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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小隔间中都有单独的空气循环系统，有来往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记录数据，靠墙摆放着好几台精密仪器。
“虫族？”消安部部长眼神一下变得古怪起来，“这里养殖的是虫族？”
任见薇叹气：“里面都是低危虫族，您可别误会了。都是联盟许可的可盈利品种，没什么危害的。”
说着，她拿出正规的许可证给他们看，这里的一切确实都毫无污点，清白无比。
对这方面没太多了解的消安部部长转头看其他人。
他的秘书笑了笑点头：“联盟确实有这项许可，毕竟有少数虫族对人类威胁很小，但它们身上某些部位却可以充当优质的工业原材料。只是……”
秘书停顿片刻，意味深长地看向任见薇：“为什么这些饲养隔间中，没有喂食的装置？难道您园区养殖的所谓‘虫族’，不需要进食？”
任见薇猛然抬头，对上对方过分锐利的眼神，背部一下渗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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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恶，写完才发现这章竟然没有主角出场。
舒琼：我的主角光环呢？
某作者：（擦汗）这章特殊情节，下章一定*！
第107章 幻觉
比赛第二天,清晨，奇夜星赛场。
舒琼从星海的机甲舱上跳下来，接过颜向玉递来的营养液,叹气道：“这要打到什么时候？”
颜向玉看了一眼凌乱的赛场环境，移回目光：“天色亮了，虫潮却还没退去，甚至还有愈发汹涌的趋势。”
“算了，给我看看你的机甲。”舒琼呼出一口气，拎着工具箱爬上待命敲敲打打，“还好这里机甲材料很充沛，连高级材料都有……嘶，待命的左臂损坏比较严重，我帮你修一修。”
“好。”颜向玉眉眼稍松,轻轻点头。
时间倒回昨晚，虫潮来势汹汹。
暴动一开始，所有人便听到了响彻赛场上空的那则广播提示。
因为赛制的规定,大多数参赛军校生都在上下赛场边界附近过夜,离机甲摆放处并不远。若想从虫潮中突围，虽然困难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我们合作。”据点中,最先开口的人是奥莉薇,她看向另外两所军校校队的成员，“那些靡靡虫很古怪，而我们没有机甲，组队人多安全性更高。”
贺叙愁点头：“我没意见。”
国防和联军大的人同时望向苏必略校队。
方盈盈默了默,大步走向武器柜：“我们分一下武器。”
这便是默许的意思了。
舒琼也上去领了几排子弹，补充了弹药。
几人翻了翻，惊喜地发现据点中武器柜的最底层还有几件简易护具。
常西纯第一个发现,她咦了一声：“这里竟然有防弹衣和夜视头盔！”
舒琼拿了一只头盔戴上，语气很确定：“离边界较远的据点，没有这些护具。这里是特殊的。”
说着，她看了一眼那位跟她们同行的六处教官。
对方主动提出要来据点，恐怕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教官戴好头盔，穿好了防弹背心，敏锐地察觉到舒琼的注视。
她抬眼朝舒琼回望，挑了一下眉：“别看我。上面没告诉我会出现那么大的‘特殊情况’。”
舒琼无奈收回目光，这种反应……
她敢肯定，欧野绝对是知情者。这次虫潮暴动的发生，大概率和林愿那边脱不开干系。
既然如此，那林觅也是知情人士么？
她问正在调试枪支的方盈盈：“你们一路过来，见过综大的人吗？”
“没有，”方盈盈用一种略带遗憾的好战语气道，“可惜了。”
从两人身后经过的姜果插话：“是不是那支作战服是蓝灰色、背部有竖条纹的校队？我们见过。”
舒琼转头看她，等待下文。
姜果露出回忆的表情：“我们来据点之前，先顺着上下赛场边界走了一段距离，想看看边界棚子附近有没有合适的过夜地点。当时在一栋空烂尾楼遇见过她们，那地方离机甲存放处非常近……对，顶多五百米距离，但安全性欠佳，我们和她们遥遥对望了一眼，没打起来。”
她拍了一下额头，“原来她们是综大的？我们当时还以为她们疯了呢，找这么个没保障的地方过夜，现在看来却是整个赛场距离机甲最近的一支校队。”
“怎么了？”奥莉薇佩着刺剑，腰背挺拔地走近，“为什么要问这个？”
舒琼笑笑：“没，好奇而已。”
她被虫潮暴动提起的一颗心稍微放回了原位，既然是自己人发动的，那就说明风险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
