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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铭吞了口口水, 扭头回应着周明与。在周明与还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 从练习室门外伸出了一只手, 直接扯着他的领子把他拽了出去。
现在练习室里就剩下姜濯和钟铭两个人了。
没想过只是简简单单一件事情会衍生出这样的状态, 钟铭有点无奈地揉了揉头发。
“你别生气,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这样搞得好像我们之间要大吵一架似的。”
“钟铭，你知道我想说的不仅仅是抽烟这一件事吧。我太了解你了，你是那种有点不顺心就一个人跑到天台放风风的性格，哪怕情绪再不对劲，也会尽量忍着，直到练习结束再说。可今天你不仅抽烟了，还差点因为抽烟耽搁了练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特别影响，你才会让你做出抽烟这个举动，尼古丁显然没有起到冷静的作用，不然你也不会差点儿迟到。”
姜濯每次到这种时候就会敏锐地发现一些细节。可能只是和平时习惯的细微偏差，连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他却能够盯着这一点一直想，刨根问底的，直到他挖出来促使你做出这个动作的动机是什么为止。
钟铭一时间也被他噎住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瞒不过你。”
他长出一口气，然后随便地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是主打曲的事情吗？”
“差不多。其实已经写了好几版，但是每个版本都觉得差点儿意思。一起合作的老师劝我说差不多交出来一版就行了，别耽误了后面的工作，可我总觉得在这种事情上没法儿敷衍。”
姜濯一听就懂了，就跟他猜的一样，又钻牛角尖了呗。
平时挺通透的一个人，却总是在这方面犯倔。
不过他能理解钟铭。
March空白了近十个月还没有回归，网络上的讨论难免会传入钟铭的耳朵里。尤其从他担任了“制作人”这一重要角色开始，March的成绩几乎有一半都要和他的音乐挂钩。但凡音源成绩有一点点下降的趋势，都会有无数个声音跳出来说他“江郎才尽”。更何况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钟铭将他的时间尽数奉献给音乐制作，就注定了他不能像其他成员那样跑综艺，上节目，人气差距也就这样一点点拉开。
而当他站在所有人面前时，他首先是偶像团体March的成员钟铭，然后才是音乐制作人钟铭。
好像他身上的光环慢慢变成了枷锁。
这样想着，姜濯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今天在来的路上，孙哥问我知不知道蔺姐现在怎么说。”
“他问你？你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是不知道。”
晃了晃腿，姜濯继续说道:
“我也确实没骗他，我是真不知道蔺姐最近怎么样。江星虽然是我的老东家，但人家影视部和爱豆部是分开的，后来我还问过邵初，他说他都没在公司里碰见过沈蔺。”
“蔺姐……挺不容易的，这次跟公司解约就闹得挺严重，听说黄莹找了合同里的漏洞，让她多少赔了点。”
沈蔺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他们都看在眼里。
从爱豆贸然转向演员本就不容易，说的好像是自带流量，再加上跨界有一定的话题度，可是真正进了剧组之后，人家反而会因为爱豆的出身觉得专业能力不够。给不给你展示自己的机会先不说，光是平日里在剧组里给的冷眼就够你受的了。
而沈蔺却能在没有公司和组合热度的助力下紧紧抓住每一个机会，在挣扎过后，还能及时看清现状，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及时和旧有的一切割席，说到底，姜濯还是佩服她的。
“蔺姐当初能做下转行的决定，就相当于是一种换公司。给自己换一片土壤，别管适不适合，生根发芽先试了再说。”
姜濯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地板上比比划划着，好像要把植物生根发芽的样子画出来展示给钟铭看似的。
“其实……我后来联系过她。”
钟铭冷不丁地开口，话里的内容却吓了姜濯一跳。姜濯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
“嗯，其实就是前两天的事情。”
仔细说起来，除了后面因为各种工作上的接触所以关系更亲近的姜濯，沈蔺在March这几个孩子中关系最近的就是钟铭了。当时她是公司里已经出道的前辈，钟铭是预备出道役里的队长，处于照顾后辈的心态，沈蔺平时在公司里看见来总部的钟铭都会主动打招呼。
