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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知道，经历是构成一个人的最重要的因素，你喜欢的，并且你失去的，都只是经历了一切末世，最后死去的那个人，所以你要找一个极其相似的来填补空缺。”
人都是发展性的动物，尤其是司如絮，像她那样分得清主次的人，一定清楚，少了记忆和经历，少了她们一起生死与共的种种，那样的斯祁不是她找了许久的恋人。
“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比我的爱人多了数百年的经历。”说到这里，斯祁的心脏小小的抽疼了一下。
如果是司如絮，如果是她的司如絮，如果她经历了那么多生不如死的夜晚，那她会不会自责在那一天死去呢。
“所以我对你不会是另一个斯祁对你那样，你所渴求的，和那一个斯祁的婚后生活，也和我们的不同。”
“而且，她知道你在满时空的找替代品吗？”
神明本来不咸不淡的眼睛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翻起滔天的海浪。
时间太长了，情感也被磨损，祂只记得她爱斯祁，但不记得祂因为什么而爱，一日一日麻木的寻找，心脏像枯萎的泉眼，干涸死寂。
可刚刚的那一句话，久违的，又一次的，让祂的心口传来不亚于几百年前眼看着斯祁死去时候的疼痛。
祂的眼里茫然，挣扎，连看向斯祁的目光也由爱，由恨，转向了不知不觉的陌生。
祂好像活了一些，在被戳破之后，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身上。
“你走吧。”神明的声音又恢复了沙哑，清冷无力，像遥遥的月亮又被挂回云上，无意识的，斯祁的距离和祂的从亲密的恋人被拉得很远很远。
她们本该没有关系。
斯祁站起身，目光落在床头三个人的全家福上，连阳光都格外的青睐幸福的小孩。
“她们……真实存在吗？”她问了神明最后的一个问题。
“嗯，我去过一个这样的时空。”
那是祂第一次看见那样的斯祁，会被好好的爱着，也知道怎么去爱人。唇红齿白的少女恰好阳光灿烂。
祂只看了一眼就离开了那里，也忽略了心脏处传来的细微的抽疼，直到现在，在构建第五个大剿杀的时候，祂忽然想起了那一幕。
祂好想，祂爱的女孩可以真的像那样，好好的长大。
留给祂的又是一个背影，斯祁的身影修长瘦削，指尖苍白的没什么血气，祂目送着她的离开，人影彻底落出大剿杀的那一刻，这片因为她的存在而构建的世界瞬间像颜料被水冲刷去了颜色。
只余下，那个造物主神明创造了一半的，真正的第五次大剿杀。
一轮灰色的月亮。
斯祁低了低眸，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的眼睛酸涩，她用手心挡住眼睛，这才勉强的撑开了一些。
周围依旧是一片破败，这里是已经被毁掉的研究所，那，司如絮呢？
她的心脏跳动得很快，她低眸，右手抓住隐隐颤抖的左手，极力的压制几近癫狂的理智。
而后，空间异能涌动，所有的碎石都被抬起到了空中，斯祁在一个小小的角落，看见了面色苍白，身体温热但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女人。
她的面色几乎透明，可唇色还红润，像只是睡过去了一样。
斯祁站在那里，没有走近一步。
司如絮死了。可能只是刚刚的事情，也可能是，在她搬起石头的前几秒，她还挣扎的想见她最后一面。
那她会想什么呢？
斯祁看着那个像是睡去了的人，唇边含了点笑。
司如絮在最后临死前，是在庆幸被留下的那个人不是她，还是会心疼自己又一次的，真正意义上的只有一个人了。
太阳光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强烈，像是在为她打开一点便捷，让她更清楚的看见爱人的死去。
第五次大剿杀熟悉的通道打开，那位神明又戴上了初见时候的面罩。祂看着满天的断壁，和前面睡得安详的司如絮，微微一怔。
“她死了吗？”
“嗯。”
神明眯了眯眼，试图从那局具完美的躯壳中找到一点悲伤的痕迹，可是没有，斯祁好像空洞的，被抽去了灵魂。
石头被重新放下，只是避开了司如絮的位置。
斯祁走上前，轻轻的把司如絮抱起，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不愿意把怀里的人吵醒。
“你去哪里？”神明又一次的开口。
“找一个好地方，让她安葬。”
太坦然了，坦然的像只是目睹了一只流浪猫的死亡，又一次的，祂的眸里闪过了几分不解。
那个时候，已经成为神明的祂亲手捏碎了自己所在的时空，疯狂的在其余剩下的时空中穿梭，而作为普通人的，被留下的斯祁，怎么那么的平静。
是没有能力吗？
还是，根本就不在意。
