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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这栋楼旁边的一棵西府海棠树,因为雨水过多烂了根,物业小心呵护也只是让它没死,却再未开花。
今天却不一样,它枝头不仅绿叶葱茏,还挂满了娇嫩花苞。
如果乌珩没有亲眼看见它吃掉从树底下路过的丧尸,他大概会对眼前此景产生欣赏之情。
乌世明和曾丽珂经过乌芷提醒后,早已站在了乌珩身旁,他们没有错过刚刚那一幕。
曾丽珂脸上血色尽失,她看着外面走来走去的丧尸,“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妖怪?”
“物业没有报警吗?”乌世明大步去拿手机,拨打电话,结果不管是给物业打还是报警,都告知他全部占线。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曾丽珂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眼睁睁看着对面楼栋里一个中年男人举着一把菜刀走出来,那一群吃人的东西闻到活人气息,蜂拥扑去,男人挥着刀一顿乱砍,但这些东西却好像没有痛觉似的,男人逃跑不及,被扑倒在地,没有一会儿,惨叫声响彻小区,一群丧尸围着他开始享用大餐。
曾丽珂双腿发软,她坐到沙发上,捂着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乌世明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这肯定不是小范围情况,估计各地都出现了一样的现象,所以警察根本顾不过来。”
曾丽珂点了点头,“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只能等待救援,”乌世明尽管腿都在发抖,声音却依然冷静,“乌珩还说末日,哪来的什么末日,这些玩意儿遇到热武器,眨眼就收拾干净了。”
乌芷抱着布娃娃,看向窗边沉默不语的乌珩,哥哥明显不认为爸爸说的是对的,那她也不会认可。
“那么在救援没有来之前,我们暂时都不要出门了。”乌世明说道。
“不出门?!那吃的喝的从哪儿来?”曾丽珂震惊道。
乌世明一言不发,打开了电视,上面正好播放着实时新闻。
女主播表情严肃,语速适中,“……各地临床医学药学专家以及动植物学等专家纷纷已由专人护送前往京市,研究对应治疗手段以及防护策略,目前已能确定该病毒依靠体液传播,一旦被病人咬伤,感染率以及死亡率皆为百分之一百,所以请广大市民谨慎出门,做好防护。”
“网友称被感染的病人为丧尸,遇到丧尸,只需重击它的头部,便能得救脱身,而在看见体型异于平常的植物时,则可远离或绕行。”
“在等待救援期间,请广大市民准备足够的食物与水,我们全国上下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势必打赢这一场攻坚战!”女主播声音响亮,情绪激动,只是她刚准备说下一段,身边就传来了嘶吼声,随后,新闻中断。
乌珩没看新闻,他站在厨房,拿着一板鸡蛋,敲开一个往嘴里倒一个。
客厅里惊恐惶然的乌世明和曾丽珂让他无动于衷的目光出现了细微的松动,他们也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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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州一中。
谢崇宜被挂了电话之后,脸上惬意轻松的表情消失,不过不是因为乌珩。
他伸手比了比学校跑道边的杉树,枝叶繁茂,冠如巨盖,目测,一晚上抽高了五米。
“老谢,你在跟谁打电话?”薛慎悄无声息走到谢崇宜身后,他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谢崇宜打电话的表情像是在跟人调情,这都什么时候了?
“乌珩。”男生没有遮掩。
“乌珩?你怎么还跟他通上话了。”薛慎趴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景象揪心,那些丧尸里面,有日日见面的保安和老师。
谢崇宜偏头看着薛慎,目光写着不赞同,“他挺有意思的。”
薛慎只知道乌珩跟自己一个班,可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印象,所以他对乌珩一点都不感兴趣,现在也没心思分给无关紧要的人,他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谢崇宜脸上一点紧张神色都没有,他依旧跟日子太平时没什么两样,淡定到让人感到冷漠。
“那……那个,我想回家。”教室里有个背着小包的女生站起来小声说,“我本来以为网上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可现在一切都印证了,我想回家,我想跟我爸妈在一起。”
“我也是。”
“我也是。”
“我好担心他们。”
教室里总共有二十多个人,除了谢崇宜和薛慎,其他人都是为了冲刺高考最后的阶段,日日四五点就到了教室复习,今天他们也跟平时一样,可世界却跟平时不一样了。
“班长,我们可以回家吗?”
