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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谢崇宜,其他忙着四处捡东西准备上路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乌珩吃的是生肉。
“老谢,X吃好了,你让乌珩跟它说说……”薛慎的身影从火堆后面隐现。
本来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乌珩吃东西的谢崇宜,在听见薛慎的声音后,突然朝乌珩伸过一只手去。
乌珩连避都来不及避,唇角就被对方温热的指腹有些用力地碾了一下。
“脏了。”谢崇宜擦掉从乌珩唇角淌下来的动物血,冷淡道。
乌珩不明所以,薛慎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
“这个,能吃吗?”薛慎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乌珩:“应该可以吧。”
薛慎考虑得比较多,“要是变异动植物能吃的话,以后食物的问题就好解决了。”
“先不说这个了,乌珩,我跟老谢想让X帮大家一个忙,老谢应该已经跟你说了。”薛慎沉吟了一会儿,认为还是不能让小动物白干活,“后面一个星期,我给陈医生弄吃的,也顺带给X带一份,你看可以吗?”
乌珩瞥了眼X,后者已经将变异蛙解决得干干净净,就剩一地残血,它还在埋头啄个不停。
“可以。”看见这一幕,乌珩不再思索,一口答应。
X收到任务,振翅飞出去时,地面上枯叶被带得漫天飞卷,树叶刮得狂响,多数人看向天空,一脸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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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不到,X返回,神经紧绷的众人被降落的大鸟吓得心脏乱跳,但惊吓很快就转为了惊喜,大鸟却看也不看他们,直奔乌珩而去。
它变小了,跳进乌珩怀里。
其他人马上就围过来,围成一个圈,弯腰屈膝,将乌珩和鸟包围。
乌珩摸着它柔软的羽毛,想了想,“那边地震严重吗?”
X累得不想说话,抬了下右脚。
“什么意思?”杜遥远马上问。
乌芷抬起下巴,“右脚yes左脚no啊,你不知道?”
“那就是严重。”窦露摸着脑袋说。
乌珩继续问:“镇子里还有活人吗?”
X抬右脚。
“车跟房子还有完好的吗?”杜遥远急切地凑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杜遥远话音刚落,X就张开翅膀一口朝他啄了过去,杜遥远忙用手臂一挡,X在他手臂上啄出一个血淋淋的坑。
纪泽兰是最年长的,也算是长辈,她哎呀了一声,赶紧将杜遥远往后拉,“你不要离太近了。”
X突然伤人,就连林梦之都没有想到,他嘿嘿两声,“哥们儿脾气见长啊。”
乌珩没有呵斥X,他只是顺了顺鸟毛,“它太累了,心情不好。”
“镇子里还有可以使用的车辆和物资吗?”他放低声音问道。
X温顺异常,抬了抬右脚。
乌珩说了一声“睡吧”,抬眼看向等着答案的众人,“可以去。”
薛慎抬手灭了火,“那我们立刻出发。”
他们人数不少,正式上路时,拉成一条长长的队伍,拿着指南针的薛慎走在最前方,带领方向以及开路。
密林中原本存在的小径已经被地震捣毁得毫无踪迹,而如今的密林也早与末世之前不同,灌木不仅茂密高大,枝叶上还生着整排又细又长的尖刺,藤类植物像蛇一样天南地北地缠绕,茅草如同一丛丛锋利的刀片,稍不注意就能将人划得鲜血淋漓,脚下的苔藓吸饱了雨水,每次落脚都像它的一次吞咽,各种动物的叫声自四面八方遥远又清晰地传来,这种景象,总是令人轻易与人迹罕至的热带雨林联系到一起。
杜遥远跟在薛慎身后,后面是两个女生以及纪泽兰沈涉母子,林梦之扛着薛屺,牵着乌芷,后边跟着魂不守舍的应流泉。
乌珩的前面是扛着轮椅的沈平安,谢崇宜走在他的身后,最后面是踉踉跄跄的陈孟医生。
路途总共不到十公里,薛慎提前就已经告知了众人,好让大家心里有数,而不至于一路上不断重复“快到了”“马上就到了”“就在前面”。
只是一颗烤土豆的热量实在无法支撑众人走完全程,尤其还是这种需要爬上爬下根本没有路的林子,而异能者对于热量的要求又远高于普通人类,可普通人类又没有异能者那般强悍的体力。
“还要走多久啊?”窦露是异能者,她拉着脸色泛白的阮丝莲,“我背你?”
