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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但是这种套话对付张兴国这样的愣头青最好用了。
果不其然听到林逸这么说,张兴国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原来,张兴国确实加入了抗敌救国会,之前他们组织接到线报,少帅在外出剿匪时,意外地查获了一批敌军物资,里面有几箱盘尼西林。
如果能弄到一些送去前线,可以救很多人的命。
他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找机会弄清楚存放物资的仓库位置。同时看看有没有可能偷到一些盘尼西林。
不过他刚回家大帅就去世了,这事情都赶到一起去了,他也没机会完成这个任务。
少年低头叹气,觉得都怪自己没用。
林逸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出现意外并不是你的问题,不要太过自责。”
感受到鼓励张兴国敬仰地看着林逸,果然组织派来的人就是厉害。
第18章
与此同时,张振邦接到了李副官打来的电话。
“少帅,抓到了,两个人一个都没跑。”
“太好了,赶紧来回来审。”
张振邦激动地站了起来,这是最近几天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是。”
李副官放下电话看着那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家伙,表情也轻松了起来。
不过那两个人被塞到车里的时候,李副官看着其中一个人有些眼熟,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有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人。
“李哥,少帅怎么说?”
跟着一起出任务的小五走过来问道,今晚过来的都是少帅的心腹,小五小七他们是孤儿,平时没事就去李副官家蹭饭,所以关系很好。
“都带回去,少帅要亲自审。”
李副官拍了拍小五的肩膀,让他开车把人都送去大帅府,自己则去了另一个地方。
大帅府的客房里,林逸被张兴国刚说的话给震惊到失语。
这孩子居然还有一个偷情报的任务在身,这个救国会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的组织啊!
居然这么利用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我本来是想找个机会,去父亲的书房找找看,如果没有,就去大哥的书房再看看。我知道他们平时放文件的地方,总有办法能找到的。”
张兴国还在仔细地说着自己的计划,虽然略显粗糙,却也是只有他这个身份才能做到的。
“所以,你知道是什么文件吗?”
林逸现在最好奇的就是这个,他有预感这份文件才是关键所在。
张兴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是作战计划或者兵力部署之类的文件。”
“嘶~”林逸倒吸了一口气。
这样重要的文件,居然只派了一个孩子来偷,就算张兴国是大帅的儿子,这对他来说也是件危险的事情。
他再次对这个所谓的救国会,产生了质疑。或许他可以跟张振邦说一下去查查这个组织,万一真的是坏人那就糟了。
“嗯,这个任务很危险,接下来就交给我,你别管了。”
林逸决定先把孩子安抚住,别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听到林先生要接手任务,张兴国感激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感谢。
被少年灼灼的目光给看得有些不自在,林逸决定先劝孩子回去休息,他好继续自己的逃跑大业。
“你父亲去世想必你也很难过,早点回去休息吧。一切都交给我。”
林逸一边拍着少年的肩膀,一边劝慰道。
提到父亲张兴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难过,又涌了上来。
“呜呜呜,林先生,父亲他,呜呜呜,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我不应该和他吵架的。”
少年说着低声呜咽起来,他是真的没想到身体健壮的父亲,会被自己给气死。
一想到自己最后和父亲说了那样的话,他恨不得杀了自己给父亲赔罪。
“等一下,谁告诉你大帅是被气死的?”
林逸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大帅的真正死因尚未公布,怎么会让张兴国有这种想法?
“难道不是吗?母亲说都是因为我和父亲吵架,气得父亲伤口崩裂才猝死的。我真是个混蛋,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去气他。呜呜呜”张兴国已经愧疚的捶胸顿足,哭得不成人形。
“你母亲……”林逸递给张兴国一条毛巾擦脸,然后斟酌着问道:“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姜秀珠这人在林逸的印象里,就是一个温婉的民国贵妇,怎么会跟儿子说这种话?
