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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溺爱舒宣贺,但不是眼睛瞎,一看到长孙那副模样就知道王家大儿子控诉的内容多半是真的。
但舒琼这副好心为舒家的话他又不能不接,于是舒木峰压下心虚厉声道:“这件事情闹大了对我们都不好,王总,我们移步去书房?”
这是想私下沟通。
舒琼并不意外,望着王家父子,不知道他们作何想。
老王总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完全没想到自家大儿子会整这出。几个月前他才得知两个儿子都和舒家那花花公子有一腿,大儿子甚至还意外怀孕了。
盛怒之下老王总与舒宣贺沟通失败,勒令大儿子不管是流产还是待产,都必须照他的意思远送到别地去清净清净,别再跟舒宣贺有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勾搭行为。
这种事情,有一有二不可有三。否则王家面子往哪儿搁?
谁知他大儿子主意大得很,嘴上应的好好的,说是受了情伤要去旅游散心,结果人压根没走,如今竟然跑到宴会上当众来质问渣男了!
自己派去看人的手下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老王总一只胳膊护着大儿子,牙缝里挤出声音:“先别说了。”
然而王家大哥不依不饶,他捂着鼓起的肚子忽然往地上一坐:“舒宣贺,你这个缩头乌龟,逃避是吧?想要证据是吧?好啊。”
说着他直接打开手环光屏,把两人私下的聊天记录给放了出来,“我要让大家都看看,你的恶心嘴脸。”
“小越!”舒宣贺脸色下沉,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下来,一把握住王家大哥的手腕把手环按成黑屏,“你到底想怎样?”
舒木峰捂着自己胸口,气得也想一屁股坐倒,但他脚下全是玻璃渣,只能摇摇欲坠强撑着站立。
就在此时他听见耳侧传来啧啧声,转头一看,舒琼开着摄像头,用它放大画面看对方手环光屏上的聊天记录。
“……你在干什么!”舒木峰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舒琼头也没回,信口胡诌:“我在鉴定他放出来的聊天记录是不是假的。”
说完,继续专心分辨上面的聊天内容。
舒宣贺下楼的动作太快,手环关得太快,聊天记录的内容她没看全,只看到一些不堪入目的骚话和一句“宝宝,我带你去打胎吧,我们之间的爱情不需要第三个生命来证明”。
好渣。
舒琼唾弃地关掉了摄像头。
王家大哥一副坚决模样:“打胎是不可能的,我也不说让你娶我了,这个孩子我会自己抚养大……我就问你一句。”
舒宣贺铁青着脸:“你看清场合。”
王家大哥一字一句道:“我二弟跟你上床的时候,他知道你和我之间的事情吗?”
“嘭!”
多灾多难的大门今天第三次被人撞开,外面冲进来一个清瘦的男性beta。
对方像一阵风似的跑进大厅,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啪”地一巴掌呼在了舒宣贺脸上。
声音之清脆,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一愣。
“怪不得你说自己最喜欢我的一点是,我是个beta。原来是这个意思!”王家小弟气愤不已,打完一巴掌后手都在抖,“原来你在庆幸不会弄大我的肚子!”
说完他看着地上的人,试图将其从地上扶起来,悲戚又悔恨道:“大哥……”
“啪”的一声,又是一个巴掌。
王家大哥晃了晃自己微麻的手,冷声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跟舒宣贺是从小认识的竹马,共同好友对他俩之间的那点事情早有猜测,圈内风言风语更是不少。
要说自家弟弟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谁信?
问世间什么东西最能吊起众人的胃口,那肯定是狗血八卦。
问世间什么东西最有稳定性,那肯定是三角恋……不对,是三角形。
现场这三人似乎陷入了僵局。
哥哥捂着肚子脸色发白,不知是气得还是虚弱得。
弟弟伸手捂着脸,一副惊异无辜的模样,时不时抬眸复杂地看一眼舒宣贺。
舒宣贺觉得这一切都极不真实,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中。
他包养过那么多情人,脚踏n条船更不是什么稀奇事,不知道这次怎么就翻船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去看几米外的舒宣敏,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你?!”
舒宣敏背对着众宾客,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倒是很不知所措:“我……我只是按照祖父的吩咐,把王总请过来而已……”
舒宣贺面目逐渐狰狞,他在楼上时分明透过窗户看见,王家大哥是舒宣敏背后那个女人送过来的!