他们从后面看着谢崇宜。
谢崇宜是他们的班长,性格淡漠疏离,平时颇有点儿尔等凡人皆退散的高贵冷艳,可实际,他的高贵是桀骜不羁,冷艳是棘手刺头。作为班长,他管理班级也从不靠温柔与周到,全靠威逼利诱的非人手段。
“想回就回啊,问我干什么?”谢崇宜形状漂亮修长的手指往半空中抛着钢笔,又接住。
他漫不经心的语气显得完全没把这场“意外”当回事儿,让后面好些同学都大松了一口气,看来没什么要紧。
薛慎靠着阳台,抱着手臂,目光冰冷地看着开始收拾书本准备离开的人,“你们想好了,现在外面满大街都是吃人的丧尸,你们还有可能遇到变异的动植物,而且现在一切都才刚刚开始,没有人清楚它们究竟畸变到了什么程度,你们贸然冲到室外,是想找死?”
薛慎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要走的人中,有一半人动作停了下来。
“那我们不可能一直不回家啊,我妈会担心我的!她刚刚给我打电话,一直在哭。”一个女生着急道。
“我不能放着我爸妈不管,反正我得回去。”又一个男生手脚麻利地装了书,直接就往外走,很坚决的样子。
他一走,后面三四个人面面相觑,赶忙也忙跟了上去。
“薛慎?”谢崇宜听见他们离开的脚步声,回头叮嘱好友,“你跟他们一起下去,免得他们忘记关门。”
第14章
学校里的光线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明亮温暖,可在今天,在这样舒适的日光下却没有人感受到半丝暖意。
走廊里,只有一群人小心胆怯的脚步声,他们不时回头张望,满脸都是惊惶,害怕从哪个教室里就扑出来一个咬人的怪物。
“喂,你们去哪儿?!”
有学生在的不止他们教室,众人此时此刻都想回家,可却都不敢,现在有关丧失和变异的新闻在网上铺天盖地,爆发这类传染病的不止他们汉州,而是全国各地乃至全世界,无一幸免,全面沦陷。
“回家啊,总不能一直待在学校里吧,我就是死也要跟我妈死一个屋里。”女生说着,差点就哭出了声。
“可外面都是那些东西,不安全。”尽管嘴上这样说,男生的心里和表情却开始维持不住平静了。
“我们班长说,只要打烂它们的脑子,它们就会丧失行动能力。”
“那我们也走,我们一块走!”教室里的男生说着,将书包往肩上一抡,不止他,这个班总共不到十个人,走了只剩两个。
众人坚信人多力量大,一路上都有人加入回家的队伍,到一楼时,已经有二十多个人。
门外的丧尸行来走去,还没有察觉。
薛慎走上前,“确定要现在走?要走我就开门了。”
玻璃门内还有一层折叠门,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薛慎之前还用铁丝将门锁的部位加固拧死,他作势要拧开铁丝,有人大喊了一声等等。
门外,一只丧尸听见了声音,闻声踏上台阶,嗅闻着寻找声音的来源。
大喊等等男生明显是害怕了,可是他又实在是想回家,纠结半天后,他握紧了拳头,“开门吧,我没事了。”
薛慎拧开铁丝,将折叠门拉向一旁,又抽开了玻璃门的锁,之后他朝旁边退了半步,事不关己道:“想走的自己推门走。”
一个女生咬了咬牙,扛着铁锨,最先走出去。
“啊!”她尖叫着,一铁锨敲开了门口晃荡的丧尸的头盖骨,污血溅了她一脸,她热泪滚下,因为她早上来学校的时候,这个丧尸还是笑着跟她说话的保安大叔。
看见她如此顺利,后面的人纷纷加入。
四面八方的丧尸都朝此处涌来。
薛慎面无表情地关上两层门,但他却没立即离开。
此时,三楼的窗台上,谢崇宜朝远处掷出一罐汽水,易拉罐落地爆开,声音吸引了不少丧尸扑过去。
但人为制造的动静只是暂时的,也很快被丧尸识破。
一群人刚跑到校门口,那些丧尸就朝他们追了上去,腿脚快的拔腿就跑,慢的被扑倒在地,丧尸低头便从喊着救命的学生身上撕咬下来一大块肉,侥幸没有被注意到的两个人连书包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往回跑。
他们哐一声扑在门上,大喊着,“开门!快开门!”
