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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了吗?(玄幻灵异)——一节藕

时间:2025-10-25 08:43:07  作者:一节藕
  谢崇宜拉着乌珩快速后退,之前两人站过的地方已经裂开了一条宽一米多的裂缝。
  “自己小心。”谢崇宜放开乌珩后,拉开巴士车驾驶座的车门。
  他打燃油箱,一脚油门踩下,后轮已经悬空的巴士车箭矢一样驶出去。
  车里的人跟物资滚成了一团。
  乌珩扫了车尾一眼,脚下再传来晃动时,他一跃,跳上旁边水泥上,X大张翅膀,降落在他的身后,羽翼牢牢护住他。
  震后的镇子再次被摇散重组,周围的山体往下滑落整片的山林与山体下埋藏的巨大岩石。
  杜遥远和窦露合力将四面八方聚来的钢筋与金属类的物体挡开,在漫天的灰尘与倾倒的残垣之中,如绿浪般的藤蔓竖起一面坚韧的防护墙,将没有异能的几人护得严严实实。
  X看着远处那一幕瞪大眼睛,它看看他们,又低头看看自己如今手无寸铁的主人。
  它用自己粗壮的大腿蹭了蹭乌珩的后背,问他怎么个事儿,怎么自己藤成别人家的了。
  乌珩眯着眼,“以后他也是自己人了。”
  余震在两分钟后结束,本来就已经是在苦苦支撑的加油站被夷为平地,众人灰头土脸,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受伤。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薛慎揣好笔记本和笔,一脚深一脚浅,“车呢?!”
  “班长开走了。”乌珩指指车驶离的方向。
  危急时刻,谢崇宜的车技提升了一大截,巴士车停在一片空地,除了还在车上的几个人趴在车窗上吐得昏天暗地以外,整体勉强算是毫发无伤。
  众人陆续上车,在车上将滚得满地都是的物资又一一码放了回去。
  “哎呀。”纪泽兰惊呼了一声,她把手里的东西忙放下,走过去把倒在座位底下的大提琴琴盒扶了起来,小心翼翼立放在了座位里边。
  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杜遥远举着两捆挂面,“这又不能当饭吃,您不嫌碍事儿啊?”
  “不一样,”纪泽兰坐下,“每个人活着,一定会有一到两样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在我儿子的眼里,比生命还重要的就是大提琴。”
  杜遥远才不信,他偏头看着沈涉,“你赞同你妈说的吗?”
  薛屺作为最了解沈涉家里情况的人,他抻起脖子,“你皮又痒了?”
  毒药劲儿还没过去,杜遥远敢怒不敢言,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椅子上。
  “现在我们往哪个方向开?”沈平安握着方向盘,问旁边的薛慎。
  薛慎戴上眼镜,拿出笔,“稍等。”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了一卷自己作的地图,地图本来是白纸一张,上面的笔迹都是薛慎自己画的,他在地图的中下位置落下一点,写上汉州,估算过距离之后,“我们现在的位置是风景区,距离汉州市不到一百公里,距离汉州最近的城市是南宿,我记得是……”
  “接近三百公里。”一直默不作声状态极差的应流泉突然开口道,“但中间有月亮山,月亮山山地陡峭,还有很多河谷。”
  “老师真厉害。”窦露希望应流泉快点好起来。
  应流泉又缩了起来。
  薛慎将地图收进口袋,“只能从这条线走,月亮山沿着长江的方向分布,绕路太远,而且旁边的玉州是国内人口最多的城市,丧尸的数量也一定最多。”
  “大家可以休息一会儿,两个小时之后换人来替我守副驾驶。”薛慎调整好座椅,开车的是沈平安,副驾驶主要是负责警戒路上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乌珩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发呆,车窗开了一条缝,车一发动,风便灌了进来,他用手指将车窗无声推紧,觉得现在的天气变得比之前更冷了。
  -
  巴士车在路上颠颠簸簸地行驶,马路四分五裂,车上几乎没人能睡个好觉,可能刚睡着,就能被颠起来撞到车顶。
  这种情况一直到连续行驶了四个多小时后才好转,因为接下来进入的路段,地震的情况明显没有汉州周边的情况严重。
  谢崇宜靠在副驾驶里,拿着指南针不停打哈欠。
  “再开半个小时候就换我来开。”谢崇宜瞥见沈平安也在打哈欠。
  沈平安点了下头。
  车灯照着前方,路的尽头是看不清任何事物的黑魆魆。
  “那是什么?”沈平安开得专注,忽然伸长脖子,看着落在挡风玻璃上的白点,一点一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谢崇宜拇指按在指南针上,一滞,“下雪了。”
  “下雪?”沈平安不可置信,放慢了车速,他将车窗打开,外面的风吹得他一激灵,一些雪粒子跟着风打在他的脸上,确实是下雪了没错。
  “现在几月?四月还是五月?”车灯的照耀下,雪像羽绒服里整团飞出来的鹅绒,天更像是被撕破了。
  “五月左右。”谢崇宜放下指南针,拉上外套拉链,“我来开。”
  对于谢崇宜要提前换上驾驶位这个要求,沈平安也没意见,他连续开了大半天的车,着实也累了。
  将车停下时,两人特意车后看了两眼,都还睡着,没醒。
  “晚上开车要小心。”沈平安坐上副驾驶,拿上指南针,系好了安全带。
  “知道。”谢崇宜回答完,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巴士车有一瞬间的滞空。
  沈平安一贯的面无表情被打破,后面的人在瞬间全部惊醒。
  没有坐过谢崇宜的车的人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而早已经有了经验的部分人只是默默将安全带紧了又紧。
  车速奇快,路面上时不时就有什么不明物体被直接撞开,或者碾过去,谢崇宜开车有一种与他疏冷外表截然相反的悍利凶猛。
  “下雪了!!!”林梦之趴在窗户上,“下雪了我草!”