“哎呀!”舒宣敏突然真情实意地伸手朝地上一指,“小王先生是不是不舒服?快送去医院!”
舒宣贺迅速回头,果然看见王家大哥眉头紧皱冷汗直冒,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狠狠掐着自己的衣角,神情痛苦。
“叫救护车!”
“大哥!”
“哎,救护车不够快,直接开车送去最近的医院吧!”
“……这都什么事。”
现场一片混乱,舒琼看见老王总和王家小弟手忙脚乱地和侍从们一起将孕夫抬到悬浮车上,而舒宣敏和舒宣贺则依旧相对而站,似乎在无声对峙。
没过多久,舒宣敏不再掩饰地嗤笑一声:“哥,你相好快生了,确定不跟去看看?哦对了,还没对你这个准爸爸说一声恭喜,真是失礼。”
舒宣贺手背青筋暴起,突然上前一步。
小辰默不作声地将舒宣敏护至身后,但有人比她更快,舒琼在楼上放大声音惊呼一声:“哥!姐!祖父晕倒了!你们快来看看!”
这喊的时机恰正好,语气似乎很为此感到忧伤急切,但偏偏舒琼只是站在原地呼救,一点动手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舒宣敏一脸无语地抬头,舒宣贺则脸色阴沉地撞开妹妹的肩,大步往楼上走去。
舒木峰不知是气急攻心还是什么病复发,不久前晕倒了,脸色青白看起来煞是吓人。
他身边的管家在对他进行急救,摸出口袋里的药,将其统统塞入舒木峰口中。
现场乱上加乱,乱成了一锅粥。
外面载着王家大哥的悬浮车刚要启动,一道清亮的声音高亢喊了一嗓子。
“慢着!这里还有一个病人也要送去医院!”
舒琼趴在窗口道。
众人又七手八脚地把稍微缓过来一点的舒木峰也塞上了车。
舒琼厚着脸皮一起挤了上去,张口就说自己很担心祖父,非得跟过去看看才放心。
“行……动作快点!”车上的人被她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神情愣了愣。
舒琼于是小跑下楼,猝不及防在拐弯处撞到个人。
她刚要道歉,鼻尖嗅到熟悉的气味,身体本能地放松下来。
颜向玉扶住她的肩,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外面风凉。”
舒琼一愣,抬头去看颜向玉的表情。
后者的脸庞笼在阴影下,动作如常地帮她披好衣服,顺势轻捏着舒琼的脸让人往下看:“把鞋换上。”
“哦。”舒琼乖乖应下,把自己脚上的细高跟迅速甩脱,穿上颜向玉不知哪里弄来的平底鞋。
颜向玉收好舒琼换下的鞋子,让开路:“去吧。”
舒琼看了她一秒,突然毫无预兆地凑上去对着她的下唇咬了一口:“早就想亲了。”
亲完后顿感神清气爽,舒琼毫不停留,健步如飞地朝外面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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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68章 拱火
悬浮车已经停在外面,舒琼一个加速窜了进去。
车门关闭前她看见张明枝站在外面,面露忧色。
舒琼朝她摆手:“姥姥,你就在家休息吧!”
张明枝冲过来拉住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只外用药剂:“小琼!你的手破皮了!”
“啊?”舒琼低头仔细去看,果然看见手背上有条一厘米都不到的细小血痕,大概是先前不小心被玻璃渣划伤的,要是再慢上一点,这小口子都要结痂了。
“……谢谢姥姥,我马上就涂药。”她接过药膏时正色道。
张明枝顿时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姥姥和大姨就不去医院了,我们在家等你们回来。”
看着车门被缓缓关上,舒琼透过车窗又对外面招了招手,这才转身找位置坐下。
刚才一通忙乱,此刻静下来才发现车上挤进了不少人。
除去两个老孕病患以外,老王总、王家小弟、舒宣贺、舒宣敏、小辰、管家……
还有舒琼自己。
一群人挤在悬浮车内。
虽然这车容量挺大,但看着这阵容,众人都莫名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最后两排车座已经被人放平,躺着王家大哥和舒木峰。
前者冷汗涔涔捂着腹部,冷不丁对上舒木峰的褶皱老脸,顿时一阵厌恶反胃,偏过脸时又看见了和舒宣贺。
被胞妹阴了一局的舒宣贺此时正站在王家大哥身侧,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小越别怕,有我在呢。”
说着,他露出自信的笑容。
小越吃软不吃硬,这招他每用每灵。
王家大哥白着一张脸,嘴唇嗫嚅。
舒宣贺凑近去听,脸上顿时被呼了一巴掌。
“滚远点!人渣!”王家大哥盯着他骂道。
力度不大,但舒宣贺依旧被打蒙了,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舒木峰的小腿。
舒木峰也嘴唇嗫嚅地动了动手指。
舒宣贺看着向来最疼爱自己的祖父,弯腰倾听对方的教诲。
“啪!”
