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爱豆课,其实就是表情管理、镜头训练、体态管理还有杂七杂八的什么情商课。ST给他们的课表安排杂的很,他们经常是到了公司才知道这节课上什么。
来了总部给他们上课的表管老师换了一个,不再是以前在练习室里给他们上课的那个老师了。新来的老师不苟言笑,上课也不会和他们开玩笑。虽然工作态度称得上是尽心尽力,可上他的课对于March的五个人来说,完完全全称得上是折磨。
更奇怪的是,这老师对周明与有种莫名其妙的讨厌。
就比如现在,周明与只是对着镜子练习微笑,表管老师还会拿一根又细又长的小棍子敲敲他的脑袋。
“你是面瘫吗周明与,笑都不会了?”
周明与不说话,只是看着镜子,努力露出老师刚刚讲的那种所谓“放电”的微笑。
越紧张,就越容易做不好。经过了调整过后的表情,显然更僵硬更奇怪了。果不其然,周明与努力了半天,换来的还是表管老师不屑的冷笑。
“我说有些人啊,做不好就不要出道了。表情管理差成这样,上镜更是不好看,你这样的爱豆谁会喜欢你?算了,当我没说,反正你们出道也是没边儿的事儿。”
这句话惊的本就因为不忿表管老师对周明与鸡蛋里挑骨头的态度的几人纷纷扭过头看他,梁洵甚至直接站了起来。
“老师,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站起来干嘛,给我坐下!反了你了。几个没出道的小皮子能练练不能练滚,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真是,气的我都上不下去课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自己练吧,我先走了。”
刚上课了半个小时,这位老师就这样离场了,这让五个人都感觉很生气。
姜濯拍了拍周明与低下去的头,梁洵死死盯着老师离开的方向,眼睛里弥漫着散不去的怒气。
钟铭看着周明与开口道:
“不是你的问题。他说的那句话,我等下去找孙哥问清楚。”
钟铭说的是“出道也是没边儿的事”那句。姜濯放下安抚着周明与的手,看着钟铭说:
“我也去吧。”
“你别去了,这种和公司协商的事情我去问比较好,我不是队长吗?”
是队长的钟铭,18岁的钟铭,带着四个弟弟的期待还有五个人的未来,就这样敲开了黄鑫办公室的门。在里面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转身锁上了门,顺利加入了话题。
这时候黄鑫和孙文轩两个人已经聊了几分钟。没错,虽然孙文轩和March同时进的办公室和练习室,可他整整在黄鑫的办公室里等了快有半个小时才等到了黄鑫,了解事情的过程也并没有比钟铭早多久。
这事儿很好理解。因为江星的D.weaver在今天早上发布了新男团的第一个成员,还发了一小段出道专主打曲的demo。仅仅十几秒的试听,就能听出来江星对这个团下了多大的血本,投了多少钱进去。
“10月21,孩子们,和11月差不了多久。你们刚出道的时候人家正在打歌,风头正盛,恐怕粉丝都在忙着搞音源呢,咱们怎么和人家比?”
黄鑫苦口婆心地说着,手里的圆珠笔随着他的话不断动作着,情绪激动时甚至还要敲两下桌子。
可惜钟铭不吃他这一套。年轻的队长谈判的话术还很青涩,可已经知道了要在维护利益的同时收敛锋芒。
“黄哥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们的出道曲呢?还有具体要推迟到什么时候?不能让我们合同都签了,还一直不给我们点甜头吧。”
“出道曲正在制作,具体推迟到什么时候,我这边真没办法定论,只能说看。看看D.weaver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才能决定March的下一步发展嘛。”
钟铭只觉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憋在喉头直让他恶心的想吐。
“这话不能这么说,黄哥,这事儿也不能这么办。今天撞D.weaver出道,明天就能撞E.weaverF.weaver,那属于我们March的机会呢,我们就一定要给他们让路吗?”
