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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征的手很大,完全将夏唯承的手包裹在了手心里,夏唯承任由江征牵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他手心里传来的久违的温暖。
“忙完了吗?最近还出差吗?”夏唯承轻声问道。
“项目几乎走上了正轨,已经派了人去那边常驻了,现在不必经常过去了。”江征边走边回答到。
“恩。”夏唯承轻声应着,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开心。
两人去地下停车场取了车,开车回了家,夏唯承下午就做好了饭菜,回到家热一下就能吃了。
等江征洗了澡出来,夏唯承的饭也弄好了,两人坐下来吃饭,江征吃了两碗,一直说想夏唯承做的菜了。
吃完饭夏唯承洗了婉,收拾完回房间时江征已经睡着了,想来是最近太累了,又坐了这么久飞机,夏唯承没打扰他,轻手轻脚的去洗了澡,刚想去床上,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显然这震动声吵到了床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他只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夏唯承忙拿起手机,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夏禾”两个字时,脸上的神色顿了一下,毕竟这四年来,夏禾从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他忙滑动屏幕,接听了起来。
“喂,小禾。”怕打扰到江征,夏唯承一边说,一边关了床头的灯,往房间外走,走出来后轻轻带上了门。
“这周六夏振腾五十岁生日,在格悦酒店,你准时来。”夏禾声音很冷漠,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了当的说了打电话的来意。
夏唯承站在阳台上,听着夏禾冷漠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道:
“他应该并不想我回去。”
“他不想你就不回?”夏禾陡然提高了声音,怒呵道:“你才是夏家的长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不回来,不明摆着把一切都拱手让给沈湄那个贱人的儿子吗?”
“夏唯承我不管你有多清高,有多不屑夏振腾的财产,但是你想就这样把一切都拱手让给仇人的儿子,我绝不答应,你不要忘了,夏振腾的财产里也有妈妈的一份,妈妈那份你必须给我拿回来,我就算是给路边的乞丐、做慈善捐了,也绝不会便宜了沈湄和他的儿女。”
夏禾越说越气愤,到最后几乎成了咬牙切齿,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夏唯承的失望和对沈湄的恨意。
夏唯承听着夏禾的话,心下一片无奈和难过,他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夏禾听不进去自己的任何劝告,自从妈妈死后,她便开始仇恨身边的每一个人,在她看来夏振腾和沈湄是害死妈妈的直接凶手,而他却是间接的帮凶,她始终觉得,如果不是夏唯承宣布出柜断了妈妈的最后希望,她便不会在绝望里选择了用那样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夏禾见夏唯承不说话,有些不耐烦,直接下达了命令:
“周六、格悦酒店、你必须来。”语气里没有一丝退让,冷着声音继续道:
“我恨只恨自己不是个男的,如果我是个男的,我用的着来给你说这些废话吗?”
夏唯承沉默了片刻,沉沉的吐出了三个字:
“知道了。”顿了片刻又道:
“小禾,如果跟他们争夺财产能让你快乐一些,我愿意为了你去争,但是……这样你真的快乐吗?”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然后发出了冷冷的哼声:
“哼,我会不会快乐不知道,只要能让他们不痛快就都值得。”说完夏禾没再等夏唯承回答,挂断了电话。
夏唯承攥着手机,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已经是十一月了,寒风吹在脸上,扯得皮肤木木的疼,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白色的雾气里,仿佛严冬马上就要来了。
夏唯承裹挟着一身寒气往房间走,在手搭上主卧门把手时,犹豫了片刻,转过身来进了旁边的次卧。
今天晚上他注定会失眠,一失眠他便会不停的翻身,江教授看起来很累,他怕自己翻身时会影响到他休息,所以决定睡次卧。
夏唯承在床上躺了许久,从睁眼看着天花板到强迫自己闭眼,再到睁眼看着天花板,循环了几次,他依旧丝毫没有睡意。
妈妈患病时,砸碎东西的‘哐当’声,巴掌抽在脸上的“啪啪”声,那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跪在他们家楼下的那雨夜里的,轰隆隆的雷声和噼里啪啦的大雨声,妈妈将叉子扎进颈动脉后,夏禾的尖叫声……循环更替着在夏唯承耳边响起。
他将身体蜷缩起来,努力的想要将那些声音从脑海里赶出去,但是却丝毫没有作用,那些声音就如同地狱里的魔鬼,撕扯着他的心脏,蚕食着他的血肉,让他疼痛异常,却又无处可逃。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被那些声音折磨到累了,他终于有了睡意,在痛苦和不安中他闭上了眼睛,浅浅的睡了过去。
江征这一觉睡得特别沉,中途居然没有醒过,等到身体的生物钟叫醒他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他半眯着眼睛,抬手想要去抱夏唯承,手往前伸了好长一段都没有触到人,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发现身边根本没人,片刻后他抓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以为夏唯承去做早餐去了,翻了个身,继续眯着。
夏唯承醒来的时候快八点了,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吹了冷风,竟然有些头疼,他起身找了一颗布洛芬就着水吃了,然后去厨房做了早餐,做好早餐后,他没什么胃口,便没有吃,回主卧见江征还在睡,便轻手轻脚的换了衣服,在他唇边亲了一下,拿了公文包上课去了。
那天后夏唯承便感冒了,整整一周后才好了起来,等他感冒好得差不多了,也就到了周六。
早上江征出门时,夏唯承便给他说了要去参加夏振腾的生日宴会的事情,让他不用等自己吃晚饭了,江征看出他的为难和无奈,对他道:
“结束前,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夏唯承点头应了,将他送出门,自己又回来补了个觉,中午的时候,接到了夏禾的电话,再次提醒他不要忘了晚上的宴会。
