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忆起上辈子吃过的那些小龙虾麻辣鲜香的滋味,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看着他一副小馋猫似的模样,陆晚亭莞尔:“想吃就买。”
许青禾点点头, 马上一溜烟似的凑到摊前,指着盆里的小龙虾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卖鱼的汉子见他有兴趣,忙道:“小兄弟来得正是时候,这虾子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鲜活得很,十文钱一斤!”
十文一斤,换做以往,许青禾肯定要喊贵,但现在他无债一身轻,别说十文,便是五十文一斤买起来也不在话下,当即便挑着最生龙活虎的称了满满一大兜,估摸着得有十来斤。
提着沉甸甸的小龙虾,许青禾心满意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是要做麻辣还是蒜蓉口味的了,嘴角扬起的笑压都压不下来。
见他开心,陆晚亭也觉得这钱花得值。
两人又买了些时令菜蔬和几块肉,这才提着大包小包,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后,陆晚亭将活蹦乱跳的小龙虾倒入大盆清水,滴了几滴油让它们吐沙。
他边挽袖子边对许青禾道:“做麻辣口味的如何?”
这是许青禾最爱的小龙虾口味了。
许青禾自然没有异议,但还是担心前男友:“你吃辣能行吗?”
陆晚亭很快身体力行地表达了“男人不能说不行”,道:“能行。”
其实,陆晚亭并非吃不了辣,恰恰相反,包括辣在内的一切口味他都能吃,只是出于平日里的健康习惯才很少吃。
但,今日高兴,破例一次也没什么。
许青禾弯起眼睛:“好啊,那我就等着品尝陆大夫的手艺了。”
虽然乐得清闲,他却并不打算闲着,转身去灶台另一边准备酸梅汤了。
酸梅汤和小龙虾可是绝配!
乌梅、山楂、甘草、陈皮倒进水锅,大火烧开,小火慢熬,没一会儿,锅里就咕嘟咕嘟冒泡泡,乌梅和山楂的酸香甘甜融入汤中,再撒一小把冰糖进去,搅到化开。
浓稠深褐的酸梅汤过滤盛出,放入冰凉的井水中湃上一会儿,冰镇酸梅汤便成了。
这时,麻辣小龙虾也做好了。
陆晚亭将一大盆红艳油亮堆得冒尖的小龙虾端上桌,里面每一只虾子都裹满了浓稠的酱汁,花椒粒与辣椒段粘满虾壳,麻辣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夕阳渐沉,余晖倾洒,石桌之上,红彤彤的麻辣小龙虾和冰镇酸梅汤仿佛铺了层金纱,看起来十分勾人食欲。
陆晚亭动作娴熟地剥开一只小龙虾,用白嫩弹牙的虾肉蘸了蘸麻辣汤汁,递到许青禾面前。
许青禾正在和大虾钳战斗,冷不防唇边突然冒出一只沾了红油的大块虾肉,没怎么思考,张口便叼进了嘴里。
虾肉鲜甜紧实,酱汁麻辣浓郁,合在一起在舌尖炸开,好吃得难以用语言形容。
他朝陆晚亭举起大拇指,“好吃!嘶……好辣。”
陆晚亭便又给他递来一碗冰镇酸梅汤。
许青禾接过来,仰头喝下一大口,冰爽沁凉的酸甜抚平了舌尖的麻辣灼热,半碗下去便觉通体舒畅。
两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剥虾吃虾,喝酸梅汤。
晚风轻柔,远处犬吠隐约,混着院子里小鸡崽的啾鸣,一派闲适美好。
-
庆祝完毕,许青禾也没忘记正事,转天上午趁着陆晚亭外出给人看病,揣着钱袋子就去联系装修工队了。
因着对镇上的事不熟悉,他特意去找了薛德金,在对方的引荐之下成功联系到了一支装修队伍,商定价钱、细节、工时等事宜后,下午便准时开了工。
准备用作医馆的铺面就挨着陆许两人的家,许青禾打算仿照唐宋两朝的“前铺后坊”的模式,前面是店,后面是家,这样无论经商还是住家都很方便。
他正与工头商量着细节,说话间,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头上包着布巾的年轻工匠扛着木料从外面走了进来。
对方将手中木料放下,直起身抹了把汗,抬头时正好与许青禾打了个照面。
两人同时一愣。
“青、青禾?”那人率先开口,看起来有些意外,是陈望。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装,脸上还沾着些木屑,与平日的模样很不一样。
许青禾也很惊讶:“陈大哥怎么在这儿?”