深吸了一口气,太低的空调温度现在发挥了它的真正作用,让钟铭冷静下来。
钟铭明白,现在抒发自己的情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真正为March拿到有利于他们的东西。
“明年三月份,怎么样?这个时候应该也缓过来了,正好我们的名字也有三月的意义。”
他顿了顿,盯着黄鑫的眼睛锐利的像要剖开他的肚脐,看一看他的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能再推了。”
第17章 “至少去见一下吧”
练习室的空调温度被调到了惊人的20℃,姜濯搓了搓胳膊,拿过遥控器往上调了两度。
汗珠顺着发梢掉落在地板上,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茂密的绿叶,惊然发现,夏天已经要结束了。
知道了出道推迟之后,March在ST总部上的爱豆课也停掉了,他们又被丢回了位于郊区的练习室里,过着日复一日的练习生活。
满腔的喜悦落了空,这种感觉姜濯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很好的应对,谁知道再来一遍,他心里还是难受的不行。
当然,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梁洵又重新回便利店做兼职了,周明与前两天甚至缺了两天课——没跟孙文轩说,自个儿一个人跑回了老家,过了两天又回来了。
他说是家里父亲生病,自己回去看看。
看看也好,至少能放下心。
周明与回来的时候眼睛肿的像桃子,不断地鞠躬和成员们还有经纪人道歉,最后被李相夷一把拉进怀里,呜咽着哭了一通。
梁洵提着一大袋临期食品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可把他吓了一大跳。斟酌半天不知道开口说什么,还是姜濯看不下去他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把他拉到旁边,告诉他周明与的爸爸没有不好了,他才放心去找周明与搭话。
“吃点东西?吃完了记得跟我去练习,你跳舞我知道,一天不练就要完蛋。”
熟悉的语调,不怎么客气的话,竟然还真起了作用。
顶着一双桃子眼的周明与从李相夷怀里爬起来,充满怨念地从梁洵带回来的东西里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三明治,一边剥开一边吐槽梁洵自个儿不姓周却比自己还像周扒皮。
看他还有兴致和梁洵斗嘴,姜濯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可惜还没捂热呢,当晚周明与家里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又匆匆离开S市。
而下一次他们四个收到的有关周明与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从孙文轩那里得来的了。
“周明与家里人说,孩子准备回去念书考学校了。”
孙文轩叼着一根熟悉的、姜濯还是看不出来是什么植物的草根,满面愁容地说着。
“这孩子,现在再重新回学校读一年书,能跟得上吗?”
“孙哥,是他自己打电话说的吗?”
梁洵沙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孙文轩摇了摇头。
“不是,听声音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说是周明与的亲戚,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这孩子,电话电话打不通,信息信息也不回,我是真没办法联系上他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一圈孩子,叹了口气,终究是不忍心就这样放弃。
“我这儿,有周明与当时留下来的家庭住址。你们要是愿意,可以趁着过几天的国庆节去一趟。能劝就尽量劝,别浪费了他的音乐天赋。”
周明与唱歌是真的很好听。
独特且有辨识度的音色,唱起歌来好像足够能响彻天际的声压,每次听他飙高音的时候姜濯都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然在辅导他跳舞的时候会因为他较差的核心伤脑筋,不过姜濯必须承认周明与唱歌是真的强。
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放弃了梦想,是他们这几个外人都觉得可惜的程度。
其实也不止是外人。他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最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青春期的迷茫和痛苦都在这小小的练习室里度过,悲伤时互相舔舐伤口已经成了常事。
更何况他们经历了比伤心的时间更多的快乐时光,他们的关系早就不能用简简单单的“朋友”两个字来形容。
在坐上开往周明与的家乡的火车上时,姜濯看着窗外,好像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个词来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坐在他旁边的梁洵忙着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不断地翻出来小面包,香肠,还有瓜子儿。李相夷也不遑多让,虽然能在他的表情里看出他也很担心这一趟旅程,但是看他麻利地擦着桌子,抽出纸巾示意把瓜子皮放在上面的动作,姜濯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孩子们,我们不是去春游的啊。”