杜遥远落后几步,在阮丝莲面前蹲下,对窦露说道:“我来吧。”
窦露嘁了声,“一开始你还嫌弃人家哭,装什么。”
阮丝莲看他俩斗嘴,笑了笑,说不用,她自己能走。
乌芷看着前面,她用衣袖使劲擦掉脸上的汗水,拨开黏在脸上的头发,“梦之哥哥背我。”
林梦之拽着她:“我已经扛了一个,你找你哥去。”
“你可以一只手扛小薛,一只手扛我。”乌芷将林梦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滚。”
本该是最先体力不支的乌珩,现在倒成了气色状态最好的。
因为出发前他吃饱了。
他踩倒一丛及大腿高的蕨类植物,上面掉下来一支小儿腕粗的青虫,他弯下腰将虫子拎起来放到怀中熟睡的X嘴边,X睡着觉,却张嘴就把虫子咬进了嘴里,咽下去的时候,咕咚一声。
“我感觉我们要很久才能到达京州。”乌珩放慢脚步,走在了谢崇宜旁边。
“去了京州,打算做什么?”谢崇宜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树棍,他拿着当手杖用。
“找个能吃饱饭的单位,给他们打工。”但如果能在路上就解决掉谢崇宜,乌珩也不一定非要去京州。
只是——乌珩瞥了眼对方,打不过。
谢崇宜不知少年心中所想,他略作思考过后,说:“那你给我打工。”
乌珩抓了抓X的毛,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但为什么不是谢崇宜给他打工?
他会命令谢崇宜,给他吃。
“那是什么?!”前方突然传来躁动不安的叫喊,无法辨认是谁在说话,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从前往后地出现。
队伍停了下来。
“应老师,你认不认识那是什么?”杜遥远拎着一把水果刀,他跟薛慎站在队伍最前面,脸上笼着一层柔和的红色光芒。
应流泉从地震开始之后就被吓破了胆似的,他状若痴呆,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乌珩探头去看,可惜他跟谢崇宜太靠后了,什么也看不见。
“班长,前面的路被一片长得很奇怪的植物给挡住了。”杜遥远手舞足蹈地形容了一下,“有红的有绿的,像马桶,地上树上全都是!”
乌珩:“变异植物?”
“废话。”杜遥远嫌弃地看了眼乌珩。
这时,林梦之扛着薛屺走到了薛慎身旁,薛屺挂在林梦之肩膀上,他在倒过来的视野中,看着那高低错落,大小不一,形状甚至算得上是憨态可掬的大肚子植物,想起来爬虫馆里也有它。
“是猪笼草。”薛屺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我在爬虫馆的景观植物里面见过它,老板说它能吃虫子,但是爬虫馆的猪笼草又瘦又小,没有这么肥。”
“靠!这哪是肥!”林梦之看着距离他们最近的几个罐罐,比他还高,鼓着大肚子,半透明的身体里还能看见里面盛了不少液体。
乌珩和谢崇宜一齐走到了前面。
在看见前方的景象时,乌珩怔了一下,好漂亮。
猪笼草群距离他们不过四五十米远,它们霸占了地面以及空中所有空间,草的茎身可以穿进苔藓贴地生长,将捕虫笼堆成小山,每个都大张着口,茎身还缠着树往上长,由它们抽出的捕虫笼便高高低低地悬挂在半空中,捕虫笼散发着幽暗的光芒,往前没有尽头,左右更是如一条梦幻银河,这样的画面,哪怕是从前在动画之中都难以见到。
但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欣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绕路?”沈平安鲜少出声。
“不实际,”薛慎说,“大部分人的体力已经透支,这是其一,其二,我们无法保证绕路会不会遇到更棘手的变异生物。”
薛屺:“猪笼草只吃蚊虫,只要不去碰它的笼子,应该没事。”
周围出奇的宁静。
薛慎仍旧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后面的杜遥远强制地将阮丝莲背在了背上。
脚下的苔藓中匍匐着猪笼草的根系,土壤比之前更加松软湿润,一踩便是一个水坑。
“猪笼草喜湿,今天要是不下雨,它们肯定长不了这么大。”
啵——
不远处,一只挂在藤蔓上的巨大的漏斗笼子通体膨大,顶上掀开一张伞状的叶盖,边缘朝外卷起,它成熟了,可以捕食了,身上的花纹更完整,颜色也更艳丽。
“好漂亮呀。”乌芷抱着林梦之的手臂,“它们的嘴巴还会自己打开耶。”
乌珩抱着X,时不时就要弯下腰避开挂在头上的巨型捕虫笼,坠着它们的藤蔓与笼身是一个颜色,半透明,是输送营养的管道。
地面上的猪笼草最密集,它们的成熟程度不同,颜色深度也不一,绿的红的紫的棕的……但无一例外,它们个头都已经超过了正常植株大小,。
从它们旁边路过时,已经很难准备判断出它们的形状,像树干,浑圆的柱状,部分带着锋利的倒钩。
乌珩换成一只手抱X,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虞美人还没恢复过来,如果换成健康状态,他真想把这群猪笼草收为己用,这么庞大的草群,蕴藏的能量应该很可观。
“哎哟!”一个男人忽然趴在了地上。
应流泉摔倒了。
被他绊到的藤蔓带动了藤体上一串捕虫笼的晃动。
“老师,快起来!”