后一个想法刚一出来就被神明否决，即使是不在意司如絮，也忍受不了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活物的孤独和恐慌。
那她……是为什么？
“你不伤心吗？”神明又一次跟上去。
面前的人顿了顿，回头看向她的时候，眼底弯着一眸浅浅的笑。
“开心更多一些。”
“为什么？”
为什么爱人死后，开心会多于难受。
“因为如果我知道，我比她早离开，会让她受几百年的痛苦，让她哭哑了喉咙，在各个时空穿梭，看别人的幸福痛苦……那我想，要是非要有一个人先走，那还是，我留下来吧。”
神明的手指无意识的攥紧，刺疼的，直到空气中隐隐的带了点血气，祂才恍然的抬起手，看向自己手心，被指甲划破的那一道痕迹。
夜色一点点的爬上梢头，斯祁坐在小山坡上，她偏爱这种环境，起初是因为没有人打扰，后来，或许是因为她把司如絮埋在了这里。
死去的人太多，但没有人死在山坡上，在这里，或许不会有人打扰到司如絮。
她枯坐着，月光很温柔，像末世前的一样。
但落不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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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卡文了。
怎么会在结尾卡文[摊手]
应该还有一两章正文就差不多了
很久很久之后的司如絮问斯祁:听说我死的时候你不仅没有哭，还迫不及待的把我给埋了。
第74章
或许她该最后的看一眼人间。
在被风吹过发梢的时候,斯祁忽然的有了一种冲动，去看看这里吧。世界被颠倒了一轮又一轮，这是她从没有见过的风景。
可在行动之前,她又感觉有些懒散和懈怠。
她还是坐在了小山坡上，这是不知道第多少天,但没有很长。
神明又来了，祂还是没有离开这一方世界，空间撕裂的瞬间,斯祁体内的暗红色能量隐秘的跳动了一下,像是愉悦。
斯祁看向那张和司如絮一模一样的脸，眼睛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像点了些碎光揉进去。
“据说末世结束之后,死去了所有人都会活过来,对吗？”斯祁就这样的凝着突然出现的神明,眼里有笑意,却没有什么生机。
“她会记得我吗？”
如果记得的话，那情感还在吗？或许,斯祁并不愿意司如絮能记她那么久，也不愿意其他的亲人，朋友，和妈妈会记得她。
惦念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太痛苦了。
神明还是没有说话,祂只是一步一步的走上前,直到走近斯祁的面前，缓缓的蹲下来，额头抵着泛着凉意的，斯祁的侧颈。
“死对你来说是解脱吗？”祂问。
斯祁摇了摇头：“之前是。”
也仅仅是之前,她不可能那么无私，末世都结束了，末世之后的世界不会有她，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太阳落下山的时候，她才感觉到疲惫，就顺势的躺在了小山坡上，夕阳有几缕破开云层晃悠悠的落下来，染红了半边的天幕。
斯祁有一点舍不得闭眼，于是她就强撑着，看完了落日，也看着天空中升起点点的繁星。
最后的时候，她偏头看向一直坐在身边一言不发的神明。
“造物主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想放出那一只小丧尸吧？”
“嗯，末世只是意外。”
死了那么多人的末世，差点让人类文明毁于一旦的末世，居然真的只是个意外。
一切都诡异的对上了时间和情节。
因为造物主偏心于人类，让小丧尸生出了向往，因为人类的智慧和好奇，对小丧尸的研究导致自身的异化。
司落蘅为了保证人类文明，停止异化，制造了病毒散发出去，却让那些贪婪的异能者有了持强凌弱的能力。
造物主日日夜夜受着其它生物的哀嚎，分出去了自己的能量，令动植物变异，让极寒极热交替出现。
可就是这样，让祂的能量枯竭，再没有插手末世的能力，才让从别的空间过来的，司如絮的同位体成功弑神。
斯祁的眼睛逐渐无力，神明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被盖上后又一次的坚持着撑开。
最后，终于重重的落了下来，只有断断续续的，很轻的呢喃。
“司如絮……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来吧。”
只是她的太阳不会了。
月慢慢隐了过去，一层薄薄的雾盖住了天际，神明终于脱下了面罩和一直束缚着的黑色斗篷，露出里面浅色的风衣。
祂轻轻的，躺在了斯祁的身边，小心的挪过去，然后抱住她还算温热的身体。
经历过末世的世界不需要神明了，未来的一切都是人类自己的。
可惜了，最后的时候，斯祁也没有意识到，她也是司如絮。
她和司如絮拥有同样的灵魂，同样的记忆，她只是比她多经历了一些疼痛和晦暗。
