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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中也猛地停战,若无其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散发着诡异金光的胡萝卜。
真的有人会喜欢吃胡萝卜吗!
我恶意深重地戳戳胡萝卜片,在这顿饭快要结束时,织田作之助放下了餐具。
“太宰,我购买了两箱蟹肉罐头在食堂里。记得不要一下子吃完。”
“这家伙肯定会一口气全部吃掉的。”
中原中也抱胸斩钉截铁地开口。
他没有再像对玲建议要控制我的饮食时强迫我每天只能吃两个蟹肉罐头,只是轻描淡写地开口:“春野老师那里都已经沟通好了,吃完后记得联系春野老师。”
我的五脏六腑下意识颤抖起来。
我想要逃走,但是最终还是轻飘飘地开口:“知道了知道了,啰嗦的小蛞蝓。”
织田作之助在三天后的夜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站在客厅里,没有开灯,望着织田作之助的背影被大门逐渐吞噬不见。
“……要去找他吗?”
中原中也扶着门框在身后开口。
“作之助说最后可能会很不好看……他想自己离开。”
我捏着拳头,半响“啊”了一声。
“好。”
好。
织田作,再见。
织田作之助离开后,接着就是比我预料之中快很多的中原中也。
小蛞蝓皱着眉头从锅里盛出一勺高汤尝试味道,又很快皱着脸将高汤吐了出来。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抬头左看右看,在没有看到我的身影后若无其事地将煮了两个小时的晚饭倒掉。
“好咸。”
我在拐角处看着笨蛋小蛞蝓。
今天的午饭味道正常,只有笨蛋蛞蝓吃了一口就阻止我继续动手。
最先出现变化的原来是味觉。
我装作和平常一样地吃着无味的米饭,中原中也觑着我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
明明只是简单的米饭,我却逐渐吃到了苦味。
我在一个相似又不同的晚上,堵住了想要悄悄溜走的中原中也。
被我抓个正着的中原中也懊恼了一瞬,接着斟酌半天开口道:“太宰,我……”
“不要走。”
我打断了他。
我和中也一同长大,从未分离。
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他轻轻点点头。
“好。”
中原中也坚决不愿意躺回床上,他坐在沙发处,缺骸的影响逐渐体现。
蛞蝓沉默许久,一如既往地嘴笨口拙,酝酿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太宰。”
我垂着眼睑没有抬头,轻轻应和了一声。
“记得活下去。”
笨蛋。
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五个字。
身边的呼吸逐渐变得轻缓。这位从‘牢’里就和我一起长大的伙伴,我人生记忆的组成部分。
我和中也从未分离,除了死亡。
到最后,白鲸上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忘记了时间的概念,躺在中也和织田作旁边,看着太阳日升日落,大雨磅礴而下又很快离去。
身上的衬衣变成泥土的颜色。
这下大概就和中也和织田作一样了。
我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我的胃部痉挛地疼了起来。
春野绮罗子的通讯响了无数遍,我望着亮起又暗下的屏幕。
手里的仪器响起。
这是织田作之助交给我的仪器。
仪器上有很多亮着的灯,每一个灯连接着白鲸下的一个异能力者的生命。
就在刚刚,有一盏灯轻悄悄地熄灭。
“啊。”
我踉跄着站了起来。
“……晚饭。”
很狡猾又无可奈何地计谋。
我的生命已经不再属于我一个人。
我像幽灵一样飘进了食堂。
冰冷的厨具反射出我的面孔,我没有在意地别开脸。
我拉开冰箱,站在原地微微沉默。
织田作之助给我准备了很多食物,冰箱里的饭盒细致地分成一日三餐。
我蹲下去开始翻找,“什么嘛,连特辣咖喱都没有。”
我瘪瘪嘴,抽出了中原中也曾许诺过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螃蟹。
我好像突然对探险起了兴趣,我第一次以全新的眼光观看整个白鲸。
“呜哇——”
我震惊地看着涩泽龙彦给我准备的娃娃,整整齐齐码了一大箱,我好奇地将头探进那个看起来像黑洞一样的箱子,又被箱子里别在裙子上的水钻闪到了眼睛。
我无言地拿出白色的蓬蓬裙,挑剔地抖了抖。
天才太宰治当然一眼就看出这条裙子的区别。
“唔——变态费奥多尔。”
费奥多如何得知我的尺寸,我已经不再在意。
仪器上的灯一个个暗下去,春野绮罗子按照约定定期地送来我完全用不完的生活用品。
“好像在坐牢一样。”
在仪器完全暗下去的那一天,我抱着它坐在顶楼,突然笑了起来。
“那么我就是罪大恶极被放逐的囚犯咯。”
“殉情~~一个人不可以~~哦哦~~”
我一如既往地哼着歌,再一次当身体达到极限后才开始进食。
美味的螃蟹罐头突然变得面目可憎。
“唔!”