“外面雨小了一点，我们走！”
贺叙愁透过小窗留意着外界环境，不轻不重喊了一声。
所有人闻言加快动作，离出口最近的奥莉薇则拉开了据点的门。
舒琼调整呼吸，说不紧张是假的。以前她们遇到虫潮时都是在机甲舱内，哪有如今这般肉身上阵刺激。
她打开头盔的夜视模式，眼中所见大为不同。
头盔不仅能帮助她们在黑暗中视物，还有射击辅助和红外扫描功能。
舒琼跟着队伍走出据点，一行人稍微花了点时间适应视野的变化，满意于科技的力量。
联军大校队几人走在队末殿后，舒琼跟在颜向玉身后，时刻握紧手中的枪。
她隔着头盔和颜向玉交流情况：“楼下的虫潮之前被救援队那批机甲兵给清理过一遍，还算干净。”
常西纯那把几乎一人高的沉重大狙被她扔在据点里了，现在手中换成了弹匣容量大但更轻便的枪支：“不能放松警惕，很快就会有新的虫族从其他地方围过来。”
说完，似乎在证实她口中所言非虚，道旁一侧半人高的灌木忽然动了动。
舒琼心中绷紧，转移枪口指向有异动的方向。
灌木后悉悉簌簌，慢慢浮现出一道和她身量接近的熟悉人影。
颜向玉？
舒琼猛然转回头看向身前，突然发现一直走在自己面前的颜向玉不见了，而灌木丛后那个“颜向玉”却露出浅浅的笑，向她伸出手。
那个“颜向玉”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没戴头盔，穿着日常的便服，黑发松散披在肩头。
雨水中微颤的长睫，冷白光洁的肌肤，墨黑的瞳和微抿的薄唇……所有细节清晰呈现，舒琼忽然觉得自己的时间和空间概念都出现了微妙的混乱。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困极了的人，脑子转得愈发慢，明明很清楚自己思维不清醒但就是挣脱不出来。
好美……
阴暗的雨夜丝毫影响不了“颜向玉”的魅力，她对舒琼发出邀请，她的手还抬在半空中，掌心朝上，而扬起的唇瓣比往日更加妖冶嫣红。
下一秒，“颜向玉”的胸口毫无预兆炸开一朵血花，舒琼眼睁睁看着对方的面容骤然变得狰狞，紧接着“颜向玉”痛苦抽搐着倒地。
强烈的视觉冲击下，舒琼如大梦初醒，她急促喘着气，抬头看向自己身前。
颜向玉正好端端站在旁边，头盔遮住了脸。
舒琼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听出对方语气中透出的急切。
“小琼？小琼！”
颜向玉已经喊了舒琼好几声，但后者就宛若中邪一般呆立在原地，直到队伍中的六处教官抬枪击倒那只灌木丛后跃跃欲试的靡靡虫，她才大梦初醒般作出回应。
舒琼伸手摸了摸颜向玉的胸口，那里一切完好，防弹背心平整，没有伤口。
颜向玉没有躲，攥住舒琼冰凉的指尖：“刚才你怎么了？”
舒琼呼出一口气：“先走，边走边说。”
三所军校校队和一个教官组成的队伍重新上路，这次她们警惕心更甚。
舒琼已经从惊吓中完全恢复：“刚才那只靡靡虫作祟，引诱我出现了幻觉。”
“你看见了什么？”方盈盈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淋雨，很入迷的样子，叫你也不理。”
“……什么入迷，我那是脑子转不动了好吗？”
舒琼无语，“我眼中的它是颜向玉的样子，很奇怪，明明周围可见度那么低，各种细节却清晰到像是电影特写一般。”
她身后的常西纯嘴欠地补充了一句：“这虫子竟然会用美人计？”
舒琼干咳一声：“这是重点吗？”
颜向玉轻轻叹息：“我们调整一下队形吧，两人一组并排走，时刻留意彼此的状态。一有不对好及时唤醒。”
众人对此皆没有意见，舒琼加快脚步上前，改为和颜向玉并肩前行。
天上的雨时落时停，头盔隔绝了大部分空气中的气味分子，但仍有丝缕甜腐气味透过头盔滤网传进头盔内部。
她们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散发出的味道，只能暂时忽略。
众人很快离开了据点周边的区域，周围靡靡虫数量明显增多。
第二个中招的是打头的奥莉薇威尔逊，但她的情况和舒琼完全不同。
毫无预兆地，她突然拔出腰际所挎的刺剑朝身侧队友刺去，呼吸粗重，动作果决，仿佛那里站着的不是自己最信赖的队友，而是她所厌恶的仇人。
被突然袭击的队友惊呼一声，后退躲避的同时匆忙抽出武器抵挡。
但奥莉薇速度太快了，她在此之前完全没有散发出半点杀意，队友对她毫无防备。
金属相撞的声音划破夜空，队友的阔刀没能完全挡住奥莉薇的刺剑，被狠狠刺中了下腹，好在身上的防弹衣坚韧有弹性，给队友提供了一点缓冲的时机。
两人身后的姜果立即反应过来一脚踢在奥莉薇的手腕上，将她手中的刺剑击落。