  “真的哎!是雪……”
  “天呐怎么会下雪?”
  “难怪我觉得有点冷呢。”
  乌珩将手放在大腿上,慢慢放开蜷缩的手指,藤条像一条萎靡不振的蛇盘在他的手心里。
  他想自己如果是一棵松树就好了,松树不怕冷。
  他叹了口气,把两只手都伸进了旁边灰鹦鹉暖融融的肚子下面。
  X被冷得抬起脑袋,乌珩告诉它,“冷就对了,外面下雪了。”
  车又开了一段路,大概是一个小时之后,杜遥远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跳起来,“不行不行,这他妈越来越冷了,我找找,阮丝莲你是不是让我拿了几件羽绒服来着?”
  阮丝莲点点头,“嗯嗯,是拿了的,你找出来,分给大家。”
  杜遥远搓着膀子扶着椅背移动到车的最后面,他几次被车的颠簸和急刹抖到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他老早就看见驾驶位上是谢崇宜,他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在一堆物资的最下面拔出一只被变形的塑料袋,接着是第二只,里面是在一家半塌的老年服装店里翻出来的厚衣裳,除了棉衣羽绒服还有一些毛线衣和秋衣,总之是没什么就装什么,胡乱装了一大袋子,装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
  杜遥远坐在车里地上翻出来一件粉红色的,他蹲着挪到阮丝莲旁边,“给。”
  阮丝莲却把衣服先给了眼巴巴的乌芷,“先给小妹妹吧。”
  乌芷拿到了衣服,却又往乌珩的方向递,“哥哥穿。”
  杜遥远看着来气,一把夺走衣服,丢到乌芷脚下,“你不穿就没得穿。”
  乌芷捡起来衣服,丢回去,“不穿就不穿,你有本事也不要吃我哥哥的鸟抓的羊啊,饭还是梦之哥哥做的呢!你干的活也不是最多的啊!”
  车内瞬间安静得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说不出话的不止杜遥远。
  乌芷不聪明,是个傻子,但是她点出了一个直到目前所有人都没有提起过的问题,那便是团队里的分工。
  异能者是团队里显而易见的劳动力,在此基础之上拥有日常技能的比如开饭、开车等技能的更是劳动力中的劳动力,比方林梦之,比方沈平安。而没有异能也没有任何日常技能点的人,除了少说话,减低存在感以外,最好什么也不要做,以免被注意到而引起他人不平,实际上,直到乌芷戳破这一点前,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
  而实际上,戳破这一点的乌芷,也属于后者,甚至在大部分人眼里,乌珩也属于后者,属于后者的不止他们兄妹俩,还有阮丝莲,沈涉和他的母亲纪泽兰,状态恍惚的应流泉,只知道张嘴要吃的陈孟医生。
  乌芷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她觉得她跟哥哥和X还有林梦之是一家的,她跟哥哥不干活,家里其他人干也是一样的。
  “得得得,行了行了!烦死了!”杜遥远把衣服又丢给她,涨红着脸,“你给乌珩!给!都他妈给他!你把我的心我的肝都掏了给他!”
  沈平安往后面看了一眼,“又吵起来了。”
  “谁跟谁吵?”
  “乌芷跟杜遥远。”
  “谁吵赢了?”