我愤愤不平地扔掉了变质的罐头,“呜哇,现在的商家好大胆,一箱罐头居然全部都变质了!”
我嘀嘀咕咕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我突然想到什么般,猛地从床上坐起。
我没有在意剧烈动作带来的头晕目眩和呼吸不过来般的疼痛,白鲸上已经被我探索地差不多,我光着脚走到桌子前,轻轻拉开抽屉。
我翻开《小狗饲养日记》,在我凭借兴趣东一笔西一笔记下的账单后面,又多出了另外一个人的笔记。
中原中也很是认真,对每一笔账单都进行了批注。
“混蛋太宰!这明明就是你干的吧!”
“没有这么多!按照市价来说也只有一半坐地起价的混蛋青花鱼!”
“……我又不会赖账!会都还给你的!”
我挂上时隔许久的笑意,在嘴角动起的那一霎那才意识到我已经失去的笑的能力。
我轻轻翻到最后一页。
不再是关于我胡编乱造的吐槽,中原中也连字体都变得认真。
“对不起,太宰。”
我久久地注视着这一页,闭上了眼睛。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哼着歌躺在泥土地上。
春野绮罗子仍尽心尽力地和我沟通,就连玲的家族都时不时地接济我一点。
原来玲真的是一个大少爷。
今年是第十年,还是第十五年?
我早已记不清,只是突然有了期盼已久的预感。
我从织田作之助的大衣里拿出中原中也的choker,摩梭半响又放了回去。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的判断还是出了错。
我突然高兴起来。
我明明活不到第二十年。
太好了。
我好像又一次被注入新的动力,站起来兴致勃勃地四处巡视。
唔——选哪里好呢?
我要给自己找一个好地方。
“水里?不行不行,虽然有螃蟹但是也有我讨厌的青花鱼!”
“树下?呜哇我才不要去见那个可怕的魔人。”
我拨开树枝,走到两块墓碑前。
“……果然,还是这里吧。”
我靠着墓碑躺了下来,伸了个懒腰。
“天气真好啊。”
我像是又见到了玲得知可以把我们送上白鲸的那个白天,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在最后,再来点风吧。”
就像是奇迹一般,风真的吹了起来。
我感受着包裹住我的微风,轻轻笑了一声。
“真好啊。”
我的意识逐渐远去,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异能力者走到了尽头。
“那么,再见。”
第39章
包裹住众人的白光如来时一样强硬撤去,直直投射到在场所有人脑子里的记忆仍在不停搅拌耀武扬威彰显着存在感。
即使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都没有在白光脱离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可是武装侦探社的核心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冲了出去。
江户川乱步被白光铸成的屏障挡在了外面。
世界第一名侦探大人全身都在颤抖,不仅仅是握不稳的手指,江户川乱步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源源不断抽走气力。
“拦住他。”
“拦住他!!!”
江户川乱步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就流出眼泪。这位‘异能力’为超推理的普通人甚至没有戴上常用的那幅墨镜,他抖着唇,拼劲全力再一次大喊:“拦住阿治!”