他之前只听陆晚亭说过对方是个猎户,没想到还有装修这方面的手艺,真是艺多不压身。
陈望笑了笑,解释道:“家里头最近有些闲散,我便出来寻些活计,也能贴补些用度,没想到是来给青禾你做工了,真巧啊。”
他扫过正在改造中的铺面,赞叹道:“这地方选得不错,格局也好,收拾出来肯定敞亮。”
许青禾笑笑,和他寒暄了几句,担心和他聊时间太久会让其他人觉得有所冷落,便又客气地对众人道:“今日便有劳各位师傅了。”
“分内之事,许小郎不必客气!”工头说道。
陈望也道:“青禾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说完也不再耽搁,转身去忙自己手头的活计了。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许青禾感叹了好几句真是巧,便去瞧其他工人了。
到了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许青禾去厨房给众人准备晚饭——这也是合同上写好了的。
管一顿饭,能省不少钱,许青禾觉得十分划算。
昨日买的小龙虾还剩不少,许青禾想着工人们出力辛苦,便决定再做一次,这次做了更大众口味的蒜蓉小龙虾。
足量的蒜末用热油激出香气,倒入处理干净的小龙虾翻炒,加酱油糖盐焖煮入味,最后撒上葱花。
出锅时,蒜香浓郁,虾壳红亮,闻着就令人胃口大开。
许青禾又蒸了一大锅米饭,炒了几个快手青菜,一并端到了前头临时支起的木板桌上。
他招呼道:“各位师傅辛苦了,先用饭吧。”
工人们连忙洗了手围过来,看到那盆红亮诱人又蒜香扑鼻的小龙虾,都不约而同瞪大了眼。
他们平日做工能吃上点油腥的肉菜就不错了,何曾见过虾子?
许小郎真大方啊!
许青禾笑着介绍:“这是蒜蓉小龙虾,大家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闻言,众人动作略显笨拙地剥开虾壳,将浸满蒜蓉汤汁的虾肉塞进嘴里,一口下去,咸鲜弹牙,蒜香满溢。
他们马上就被征服了。
“好吃!真鲜!”
“这蒜蓉汁子太香了,拌米饭真是一绝!”
“许小郎的手艺果然是好。”
看着大家吃得热火朝天,连酱汁子都拿来拌了饭,许青禾心里也十分满足。
他招呼起陈望:“陈大哥也多吃点。”说着将满满一碗蒜蓉小龙虾放到了他面前。
陈望连忙道谢,心中一暖,正要和许青禾说话,院门忽然一动。
陆晚亭回来了。
看着院内热火朝天的景象,陆晚亭目光还算平静,直到视线落在许青禾笑意盈盈的侧脸,又看到陈望面前那碗格外丰盛的虾子。
然后就没那么平静了。
他面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压却低了几分。
许青禾恍若未觉,看见来人,连忙快步迎了上去,兴奋道:“你看,这就是你以后的医馆了,进度还挺快的呢。”
看着他一脸的欢欣雀跃,陆晚亭眼底的冷意稍稍融化,但一瞧见不远处低头吃虾的陈望,那点不悦又浮现上来。
他伸手轻轻揩去许青禾鼻尖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道:“嗯,辛苦你了。”
接着,陆晚亭转向一众停下筷子有些拘谨的工人们,微微颔首道:“诸位辛苦,饭菜可还合口?若不够,尽管再添。”
他话说得很有分寸,工人们连忙应和:“合口合口!陆大夫太客气了!”
“许小郎君手艺好得很!”
陆晚亭淡淡一笑,状似无意地看向陈望所在方向,见对方始终低着头,这才收回视线,对许青禾温声道:“你也忙了半日,去歇歇,这里我看着。”
许青禾点点头,放心地跑路了。
-
夜晚,月光如水,虫鸣隐约。
自从药酒事件过后,许青禾和陆晚亭自然而然住到了同一间房,两人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几乎每晚都要那个一次,今天也不例外。
但许青禾发现今夜的陆晚亭有些不同。
力道凶狠不说,还格外爱在他身上留痕迹,许青禾感觉自己都快被揉碎了,没到半程便已神思涣散。
终于等到风浪平息,他瘫软在凌乱的被褥里,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陆晚亭依然抱着他,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没有半分要退开的意思。
许青禾被箍得有点难受,想要退开一点距离,结果刚一挣动就又被抱了回去。
他混沌的脑子慢慢清醒了些,心里后知后觉浮起一个茫然的念头。
……我今天是哪里惹到他了吗?