“母亲还说,您进门是为了给父亲冲喜,让我和妹妹一定要尊敬您。”张兴国回忆着母亲说过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林逸。
他对于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是非常不赞同的。刚回来那会儿他就和母亲为这事争吵过,如果那会儿母亲就把他关起来了,他是不是就不会把父亲给气死?
“呜呜呜,母亲还说以后她要是不在了,让我好好照顾妹妹,不要惹大哥生气。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任性妄为了。”
少年越哭越难过,整个人都靠在了林逸的怀里。
林逸一边给他顺着背,一边思考着整件事情。
这位姜姨太太怎么会说这样的话?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预感到不妙。
“你回家后都做了些什么,见过哪些人说过什么话?”
现在的线索还是不多,他没办法判断姜秀珠说这话的动机。
听到林逸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张兴国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仔细地回忆道:“我是回家之后才听说冲喜这事的,立刻就去找了母亲。我是不赞同的,但是,母亲说这事她做不了主的。她还说……还说……
说到这里张兴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林逸一眼。
“还说什么?”
“还说,只要冲喜有用,她不介意多娶几个进来。”
关于母亲说过的话,张兴国有些羞耻,要不是林先生问他,他是要烂在肚子里的。
“你母亲也不容易的。”
林逸叹了口气,他直觉姜秀珠肯定有问题。
但是,从张兴国说的这些事来看,又很符合一个为丈夫着想的,贤惠女人的形象。
“是呀,母亲她除了我们,就没有别的亲人了。是很不容易的。”
张兴国赞同地点点头,他很小的时候,总能看到母亲对着夫人的灵位掉眼泪。
他知道母亲十几岁的时候,就失去了家人,是父亲救了她,还让已故的夫人认母亲当妹妹。
母亲总说没有夫人,就没有现在的她,是夫人教会了她如何在这个世道下生存。
所以,他们一定不能忘记夫人,就算父亲这些年只娶了母亲一位太太。
她也不愿意被人称为夫人,始终让人称呼自己为姨太太。
听着张兴国回忆着母亲的过往,林逸觉得还是得找机会去会会这位姨太太。
这个女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第19章
另一边,张振邦在大帅府的审讯室里,见到了被抓的两人。
“少帅,就是这俩人。他们一晚上都在面馆里鬼鬼祟祟的,见到钩子立刻就咬上了。”
小五指着蹲在角落里的两人,给张振邦讲着抓捕时的情况。
他们找了一个和林怡身形相似的人,化妆后先去了老陈家面馆等着。
为了不伤及无辜,他们还提前清了场,只留了老板一个人在店里招呼着,防止被人发现。
张振邦点点头:“嗯,做得很好。”
得到了少帅的表扬,小五腼腆地笑了笑,他们这一晚上没白忙活。
“你们俩抬起头来,我们少帅要问话,知道什么赶紧说,不然的话,哼哼!”
知道少帅要问话,小五过去踹了那俩人一脚,还举起手里的鞭子吓唬他们。
其中一个人立刻就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点头表示一定配合。
另一个却十分冷静地看着他们,并没有任何惊惶失措的样子,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让人把那个吓得吱哇乱叫的蠢货带出去,张振邦准备亲自会会这位冷静沉着的先生。
咣当一声,审讯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噪音。
“坐吧。”
张振邦率先走到桌子面前坐下,并示意让那人也坐下来谈谈。
“既然被抓了,你也应该知道自己出不去了。所以,就别让我费劲了吧。”
知道对方肯定是块硬骨头,张振邦也不着急审问细节,先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就算这人什么都不说,他也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不过对方显然是个聪明人,并没有让他等多久,就开口说道:“既然被抓了,我也没打算活着走出去,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诧异对方如此配合,张振邦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只见这人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行为举止却带着很重的军人痕迹。
一眼看过去,他就知道这人的来处了。
“你是瀛洲人吧。”这不是个问句,“咱们既然坐在这里了,我总要知道怎么称呼阁下。”
他双手摊开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仿佛真的在和人闲聊一般。
不过从他紧绷的后背能感觉到,面对这样一位对手,张振邦也轻松不起来。
“瀛洲陆军野战部队上尉野田秀一,你可以叫我野田桑。”
他这段自我介绍让张振邦重新坐直了身体,没想到这次居然抓到了一条大鱼。
“很好,野田先生,想必你也认识我。”张振邦从桌子上拿起了一盒烟,点燃了一根递给野田秀一。
野田秀一接过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才一边吐着烟雾一边说道:“嗯,大名鼎鼎的少帅张振邦,如雷贯耳。”
野田没有抗拒这支烟,他在被捕的时候肚子上挨了几下,现在还隐隐地抽痛着,香烟是很好的镇静剂。
“野田先生来这里所为何事?”