虽然防弹衣没被刺破，但那位被袭击的队友还是感觉到下腹一阵剧痛，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队长。
而失去武器的奥莉薇却发出了愤怒的低吼，赤手空拳也要朝倒在地上捂住腹部的队友冲去。
她很快被其他队友们制住，双臂反剪扣在身后，被三四个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后方联军大校队和苏必略校队成员皆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她们反应也很快。头盔的辅助扫描功能开启，很快捕捉到几只躲在半截坍塌矮墙后的靡靡虫，她们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精神攻击类的虫族最麻烦。”常西纯抱怨一句，一枪打向其中一只从墙后冒头的靡靡虫。
颜向玉和贺叙愁左右包抄围了过去，前者抽鞭，鞭身的倒刺重重落在另外一只靡靡虫头颅，一鞭就劈碎了它头部那层坚硬的外骨骼。
颜向玉微微蹙眉，察觉出一点异样。
这只靡靡虫是死了没错，但她以为这鞭下去它会脑浆迸裂，然而收回的鞭身上却只有雨水混杂着地面的泥浆。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手中的鞭子，终于在末端看见零星少量血点。
另外一头，贺叙愁配合着不远处的几个军校生，已经将所有靡靡虫都杀干净。
奥莉薇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整个人都有些懵。她看着自己满身就仿佛在泥地里打过滚一般的污迹，以及掉落在脚边的刺剑，咽了咽唾沫：“我……”
舒琼重新收好枪，朝站在原地观察鞭子的颜向玉走去：“有什么不对？”
颜向玉给她看自己的鞭子：“这些虫族的血液很少，所以它们看起来才那么干瘦。”
舒琼仔细看了看，忽然摘下了头盔，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的动作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颜向玉以为她又看见了幻觉：“小琼你……”
“空气中的甜腐味，更浓了。”舒琼沉然开口，“这种气味……”
她慢慢蹲下身，想了想，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直接将其插在地上的靡靡虫尸体腹部。
她面色逐渐沉凝：“味道是从它们体内散发出的。”
舒琼手腕用力，想要用刀将虫尸上的剖口拉得更大，一只手却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颜向玉不知什么时候也摘下了头盔，说道：“你退后一步，刀给我吧。”
其余人被她们的对话吸引，也纷纷靠近过来。
舒琼沉默片刻，敛眉：“你小心，一有不对就退后。”
“好。”
颜向玉唇边露出极浅的弧度，眼神中透出一点安抚的笑意。她和舒琼一样，发丝、睫毛都被雨水打湿了，照明灯一开，能看见她长睫末端挂着细小晶莹的水珠。
舒琼莫名其妙想起不久前的那道幻觉，忽然有种自己其实从未清醒过来的错觉。
颜向玉已经握住刀柄，利落地顺着死去靡靡虫腹部的剖口向下划。刀很锋利，滑开虫身的皮膜毫无阻力。
几乎在割开的同时，一股浓烈到呛鼻的甜腥怪味猛地窜入所有人的鼻腔，味道重到连头盔的高密滤网也无法阻隔。
刚摘下头盔的秦凉当场哕了出来，动作慌乱地重新戴回头盔，瓮声瓮气道：“好像有一只载着百万腐烂浆果和千亿过期海鲜菇的集装箱从我鼻腔上碾压过去了。”
“……”
连她都如此，离虫尸最近的舒琼和颜向玉遭受的冲击更甚。
两人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不约而同摒住了呼吸。
始终戴牢头盔的常西纯伸长脖子去看被刀划开的剖口，语气中透露出震惊：“这真的是虫族吗？！”
她的话将众人从气味冲击中带回神。
颜向玉低头看向下方剖口，头盔自带的照明白光打在上面，她却没能看到想象中的皮肉组织，只看到丝丝缕缕的细长纤维，像是某种雪白菌丝。
这种白色菌丝已经和靡靡虫身体的每个部位嵌合在了一起，或者说，它“寄生”在靡靡虫的体内。
感受到强光照射，那些菌丝就如同活着一般跳动了一下，宛如一大群挨挨挤挤的白色蠕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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