‘银狼’在月光下面色肃然,他依着江户川乱步的话毫不犹豫上前一步,从腰间抽出刀,砍向包裹住小太宰和涩泽龙彦的白色光芒。
在月光下反射出亮光的刀被反弹了回去。
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转头看向江户川乱步,世界第一名侦探大人在太宰治开口询问前就将原因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我本以为阿治可以安安稳稳回到原本的世界。”
所以在知道离别前江户川乱步只是不舍。
即使是不懂得人际交往的江户川,也依依不舍的明白小太宰终究要回家。
江户川乱步胡乱地擦了擦乱七八糟的脸颊,抬起脚就准备再一次冲上去:“可是阿治已经死了。”
“如果真的是回到那个世界,阿治会再一次死去。”
刚从晕眩中找回神智的中原中也就听到武装侦探社那个侦探的话,暗世界里赫赫有名的重力使颤了一下。
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好像在一瞬间变成了另一个自己,他扶着帽子下意识也想上前,却堪堪想起来回过头,望向自己的首领。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拈了拈手指,他没有在意中原中也的动作:“去吧。”
森鸥外注视着被白光包裹住的,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
森鸥外好像在一瞬间进入到另一个自己居高临下看着小太宰做实验的画面。
啊啊,那一位太宰的表情。
森鸥外难得有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遗憾。
如果在那个世界,太宰治从年幼时期开始的饲养人也是自己就好了。
爱丽丝也自言自语地开口:“……阿治。”
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冷冷地瞥了森鸥外一眼。
白鲸世界的太宰治最终多活了十四年。
在前五年时,太宰治把森鸥外的假惺惺提出的‘合作’完全抛之脑后。直到港口黑手党的分布恭恭敬敬联系上了自己。
“什么啊,”太宰治语带笑意,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和漠然,“不愧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啊,森鸥外。”
太宰治用着森鸥外自己的话讽刺着对方,即使被讽刺的人再也听不到。
或许是出于无聊,或许是那天在与春野绮罗子视频时的惊鸿一瞥。太宰治接手了港口黑手党的实验部门,与其他参与研究的普通人一起,通过现成的‘样本’,研究异能力者与普通人的根本差异。
春野绮罗子迟疑着开口:“你可以不按森鸥外的要求做的,太宰。”
那位小太宰神色清淡,涩泽龙彦贴心制作的衣服好像又大了一大圈:“没关系的春野老师。”
太宰治垂下因为消瘦显得更加浓密的睫毛:“不是因为森鸥外。”
“我可以帮到更多人,不是吗?”
本职是医生的春野绮罗子站在儿童医院的外侧,她注视着视频另一侧的太宰治,身后是孩子们吵吵闹闹的说话声,春野绮罗子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在视频挂断之前,春野绮罗子苦笑了一声。
“其实侦探社他们默许实验室的存在,是因为他们期待着,有一天可以研究出让你从白鲸上走下来的方法。”
只有这一个原因。
如果侦探社的大家知道了森鸥外搞得小动作,肯定又会气的跳起来。
“我知道的。”
太宰治简略地回答。
四十天等不到一个实验结果,但是二十年说不定可以。
没有真正挑明,但是被神明厌倦的大家在最后一刻也在期盼着一个奇迹。
“我知道的。”
包括大家和春野绮罗子商讨的所有计划。
把白鲸翻了个底朝天的太宰治在武装侦探社的电脑里发现了很长很长占满了一个硬盘的自动录屏。
录屏里大家神色严谨,探讨着一些看起来完全是浪费时间的小事。
甚至就连中原中也都抱着手臂坐在一旁,在大家七嘴八舌争论太宰从白鲸上下来后可以在哪里定居时,最有发言权的中原中也神色自然下意识说道:“太宰应该会去北方吧。他讨厌湿漉漉的空气。”
于是剩下的人齐齐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中原中也疑惑地歪着头,看了一圈后收回视线也抿紧嘴唇。
观看着视频的太宰治噗的一声笑出来。
玲的家族是在第七年联系上太宰治的。
那个长得和玲很像的女性自我介绍是玲的姐姐,同样也是玲所在家族的现任家主。
“弟弟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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