这种联系在后面钟铭随着大队出道也一直保持了下去。
“我们是在电视台后台碰见的。她来探班朋友，我正好那天有录制。蔺姐看起来状态挺好的，还坐下来跟我聊了一会儿，问我巡演怎么样。
她说SWEEP第一次开演唱会的时候场地很小，当时她和成员们也许下过未来要在万人体育场开演唱会的诺言，没想到现在没办法实现了。
她还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像从前在公司的走廊里遇见时那样。她跟我说，‘真羡慕你们能在那么大的场馆里表演’。”
说到这儿，钟铭卡了一下壳。那天沈蔺的笑太过明媚，好像说出来的事情根本不是她的遗憾一样。
“那天蔺姐还说，其实SWEEP能否继续活动并不是完全没有转机，公司也试图给她们一个活动的机会，只不过公司给出来的策划方案让人难以接受。”
“什么方案？”
“为了迎合市场，他们让原本的风格强硬的SWEEP转型为成熟性感女团，说她们已经过了那个可以随随便便喊出‘无所畏惧’的口号的年纪了。”
姜濯一时无言。
确实，本土市场一直对于风格过于强势的团体没有什么容忍度，很难说ST之前推出的两个女团没有吃过这方面的亏。而March虽然也延续了这样的风格，可男团的市场到底和女团不同，他们也是从mini3开始才逐渐找到自己的风格的。所以后面推出的新女团虽然也是声势浩大，但她们并没有像前辈团的那种强势感，所以市场的接受度比较高。
“还记得我们这次回归的概念吗？rebirth from March，重生，从原有的March里剖开重生。公司一开始是准备让我们风格转型，往成熟男团那方面发展，所以说是‘rebirth’，可这种‘rebirth’根本不是符合我们的‘rebirth’。话说的有点拗口，你将就着听。”
停下来舔了舔唇，姜濯继续道:
“从一开始出道，我们的定位就是热血少年。可是年龄是会长大的，也没有人会一直这么热情洋溢下去，任何高涨的情绪都会有冷静下来的时候。其实每次演唱会结束，能量耗尽之后我都会想，真的会有人因为看我们的演唱会而体会到‘热血’吗？我们想传达出来的热血沸腾到底是什么？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能准确地阐述明白出‘热血’，那么我们做的这一切就只是在空喊口号吗？”
钟铭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我也是去了一趟国外，在那边的活动现场有幸和一位粉丝坐下来聊了一会儿，才想明白的。
她说从我们身上感受到的情绪是不管经历了多少困难，但永远都不缺重新再来的勇气。她说mv里的冒险，失败，爆炸，从她的角度解析就是一种战役，也就是组合名字March。
她说自己考了三次学，在最后一次考学还是离梦想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听了我们的歌。最挣扎犹豫做出选择的阶段正好和最喜欢我们的那个阶段重合，然后她发现，她能因为看见我们而立马坐起来去做她应该做的事情。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别的想法，就只是心里突然有了一股劲儿，让她能站起来行动。
我想这就是我们想传达的热血吧。”
第149章 “转行。”
拥挤的人群从远处看过去和沙丁鱼罐头没什么两样, 闪光灯和镜头在一辆黑色保姆车停下的瞬间都拥了上去。姜濯戴着墨镜，从车上下来。
现在是March mini4辑主打曲《Bright Day》的mv拍摄现场。
vd未发售的丝绒青果领西装是真空上身，贴合身体曲线的剪裁成功的将他身上的少年感和绅士感结合在一起；镜头并没有刻意贴着他的胸口拍, 隐约中透露出来里面并没有内搭的信息已经足够诱人。和普通mv里极致夸张的造型不同，姜濯身上除了手上的一枚戒指再无其他装饰，略带湿发感的背头加上墨镜, 已经做足够彰显年少成名的得意。
身上大明星的味儿太正了, 而当镜头和话筒几乎要怼在他脸上时, 姜濯在镜头里的身板也没有动摇过半分, 他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工作人员帮他开出一条道路，脚步并没有周遭的喧闹而有半分迟滞。
镜头高高拉起，从第一视角转为从头顶上俯拍, 更能体现出姜濯那种b-king的拽哥样。
可就在他踏进公司大门的下一秒, 镜头一下子从喧闹的名利场被拉进带着潮湿味道的练习室，这里是March的成员们度过整个成长期的市郊小楼练习室。
拍摄进行中。
“嗨，真没想到你居然接受了我的邀请，还以为你会没有档期呢。”
方雅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动听。
她难得跳出综艺圈, 参演了一部与她相熟的导演执导的电视剧。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惜就在最后的收尾工作中, 原定要参与演唱ost的艺人突然爆出出轨黑料, 导演又不认识什么合适的艺人, 方雅凡就这么想到了姜濯。
“哪里, 我才是要感谢雅凡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呢。不过这还真是我第一次尝试演唱ost, 从前都没有经验, 还要麻烦各位工作人员多担待担待了。”
