环境下的竞速比赛。”
总之,不论哪种,听起来都不甚美妙。
集训的倒数第二天早晨,众人照例早起,食堂内坐着许多和她们一样心情忐忑的集训生。
人虽然多,但食堂内出奇地气氛沉默,所有人都在迅速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安静咀嚼,动作熟练,少有交谈。
舒琼被这气氛震了一下,拿着餐盘去窗口取食物。
“我去——”先她一步看清食物种类的金焰呆呆地站在原地,“断头饭吗?我有点害怕啊。”
舒琼快步越过大小姐,发现今日早餐出奇丰盛,各种高热量食物和精致小点心齐聚,和前几天“能吃就行”“饱腹要紧”的伙食形成鲜明对比。
“我有点害怕了。”舒琼搓了一下鸡皮疙瘩,“事出反常,必有恶战。”
说完,她动作飞快地挑拣了一些吃的,接了杯牛奶,加入沉默进食的军校生行列。
早晨七点,教官组织所有人集合,检查着每个人携带的东西,将通讯手环、食物等物品暂时收缴。
基地上空早就停好了四辆款式一致的悬浮运输车,由于是机甲兵运输车,故而车内空间极大,比起悬浮车更像小型浮空舰。
教官为他们解释规则:“这次是个人积分赛,规则很简单。以机甲胸口的能源灯为标识,灯灭就等于死亡,一个人头算一分,胜利者能得到被杀者的一半分数。”
“提醒一句哈,不提倡你们组队,但也不完全禁止这种行为。临时组队最多两个人,最长时限为三小时,否则红灯警告。”
舒琼恍然,若有所思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经过这几天的有意观察,她对基地星的气候有所了解,这几天一直在抽空改装自己和队友们的机甲,以应对猜测中的最终考核赛。
可惜这里材料有限,她只能做简单的改造,以适应基地星室外频繁的大风和较大的日夜温差。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改装,一丝一毫的差距都能给机甲驾驶员们带来不同的体验。作为团队内唯一的机甲师,舒琼并未大意,多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而队友们的机甲里,舒琼最重点改造的是她自己、颜向玉和金焰三人的机甲。
因为她们目前都只拥有制式机甲,可供发挥的空间很多,譬如舒琼自己那架“星海”,除了速度外其他性能都差强人意。
于是乎,她秉持着好钢用在刀刃上的原则,将手头唯几的好材料掰了又掰,抠了又抠,恨不得一块板子当成两块用,给几人的机甲来了个有针对性的升级。
她自己的星海,加了块护盾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并且扩充了热武器库,冷兵器则只留一把初始配置的高温刀,其余全部拆除,以减轻重量好携带更多弹药。
颜向玉的那架,舒琼根据对方的偏好拓展了各类近战武器,关节处做了大幅度升级,让它行动时更加顺畅,应变更加多样。
至于金焰,这位指挥自信地表示自己的风格相当多变,让舒琼自由发挥。
所以舒琼毫不心虚地把给颜向玉机甲升级完后的材料边角料凑活凑活,融一融,拿过来给大小姐的机甲用,这里补一块,那里修一点。
不明真相的金焰验收完还挺满意,拍着舒琼的肩说下次咱俩还一起混。
舒琼点头点头,回答说那必须的。
考核赛的规则说完,舒琼几人各自登上了自己的机甲。进入驾驶舱前,舒琼看见颜向玉跟自己摆了摆手,做了个“先走一步”的口型。
她比了个加油,遥遥勾起唇角。
众人已经抽完签,被分为了四组,需要分别乘坐不同的运输车前往考核场地。
而每辆运输车都有着不尽相同但各有交叉的行驶路线,会在途中毫无规律地一个个放下学生。
舒琼安静地操纵着机甲上了自己的车,暗自感慨,这开场有点考验运气啊。
上了车,她看见一台眼熟的机甲,正是常西纯的连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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