即便知道对方不会说,但该问的还是要问。
“自然是来做些,你们不喜欢的事情。”
腹部的疼痛缓解了些,野田秀一悠闲地吐着烟圈,和张振邦打起了机锋。
“嗯,确实,你们瀛洲人都挺讨厌的。”
从外人看来两个人对坐闲谈的样子,仿佛多年老友一般。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来一回里面藏了多少刀光剑影。
“第四战区的作战计划,就在我身上,野田先生有没有兴趣看看?”
张振邦不疾不徐地抛出诱饵,这种时候谁先着急,谁就输了。
这些瀛洲人搞了这么多事情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作战计划而来的。
他向来喜欢抛开外因,直击痛点。
显然,野田秀一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听到第四战区的作战计划时,拿烟的手抖了抖。
滚烫的烟灰掉在身上,把那件廉价的衣服烫出了一个洞。
“你愿意给我看?”
“当然。”
说完张振邦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过去,野田秀一伸手去接的时候,信封又被抽走了。
“野田先生也要给些诚意,不然我岂不是亏了?”
张振邦微笑着扬了扬手里的信封,野田秀一觉得这人很像一只狐狸。
他轻嗤了声:“切~给我看有什么用,你又不会放我离开。再说,谁知道这东西是真是假。”
“既然野田先生不相信,那就算了。”
说着张振邦把信封明晃晃地放在了桌子上,那意思很明显,就是用这个在钓鱼。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罢了。
野田秀一面上气愤地看着对方,却不得不在心里佩服,这位年轻的少帅智计卓绝。
“好吧,我说……”挣扎了半天野田秀一还是下定了决心,不过他相信不管自己说什么,这位少帅也不会轻易地相信。
“请说。”张振邦往前坐了坐,将自己从灯光的阴影处放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眼中却早已是寒冰一片……
审讯室的门在张振邦身后缓缓合上,站在门口的守卫偷偷往里瞄了一眼,赶紧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直了身体,在心里默默地念起了经文。
刚才少帅把小七爷叫了进去,里面那位估计要吃些苦头了。
“李副官呢?”
张振邦看了一眼那个守卫没说什么,转头问起了半天没见的李副官。
“回少帅,李副官说他发现了重要的线索,查实了后就回来。”
重要线索?张振邦略想了下,大约是之前让他去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嗯,让他回来就去书房找我。”
“是。”
想到刚才野田秀一说的那件事,张振邦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居然被人耍了这么久都没发现端倪。
甚至还对那人动了恻隐之心,真是太好笑了。
“张桑,不要被事情的表象给骗了,我们帝国的军人做事,可是很严密的,怎么会这么轻易被你发现呢。哈哈哈”
可恶的瀛洲人,真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吗?
夜里的花园,万籁俱寂,行走在其中的人,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
远处的月亮被乌云遮住,藏在深深的云层后面,始终看不清真切。
看了许久,那乌云也没有散开的意思。
张振邦深深吸了口气,逼迫自己打起精神。
脚步坚定地朝着二楼客房走去。
“林逸,林怡。有趣真有趣。”
第20章
客房门被打开,张振邦就看到弟弟正靠在林逸的肩头哭着。
那张清秀的脸上挂着红肿的双眼,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一旁坐着的林逸见他来了,赶紧推开张兴国,坐到了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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