姜濯礼貌地和方雅凡、导演等人一个个握手打招呼, 身后他带来的工作人员也没闲着, 分发着为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带来的热饮。
“从前就听雅凡提过你, 之前也总在各种节目上见过你，这还真是第一次看见真人，真人可比屏幕上帅多了！”
导演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科班出身，从前一直都是拍纪录片的，这一部电视剧是她转型之后的第一部作品，所以事事亲力亲为，原本的ost演唱者也是她自己筛了半天才定下的。那位塌房的事情最近也让她有点焦头烂额，现在她看向姜濯的眼神中都隐约带了些不放心。
“诶呦是帅吧？可惜他现在都是黑头发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染那个头发可好看了。不过呀，我们家小濯唱的跟长得一样漂亮，你就等着瞧好吧！”
方雅凡笑眯眯地接过姜濯递过来的热姜茶，好像真的是在介绍自己家亲戚小孩似的在导演面前为姜濯说着好话。方雅凡都这么说了，导演也只好暂且放下心来，又随便聊了几句，就让工作人员带着姜濯进录音室。
“欸，别紧张。”
趁着还没进去，方雅凡赶紧拉住姜濯，低声又嘱咐了两句:
“这导演是我多年好朋友，人不坏，就是有时候容易着急。等会儿录音期间要是因为哪里录不好多录了几遍你千万别嫌她事多，她就这样，算是……精益求精吧！”
姜濯笑着点了点头。
“雅凡姐你放心，我们队长平时录音的时候也这样，着急起来还要吵两句嘴呢，就是这样才能把歌录好嘛。您放心，这是您推荐的通告，我肯定好好完成。”
“我当然放心你。行了行了快进去吧，等会儿她又要催了。”
ost和歌手自己出的专辑是有很大不同的。ost需要影视剧的情节和风格，这就要求歌手在演唱这首歌时跳出自己原本的舒适圈，还要尽可能的理解剧集内容，才能尽可能地表达出歌曲的感情。
好在姜濯在录制之前就大致看过了方雅凡发来的剧情梗概，也看过了导演剪好的精彩片段，所以对他来说理解歌曲情感并不难。
再加上最近March的录音工作也不少，这次ost录了两三个小时就结束了。
“辛苦辛苦，之前还觉得你们的风格和我们这次的ost风格差距很大，害怕你没办法完成的很好呢，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导演一脸喜色地说道，刚刚还在录音室里时，她原本因为其他工作上的失误有点烦躁，结果姜濯一开口，心情就慢慢转好了。
“嗨，我推荐的人，你就放心吧！”
“对对对，还得是你眼光好，认识这么能干的小朋友，下次如果有需要再找你的话可不要拒绝呀！对了，你有没有参演的打算？”
姜濯原本安安静静的站着挨夸，没想到突然收到了做演员的橄榄枝，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方雅凡就开了口:
“对哦，现在不是有很多idol都想转行演员吗？我听说你那个队友，叫李什么的，好像郑导正在接触他吧？”
检测到特别信息，姜濯眼神一变。
“李相夷吗？”
“对对，就是他！还有之前在你们公司的沈蔺，我记得她也是爱豆转行演员的吧……”
提起了“转行”这个话题，方雅凡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拉着导演一个劲儿地聊。姜濯一开始还站在旁边认真听着，可是听着听着他的思绪就飘到了李相夷“转行”这件事上。
他是真一点儿都不知道。
这两天在练习室里碰见他，状态也都很正常，根本看不出来什么转行不转行的。
March现在成员们的个人活动都很多了，为了方便管理，ST给每个成员都配备了专门负责他们的执行经纪人。另外，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发在群里的行程表里一般只会标明团队行程时间，其他每个人的行程表都是执行经纪人给单个成员的。当然，如果成员们想知道其他成员的行程的话可以直接说，不过就是没什么必要，也没有哪个成员这么做过，所以姜濯还真不知道李相夷的行程表里安排进了“进组拍戏”这一条。
后面的几天他心里一直藏着这件事，终于在某天mv拍摄结束后，逮了个空档让他抓住李相夷好好问个清楚。
“相夷。”
“嗯？怎么了，刚刚那条需要再拍一遍？”
李相夷的眼神坦荡的让姜濯一时无言，他感觉原本在心底酝酿好的话此时就堵在嗓子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接戏了吗？”
最后还是问出口了。
看李相夷的表情，他显然没料到姜濯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嘴巴微张，愣了三五秒，才开口道:
“不算接戏，就是……客串吧，有个三五集的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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