只是斯祁不会在意，面对她忽视的，冷漠的眼睛，她的难受不会比这个世界的司如絮少，面对着，在自己的时空已经死去了的，久别重逢的，过去的爱人。
——
末世结束了。
在熟悉的房子里醒过来的时候，司如絮的脑子里闪过这一个念头。她下意识的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是三年前的那个日期。
最后，她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好像听见了斯祁的脚步声。斯祁也回来了吗？她在哪里？
她坐起身来，房间的门被忽然的打开，她略带了些期待的看过去，目光在看见司落蘅的时候又落下了点星星。
不是斯祁
司落蘅会活过来，她并不惊讶，末世之后的所有人都会，而斯祁并没有死在第五次大剿杀里，她应该也还在。
那，不急吧。毕竟她还没有好好的道歉。
可她还是看向司落蘅，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落蘅……斯祁呢？”空气无端的安静，司落蘅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司如絮眼底的平静被火焰烧去，留下一地的焦灼，她才堪堪的，晦涩的开口。
“斯祁是谁？”
司如絮，她的大脑里有一根弦，彻底崩断。
斯祁不见了，谁都不记得她。好像那一场末世，相互陪伴的那几年只是她的梦。
可是，司如絮是一个想象力很匮乏的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构造出那么一个完整的人，甚至连带着那么完整的记忆。
她开始找她了，连续几年，不间断的走了许多个地方。
她去见过斯祁的母亲，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斯祁，中年女人已经完全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风姿，但从眉眼中，不难看出曾经是个很漂亮的人。
斯祁的母亲身边有一个长得很像斯祁的人，两个人形影不离，像一对妻妻，可明明过去了那么久了，还喜欢这么腻在一起。
她们说，她们本来应该有一个女儿的，只是在怀孕的时候受了刺激，流掉了，最后身体不好，心理压力也大，就没有选择再要一个。
司如絮只是弯了弯眸子，眼眶像被洋葱擦过那样的刺疼。
是有一个女儿的，没有流掉。她过得很苦，一个人坚持着走了很久的路。只是她们不记得了。
她见到了罗峰和，刚开始末世的时候，他只是个准备毕业找工作的大学生，在烧烤摊旁边大谈特谈自己的理想，她偶然的路过，视线对上的那一秒，短的像是错觉。
又是一年除夕夜，她接到了旧友的电话，那个温温柔柔的，死在了她怀里的朋友。
“新年快乐。”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温软轻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泛起了点温意。
“嗯，你也是。”
“天气真的一天比一天冷……听落蘅说，你今年还在找那个，斯祁吗？其实之前都没听你说起过。”
司如絮满世界的找斯祁已经不是秘密了。起初会有人问谁是斯祁，但久而久之，或许是司如絮的眸色太黯淡，或许是知道了这个人的重要性，提起的人反而少了些。
“第三年了，司如絮。”朋友的声音终于落了下来，夹杂着很深的叹息。
“真的不是梦吗？”她又问。
司如絮看着窗外升起的烟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几颗粉色的石头。
“不是梦，我不会弄错自己的爱人。”如果是梦，怎么解释她午夜惊醒时候心口剧烈的疼痛，怎么解释这几颗突然出现的，像晶核一样的石头。
她弯了弯唇，笑容也浅浅的，温柔着开口：“第三年了，找不到的话，我就找一辈子，找到了，我就带回去见你们。”
“她很漂亮，很温柔，你们会喜欢的。”
尤其是她的这位旧友，很早的时候，她甚至吃过她和斯祁的醋。
又聊了几句家常，比如司落蘅成功的拿到了顶级学府的保研名额，比如几位不怎么联系的朋友陆陆续续的结婚，有了孩子。
司如絮不关心后面的朋友，这几年，她淡了和很多人的联系，只在人群中忙碌的寻找，每一个地方她都会待上一到两个月，持续不断的，用各种方式。
只是关于司落蘅——司如絮低下了眸子，看着只有家族群弹出信息来的手机。
她好久没有联系司落蘅了，或许司落蘅对末世还有印象，她从来不跟自己说，只是每一次见面，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总是有数不尽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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