因为江征说晚上会来接他,夏唯承便没有开车过去,直接叫了网约车,因为不想多呆,他是掐着点过去的,到的时候,夏振腾像是料到他会来一般,并没有感到意外,但对他依旧如平常一般冷淡。
夏凡宵见夏唯承来了,特别开心,怕他不自在,一直跟在他身边,找着各种话题和他聊天。
夏禾和夏安然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身上穿的戴的都价值不菲,但夏禾比夏安然要漂亮许多,自然也更加耀眼。
夏禾今天还把自己男朋友带来了,这是夏唯承第一次正式见她男朋友,单说长相,并不算出众,甚至都还没有夏禾高,但家庭背景应该不小,从夏振腾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
夏唯承出柜这事儿只有家里人知道,毕竟关乎着夏家的脸面,自然不会对外宣扬,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和家里闹了别扭,才搬了出去。
这也是夏禾极力的要求夏唯承回来参加这场宴会的主要原因,这样在大家眼里,至少夏唯承还是夏家长子,以后还是有继承权的。
这次见面,夏禾十分难得的没给夏唯承脸色看,明面上给足了他面子,甚至还介绍了自己男朋友给他认识。
介绍完,夏禾便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留了夏唯承和那男人在原地。
很快夏唯承便知道了这个男人名叫黎耀,家里是做餐饮的,发展得还不错,全国有上百家连锁店,整个人看起来优越感十足,说话的口气也十分的财大气粗,在得知夏唯承在大学任教后,对他道:
“大学老师工资应该没多少吧,要不你辞职来我公司上班吧,我弄个经理给你当当,保证比你当老师赚的多。”
“不用了,我觉得大学老师这个职业挺好的,我只会教教学生,至于别的,我也不会。”夏唯承拒绝到。
他不明白夏禾为什么会选了这样的一个人做男朋友,以她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更加优秀的人,这人如此爱显摆,外形也和夏禾完全不搭,夏唯承对夏禾的择偶条件十分的不理解,难道只是因为他家有钱?
夏唯承看了看人群里一身珠光宝气的夏禾,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悲伤。
“不会可以学嘛,现在这个社会呀,男人要有钱才能硬气,才能做人上人,那些社会底层的打工仔一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黎耀说着,脸上尽是洋洋得意。
两人的谈话,被旁边的夏凡宵一字不落的听见了,他忽然走上前来,故作惊讶的看着黎耀手腕上的腕表道:
“大姐夫,你这劳力士的腕表可真好看,肯定很贵吧。”
他声音很大,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还好,还好,也就一辆跑车的价格,五六百万,你要喜欢,下次送你一只。”黎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显然十分享受周围人对自己的“艳羡”。
“哦。”夏凡宵故做为难的皱了皱眉,看着黎耀道:“但是我还是喜欢我哥手上这只,大姐夫要不你买一只这样的送个我吧。”
夏凡宵说着拉起了夏唯承的手,抬到了黎耀面前,笑着看着他。
黎耀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夏唯承的手腕,在看清楚他手上的腕表时,脸上顿时尴尬了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出夏唯承手腕上这只,可以买好几只黎耀手腕上那只了,黎耀脸色变得很不自然,不自觉用手捂住了自己手腕上的腕表道:
“咦,你姐去哪里了,我忽然想起有事要和她说。”说完,穿过人群,向夏禾走了过去。
“啊呸,没素质的暴发富,叫你臭显摆。”夏凡宵看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句。
夏唯承无奈的看着夏凡宵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拿起了一杯香槟喝了一口,抬头时忽然看见了一个“熟人。”
那人站在最前面,一群人都围着他,看起来格外众星拱月,他和周围的人谈笑风生,好不得意,一旁的夏振腾则一直陪着笑脸,半点也不敢怠慢。
这人正是上个月和自己动过手的江峰。
夏唯承在看到他时十分的意外,他没想到夏振腾居然还请了他来,这时江峰也像他看了过来,两人目光撞上的那一刻,夏唯承心里忽然紧张了起来,要是他现在过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自己一番,那该是多尴尬。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时,江峰并没有过来,他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笑意,对着夏唯承挑了挑眉,举起了香槟杯。
夏唯承搞不懂他什么意思,他收回目光,索性也不再理他,这时有人上来敬夏唯承的酒,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后面又来了几个人找夏唯承喝酒,照旧说了些有的没的,夏唯承觉得实在无趣,便找了个借口去了后面小花园。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了看手表,九点多了,终于快结束这场无聊的宴会了。
他给江征发了信息,分享了地址给他,让他半个小时后来接自己。
坐了十分钟左右,夏唯承正打算回宴会厅去,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了两个女人的谈话。
“今天这样的场合,你板着一张脸给谁看,触了你爸的霉头,你还想不想有好日子过了。”说话的人是沈湄,也就是夏唯承的继母。
“我就是看不惯夏禾那嚣张样,找了个暴发富男朋友很了不起吗?你看她显摆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夏安然声音里带着怒气回答到。
“你心里不舒服,在这给我发脾气有什么用?你要有本事去找个比他更有钱的呀!”沈湄沉着声音道:
“你和你弟弟都是没用的,一个没本事只会发脾气,一个二愣子,成天哥哥姐姐的叫得亲热,还真以为是一家人了,我怎么就生了你们两个没出息的东西。”
“你能怪我吗?谁叫你不把我生得好看一点,要是我有夏禾那张狐狸精的脸,我分分钟找个比那个什么耀的更有钱的男人,这样爸爸也不会什么都偏袒着夏禾了,就连她把她妈的骨灰放家里都任由这她,她还时时处处的和我过不去,上次还把我从楼上推下来,呜……她凭什么这样对我。”夏安然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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