响亮的声音再度响彻车内,力气大得简直不像病发的老头。
舒木峰强撑着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滚远点!不孝孙!”
“……”
舒琼乐疯了,咬着下唇没笑出声。
舒家几个人皆低头,神色各异。
倒是王家那位老总,有心刺一句:“家风不正。”
舒木峰自知理亏,气血上涌头脑发胀,变换着脸色没说话。
倒是舒琼不嫌事大地道:“王叔,话也不能这么讲。我们舒家也就卷进去一个表哥,倒是你们王氏……”
她眸带深意地将视线从王家两个兄弟身上滑过,个中意味懂的都懂。
老王总中年得子,膝下一共也就两个孩子,平时宝贝得紧。
如今二子都牵扯了进来。虽说里头最大过错方是舒宣贺,但严格来讲……王家这对兄弟似乎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她不说还好,此话一出,王总更加生气。
自家金疙瘩在他眼里都是优秀好苗子,怎么沾上这个舒宣贺之后一个两个都长歪了?
不必多说,老王总迁怒之意更甚,忍不住从座位上起身,三两步跨过去也扇了舒宣贺一个巴掌。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舒宣贺不可置信地捂着两边都开始肿痛的脸,看着车内所有人。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自己被车上所有人孤立了。
他朝左看去。
舒宣敏已经不再露出以往唯唯诺诺的表情,事情进行到这个份上,她无需再装。
此刻舒宣贺对上她的一双冷眸,竟有点畏缩,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又朝右看去。
舒琼,这位他没见过几次的表妹,见到自己望来也不躲避,饶有兴趣地和舒宣贺对视。
舒琼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嗨,表哥。”
舒宣贺咬着后槽牙:“你,你们……很好。”
舒琼点头:“我也觉得我挺好。表姐,你觉得呢?”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凑近了舒宣敏,抱大腿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姐,姐姐,你的手怎么有一块红了呀?”
舒宣敏顺势低头去看自己的右手手背。先前她想伸手去扶王家大哥,被人拍了一下,倒是不痛,没看出哪里红了肿了。
跟舒宣贺的脸颊一比,她的手简直算白净如初。
“姐,我给你上药!”舒琼自告奋勇地拿出姥姥塞给自己的那支药剂,“如此玉手,哪怕留一点疤我也会心疼的!”
舒宣敏竟也没拒绝,任由舒琼拉过自己的手背端详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所谓伤口。
小辰不乐意了,她解开安全带嗖地一下窜过来,一把夺过舒宣敏的手:“这种事情还是我来比较好!”
她不放心地瞥了眼舒琼,“药膏拿来。”
舒琼也不恼,把药扔给小辰,另一只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小辰想起先前不太美妙的回忆,顿时警觉。
此人先前也是这样从口袋里莫名其妙摸出一柄弹簧刀,说暴起就暴起。
谁知舒琼只是摸出一张手帕,扯出来手帕一角,众人只看见一角不太明显的红色。
“早说是手帕啊,拿来。”小辰作势伸手去接。
舒琼躲过,把手帕塞回了兜里,若无其事道:“手帕脏了,算了。”
小辰感受了一下自己手指间残留药膏的粘腻:“擦个手而已,我不介意。”
舒琼笑眯眯望过来,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小辰这才作罢,在管家座位旁找到纸巾盒,擦干净自己的手。
王家几个人倒是目光复杂地看着舒琼和舒宣敏,品出点意思。
尤其是老王总,他不仅记恨舒宣贺,还记着刚才拱火的是舒琼,遂冷哼道:“一个狂傲蠢货,一个扮猪吃老虎,一个抱大腿讨好,舒家人真是一个赛一个有意思。”
舒琼恍若未闻:“姐,刚才宴会上走得急,你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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