“老师!”
应流泉吓得手软脚软,他手脚并用试图爬起来,脚腕上的藤蔓却越缠越多,甚至缠满了小腿。
“好多,好多,它们活过来了,它们开始动了!”应流泉脸上血色尽失,魂飞魄散似的。
“老师!”乌芷看见那些小草像水蛭一样缠着对方,大喊道。
薛屺掏出自己织了一晚上的蛛丝矛,矛头挑过去,藤蔓瞬间缠上,可蛛丝有毒,缠上去的藤蔓马上就一根接着一根枯萎断开。
这是其中一株猪笼草的根,根被毒烂了,连带着根系上的其他捕虫笼也跟着往下掉。
砰!
巨大的笼子一下摔在应流泉和薛屺之间。
应流泉被吓得站不起来了,他身侧一只横在地面的笼子像是在喘息,湿润又芬芳的内部吸引着猎物主动爬进去。
“起来。”沈平安一把捞起应流泉。
下一秒,两人头顶又坠下来一只笼子,开口朝下。
沈平安是速度系异能者,他在感知到危机来临时,以最快的速度推开了应流泉,捕虫笼只将他罩在了笼内。
“我靠!”林梦之推开撞上的应流泉,扬手就准备放火。
“不行不能放火!范围太大,会刺激到其他的草,”薛屺用矛狠狠戳着笼子,但笼子的外壳坚硬异常,纹丝未动。
前面的人在往前走,后面的人还没跟上来,或许他们离得很近,可茂密的草丛隔开了他们。
“哥!老谢!”薛屺摇着应流泉,“你快去前面找我哥!”
应流泉咽下一口唾沫,跌跌撞撞地朝前面跑去。
眼前的捕虫笼足有两米多高,直径超一米,通体绯红,半透明,它的内壁上还残留着不少粘液,正在一点点往下滑。
“砰”
一只手忽然按上内壁。
林梦之往后退了一步,“是,是什么东西?”
“它在进食!哥!快点!”
“让开!”薛慎的声音传来。
林梦之扛着薛屺忙闪身,数柄水刀朝笼身劈去,但笼子只是晃了晃,依旧盖得严丝合缝,开口的边缘咬进地下。
薛屺:“灯笼草消化食物需要时间,别急,别急。”
“我来!”杜遥远也赶来了,可惜他的子弹也无法打穿笼子。
窦露浑身发抖,“我试试。”她蹲下来,手掌覆地,顺着地面藤蔓脉络去摸寻灯笼草的能量核所在。
一阵疼意自掌心传遍整条手臂,她咬牙,用力摁向地面,刚摁下去,她整个人就被一阵来自灯笼草的力量弹飞了出去,她身后的捕虫笼大张着嘴准备接收,薛屺眼疾手快抛出蛛丝把人拽了回来。
乌珩跟谢崇宜走在队伍的最后,就算是用跑的,也是最后才到达罩着沈平安的笼子面前。
“捕虫笼就是灯笼草专门用来吸引猎物吞食猎物的部位,它里面的液体可以分解活物!”薛屺着急道。
谢崇宜抬手,眼前散发着幽暗光芒的笼子瘪下去一块,接着是一面。
“救命……”含糊不清的声音陡然自笼子里传出来,沈平安的轮廓映在了内壁上,他双手抓挠着壁面,声音因为笼子体积的缩小而越发痛苦。
不管是爆掉这只笼子还是撕开,落在笼子上的压力都会同时落在沈平安身上。
谢崇宜只能收手。
杜遥远气出了眼泪,“窦露定位,我们去端了它!”
阮丝莲脸色雪白,“你们应该可以办到,但是它一定会用这些笼子对所有人发起攻击。”
薛屺转了头,看着漫天笼子,呐呐道:“端了也没用,这个笼子已经从主根上分离,它现在是独立的,它不是灯笼草,它只是一个,笼子,所以我们才打不开。”
乌珩抱着鸟站在最边缘,他看了眼周围颜色诡丽的捕虫笼,缓缓蹲下,将手掌贴在湿软的苔藓表面。
藤条虽然还在恢复,可四处爬一爬没问题。
它从苔藓下面,从众人脚下,钻进了笼子下方的地底,探进了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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