作者有话说:小禾,你惹上大麻烦了[狗头]
第42章 开铺子
装修的叮当声成了近日的背景音, 许青禾就一边听着叮叮当当的背景音乐,一边研究新小吃。
如今他的日子也算好起来了,手里的余钱多了,小吃的成本自然跟着提高, 这不, 马上就做起了肉食——炸鸡柳。
刚出锅的炸鸡柳, 条条分明, 还滴着油珠子, 撒上椒盐,往荷叶片包成的小口袋里一装, 用小竹签子插着吃, 别提有多美了。
鸡柳选用的是鸡胸肉最嫩的部分, 先用姜汁葱段黄酒抓匀腌制, 而后下锅,初炸熟,复炸脆, 如此做出来的炸鸡柳外皮酥脆, 内里香香嫩嫩,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金黄油亮的炸鸡柳堆在竹篾盘里,除了椒盐,还撒了孜然粉、辣椒面等物, 还有许青禾特调的甘梅粉, 香气复杂浓郁,一经推出便俘获了从孩童到壮汉的各色食客, 但凡卖出便是两三包起步。
人们站在摊前吃得油光满手,赞不绝口。
“香,真是香, 外头脆得掉渣,里头却还嫩得出汁,绝了!”
有人嘱咐他:“青禾,这个炸鸡柳你可一定要多做几天啊,别又像之前的茶蛋和肉肠一样,没卖几天就没了。”
“就是就是!”
许青禾哑然失笑。
“行,听大家伙的,这回一定多卖些。”
夕阳西下,许青禾推着卖空了的小推车回家,远远便瞧见自家装修了数日的铺面已经焕然一新。
朱漆的门板,明亮的窗格,最惹眼的要属檐下悬挂着的那块簇新的黑底金字招牌。
许记小吃铺。
五个字,笔力遒劲,亮光闪闪。
许青禾愣在原地,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将招牌上的字看了又看,终于确定,那上面的确写的是“小吃铺”,而不是“医馆”。
但是,这不对啊。
这铺面明明是他心心念念要为陆晚亭开医馆准备的,而且陆晚亭也知晓此事,怎么突然变成他的小吃铺了?
除非陆晚亭本人其实姓许,开的医院名叫“小吃铺”。
那也太抽象了。
许青禾正胡思乱想,转过头来,就见陆晚亭不知何时已站在铺子门口,静静地望着他。一向冷硬的面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许青禾指着头顶的招牌,一时语塞:“这是……”
陆晚亭没说话,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道:“医馆不急,你每日出摊风吹日晒,太过辛苦,这铺面你先用着。”
他顿了顿,又说:“你的手艺,值得一个更好的地方。”
许青禾忽然明白了。
陆晚亭这些日子装修铺子、亲自过问细节,原来从头到尾想的都不是他自己。
而是他。
一股滚烫的热意涌上眼眶,许青禾丢开小推车,上前几步把自己扎进陆晚亭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他把脸埋进陆晚亭的衣服里,声音闷闷的:“谢谢。”
前男友……怎么这么好啊。
他本来是为了回馈陆晚亭对他的好才打算帮对方开个医馆,这下好了,这好都回馈到自己身上了。
许青禾又感动又发愁。
这下该怎么回报陆晚亭,怎么和他分手啊?
陆晚亭不知他在想什么,回抱住怀里的人,轻轻抚过他纤瘦的后背,笑道:“不要哭鼻子。”
“我没哭。”许青禾抬起头道。
红红的鼻尖让这句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别哭。”陆晚亭低头,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吻,那点清浅的泪意就消散了。
“给你开铺子,比我自己开医馆还要高兴。”
一听这话,许青禾又不行了,“呜”地一声再次把自己埋进陆晚亭的怀里。
暮色温柔,落在拥抱着的两人身上。
-
不管铺子住宅还是别的什么,只要和“新”字挂钩,但凡开张,必然要先邀请亲友举办一场暖屋宴席,热热场子,说是这样才能更好地汇聚人气。
许青禾不想麻烦,本来以为同样不喜麻烦的陆晚亭会和他想法一样,谁知这次前男友一反常态,铺子装修好的第二天便把消息散布了出去。
于是,这暖屋宴席不办也得办了。
今日便是举办宴席的日子,天公作美,是个难得的晴天。
陆晚亭一早便在厨房里外忙碌着准备席面,许青禾则负责帮着招呼陆续到来的宾客。
最先到的是大伯和伯娘,伯娘提着一大篮子新鲜蔬菜和水果,大伯扛来了一小袋新米,笑容满面:“铺子开张,给你们添点烟火气,祝你们生意兴隆,红红火火。”
许青禾连忙谢过。
伯娘又有些歉意地说:“青禾,阿黎这些日子在果园忙不开,今天实在没工夫过来,让我跟你和晚亭赔个不是,赶明儿一定给你们补上。”
33/42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