  “乌芷,杜遥远好像被说哭了。”
  等所有人都穿上了衣服,外面的雪更大了,一眼看出去,白茫茫的一片,简直看不出是雪太大还是世界已经变成了白色。
  空气已经冷得吓人,呼出口的气体变成一团团白雾,车内气氛沉重。
  乌芷的话压在不少人心头,即使他们再想说点什么,也张不开口。
  薛慎忍着严寒测了室外气温,温度计之前在镇子里的时候,应流泉提醒他找的,他花了个把钟头才找到,想到这东西不易得,体积又小,他找到了之后便放进了捡来的帆布包里随身携带。
  “零下十五度,还好。”薛慎哈出口气,把双手放在大腿之间取暖。
  “零下十五?汉州气温最低都没到过零下吧……”林梦之之前就穿着一件厚的,他就把杜遥远给自己的衣裳给了乌珩。
  他就穿一件薄羽绒也完全过得去,他甚至手心都还在微微冒汗,没感到冷,可看见每个人都冻得脸色发白,他也不好嚷嚷,便从众表现得对此现象无法接受。
  “怎么会这样?”
  “汉州几年都不下一次雪的,现在应该也没开多远吧,就算是北方,也不会在四五月下雪的啊。”
  “我们完了。”
  若说之前还能高高兴兴搜集物资,那是因为一切都仿佛还在掌控之内,有靠得住的班长,有厉害的同伴,再加上少年意气,令他们短暂地认为,就算是拿下整个地球,哦不,是整个宇宙,好像也可以试试。
  但一场骤然出现的大雪,一次不合季节的降温,马上就让那些意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情绪是能够互相感染的。
  “我想我妈了,我妈特别会包小笼包,带汤的那种,我妈还会带我去做美容院洗脸,她真的可好了,但是我回家的时候,你们没看见,她的脸上三个大洞。”窦露说着,低头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也是,我妈虽然脾气臭,但对我,没话说,我每天上学之前都能吃到她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我想我奶,”林梦之忽的弹起来,他朝乌珩看过去,“阿珩,你说咱奶会不会被丧尸给刨出来了吧?”
  乌珩闭着眼睛,“不会。”
  “为什么?”
  “你觉得不会,就可以了。”
  “……”
  林梦之正想说什么,车忽然一个急刹,朝前栽去,车停下了。
  谢崇宜的声音响起。
  “就地扎营。”
  车内静默了良久之后,薛慎解开安全带,他坐在导游的位置,面朝着大家,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言了。
  “你够了,我们哪来的营?”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10点。
  “雪太大了,看明天天亮之后的情况再决定怎么走。”谢崇宜打开了一线窗户,从驾驶座跨到后面,“睡觉吧。”
  “拿多的衣服垫在地上吧。”纪泽兰说完后,积极地拿过后面还有一袋子没用上的衣裳。
  沈涉走过去,“我来吧。”
  乌珩冻僵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忙活,一动不动,X也不动。
  一人一鸟,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偷懒。
  谢崇宜单手撑在林梦之座椅靠背上,他微低着头,车里面的空间对于他来说有点矮了。
  他目光扫在乌珩身上,又轻描淡写地收走,看向杜遥远,漫不经心地问:“你们之前在吵什么?”
  杜遥远说没什么。
  谢崇宜点点头,“以后别吵了。”
  杜遥远身形僵了僵,说知道了。
  男生眉目锋利,只一双眼容易给人造成柔软的假象,但与他对上视线的第一眼,假象就会像泡沫一样顷刻间覆灭。
  “我不是在维护谁,我只是不希望再看见你们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下次再吵,”他目光扫过每个人,“就三天不许吃饭。”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过了半天,乌芷弱弱举手,“那今天我跟杜遥远吵架了,我们还能吃饭吗?”
  杜遥远瞪了乌芷一眼,别问不就行了,别问就能吃。
  但他没想到谢崇宜点头说了可以,没像以前那么坏心眼。
  “我现在就想吃……”乌芷说出了所有人的想法。
  薛慎笑了笑,“现在也是该吃饭了呀。”
  “煮泡面吧。”窦露提议。
  “拿什么煮,现在我们只有尿是热的。”杜遥远又开始了。
  林梦之搓着手站起来,“找个锅,我出去烧水。”
  “我陪你吧。”阮丝莲从座位上起来。
  杜遥远马上拉住他。
  纪泽兰便要去,却又被沈涉拉住,“我跟你一块儿下去。”
  林梦之没觉得冷,所以也没觉得这份工作有多么难做,他在外面用异能烧开了一锅水,由沈涉端上去给大家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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