“知道知道,姜哥你不要像小老头一样好不好。”
梁洵用牙齿扯开香肠,咬下一口在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和姜濯说话,被李相夷一巴掌糊上了后背,让他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梁洵被李相夷“狠击一掌”,朝他投过去一个幽怨的眼神。不过他还算听话,乖乖的低下头和嘴里的食物对抗去了,由李相夷承担起了解释的角色。
“虽然小与他……这次挺突然的,不过我们都相信,他是不会放弃自己的舞台梦的。姜哥,你虽然来的晚,但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在我们这几个人之中,小与总是承担了最多责骂的那个。”
或许是因为周明与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总展露出不怕打击的形象,也可能是因为在vocal上的实力太强,导致其他老师对他的期望也很高。总之,不知道是什么准确的原因,周明与总是会被老师挑刺儿。
姜濯也和他们一起上了不少的课,月末考核也参与过几次了,这个问题他也不是没有感觉到。
除了对专业能力上的点评,让姜濯感觉最不舒服的,是老师们对周明与身高和长相的不匹配的评价。
周明与在他的青春期里,就像是终于挨过了冬天,在春天里疯狂拔个儿的竹子一样,一个没看住,身高就怒长到了187。
偏偏年纪最小的他还长了张娃娃脸,每天顶着这样一张脸低着头看哥哥们,有种诡异的可爱感。
其实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感觉,最多感慨一句“好高啊”。可偏偏有那么一个给他们上课的老师,经常冷嘲热讽他的身高,说他是“傻大个”。
后来每次上他的课周明与都会把身体缩起来,好像这样就看不出他有多高似的。
这些记忆随着李相夷的讲述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无形的打击最容易让人崩溃。姜濯回想着每次周明与听到这种难听的话之后的反应,对他们这趟行程更担忧了。
梁洵终于咽下了嘴里的东西,他说道:
“虽然这次和之前遇到的困难都不一样,可是我认识的周明与一定不会放弃的。压腿的时候疼得都发抖了也没放弃,这次真的只差一点了,我相信,我一定能把他带回来的。更何况铭哥不是去公司找老板谈出道曲了么?我们出道的美好未来就在眼前了啊!”
钟铭这次没有参与他们的活动就是因为这个。
ST拖了很久不给他们有关出道曲的信息,是钟铭每天抽空,锲而不舍地去敲黄鑫的门,一点点把出道曲敲出来的。
不过展示给他们的出道曲,很明显是一个粗糙的、因为厌烦了钟铭的打扰而匆匆给出来的曲子。无论是导唱旋律还是混音,根本达不到一个出道曲的应有的水准。
更何况March这几个人对出道都是野心勃勃的,怎么可能同意用这样的曲子出道?
这次他没有跟过来也是因为这个,黄鑫在前两天终于松了口,同意钟铭参与出道曲的制作。
姜濯想起这几天晚上,每天钟铭回来的时候虽然是肉眼看得出的疲惫,但精神是兴奋的。
姜濯叹了口气。
“但愿一切顺利。”
可惜事与愿违。
梁洵的自信在连周明与的面都没见到,反而被一个自称是周明与舅舅的人阴阳怪气了一通之后彻底崩溃瓦解了。
他们从下火车之后,因为压根儿没想过劝不回来这件事,连酒店都没有定,直奔周明与的家。
结果就是家门都没进,被他舅舅堵在门口说教了整整半个小时。
那人满口大道理,一口一个“你们不行的”“这么久了不还是没有结果吗”“我看他根本就不是做这个的料子”“你们也趁早放弃好了”,每一句话都好不留情面,看他们三个的眼睛就像是看垃圾。
眼看着李相夷眼泪都快要被说出来了,梁洵的拳头也已经捏紧,姜濯强忍着往那人脸上来一拳的冲动,拉着两个人离开了周明与的家。
等梁洵和李相夷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姜濯抬头一看,不知不觉中,三个人走到了一个商业广场。
姜濯这才想起来他们三个几乎一整天都没吃上一顿正经饭了。他摸摸肚子,故作轻松的提议着:
“先吃饭吧?”
两个人沉默着点点头,也不说话,看起来恹恹的。
好像饿过了头就感觉不到饿了,饭菜摆上桌,三个人一点动筷子的欲望都没有。
梁洵死死低着头扒米饭,也不知道抬头夹菜。姜濯把一筷子肉放他碗里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子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眼泪。
“欸,别哭啊。”
梁洵哽咽着开口。
“我们不能,不能没有周明与就出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还没吃到他妈妈做的红烧肉呢,甚至还没见到周明与我们就要走,我不能接受!”
李相夷本身也是情感丰富的人,从小区里出来眼睛里就一直憋着泪,现在看着梁洵哭,自己也有点忍不住了。
两个弟弟隐隐约约有点要抱头痛哭的架势,姜濯感觉有点头疼。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掏出手机来,把今天晚上的车票改签到了明天。
“还有一天的时间,至少去见一下周明与吧。”
第18章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周明与和妈妈处理完银行的事情,到达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这时候的温度虽然低,但还没到能把人全部赶回家里的程度。
小区里难得有了点值得讨论的事情,当然没有人会放过这样好的话题。
12/107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