薛慎将门打开,迅速关上,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了。
校园里很快就恢复了半个小时前的平静,丧尸里又多了个好些个穿着校服的成员。
谢崇宜的左右趴着班里没敢走的几个人,他们一起亲眼目睹了刚刚还在跟自己说话的同学转眼就变成了一身烂肉的丧尸,脸色如几张白纸,眼中尽是恐惧,还有没有跟着一起走的庆幸。
有女生捂着嘴,小声地哭泣了起来。
“小泉还说要跟我一起去看五月天的演唱会的。”
薛慎走进教室,身后一男一女互相搀扶着跟在他的后面,满面惧色。
“老谢,就6个走掉了。”薛慎揉揉鼻子,声音听起来也有点沙哑。
谢崇宜探着身,垂眼看着楼下,他晃了晃小腿,“门关好了吗?”
“关好了。”薛慎说。
谢崇宜点了点头,过了几秒钟,他掌心撑在窗台,轻松一跃,落在了教室地面。
他依旧倚靠着窗台,懒洋洋的姿态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众人的紧张,也掩盖了他锋利张扬的眉眼。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谢崇宜掀唇道,“你们要走要留不必跟我打报告,但走的时候,记得关好门,别让那些东西钻进来,不然我肯定会追杀你们的。”他说着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他接着往下说:“我跟薛慎提前买了食物和日用品在一楼的101到106,应该能支撑我们一段时间……”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救援吗?”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在心里等就行了,你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食物。”
“什么意思?你不是提前准备了吗?”一个刚刚从外面退回来的黄毛男生站出来,疑惑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谢崇宜坐上窗台,双手撑在身侧,语气冷淡。
“班长?!”
“现在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这么做?我们现在应该团结起来,互帮互助,等待救援!”
“就是啊。”
“互帮互助?”薛慎冷笑,“你们能帮我们什么?”
“可是,我们是同学啊。”
谢崇宜听着,觉得这句话莫名的耳熟,他不久前好像刚听乌珩也这样说过,可乌珩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态度却要中听得多。
他摇头,表情里有一丝执拗,“可我不想无条件帮助你们。”
众人周身冰凉,黄毛忍着怒气,“你的条件是什么?”
谢崇宜竖起食指,慢条斯理,“杀死一只丧尸,可以在薛慎那里换取一百克食物。”
“什么?”
“你开玩笑吧?我们怎么去杀丧尸?我宁愿饿着!”
“班长……”
谢崇宜却没有耐心了,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七八颗颜色发灰的石块,“别想着蒙混过关,每一只丧尸的脑子里都有一颗这样的矿物,你们把它带回来,交给薛慎。”
看着男生手里那一把棱形体石块,教室里的人胆战心惊,班长这是早就开始杀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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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珩跟林梦之沉默地坐在后者家的沙发上,林奶奶在不远处拜菩萨。
“梦之,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吧。”乌珩打破沉默,说道。
林梦之瞪着眼睛,"哥们儿,你一个小时刚吃了半头猪你忘了吗?"
“我给你数数啊,你早上吃完早餐下来加餐,一盆肉末鸡蛋面片汤,那一盆没有五十斤也有三十斤,没过半个小时,冰箱里剩的两百多个冷冻水饺你全吃了,然后就是半头猪,”林梦之光是细数都觉得无法接受,“按照你这个吃法,我们的物资撑不到半个月。”
乌珩眼睛已经有些隐隐泛红,“那我吃你。”
林梦之摔下沙发,飞也似地跑进厨房。
结果,他一拧水龙头,里面没有水。
“停水了?”
"电也停了?"
“把剩下的半头猪也给你煮了算了,反正你现在不挑,什么都吃。”
乌珩的第五顿饭后,他与林梦之趴在阳台那扇提前做的小窗后面察看着室外的情况。
日光鼎盛,小区一片死寂,只有丧尸拖沓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几个小时过去,地面上的鲜血已经干涸凝固,没有人敢再踏足室外。
此刻,想必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只敢躲在家里观察外面的情况,再祈祷会有人来解救他们。
林梦之屏息,低声道:“两个小时之前的气温是32,现在还是,估计不会再升了,就是正常初夏的天气。”
“水电一停,外界消息等于直接断了,阿珩,我感觉不太妙。”
乌珩瞳孔漆黑,“你现在才感觉不太妙?”
“……”
“我们晚上出去转转。”乌珩看着窗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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