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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章则是没听到，他走到了尸体身边，冷不丁的说道：“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声音比较小，大家都在全神关注听法医的话，除了凑过来的郭东明没人听到。
郭东明正准备问他，怎么就知道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的时候法医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87年、89年、90年都发生过这样的杀人案件，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郭东明瞳孔一缩，还真是连环杀人案。
“目前只能看出这么多，其他需要进一步化验。”
法医回去进行化验了，他们负责把尸体运送回去，还有这个小巷还需要进行勘察。
赵章蹲下去的时候郭东明也在他身边蹲下，“你怎么知道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下午看了卷宗。”
郭东明：“……”报告不写去看卷宗你小子真是，他都不好说什么，看卷宗又不是在所里嗑瓜子，今天还刚好碰上了。
“以后手头活干完了再干其他的。”
郭东明看到角落里落着的耳钉，过去捡起来放进透明袋子里。
把这边地毯式搜索完毕，他们去了市局。
没错是市局，连环杀人案和普通杀人案不一样，它已经转到市局不归片区管。
去了市局又让他们走，案子由他们接手用不上他们。
郭东明勾住赵章脖子，“早点下班是好事，别生气。”
年轻人有冲劲，碰上这样的事情很有脾气。
他当年就是这样，把查案办案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归他管移交给别人，他身上的刺能扎一群人。
赵章一点都不生气，被误会了也没解释，“吃夜宵去？”
晚饭随便对付了，这一通活干下来早饿了，忙着的时候不觉得赵章一说郭东明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了。
“走走走，我带你去吃烧烤，那家烧烤吃着特别香特别好吃。”
烧烤摊离汶河街派出所不远，郭东明瞅见位置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桌前坐下，赵章紧随其后坐在他边上。
“老板来二十串羊肉串二十串牛肉串，再来两瓶啤酒。”郭东明看向赵章，“你还有啥想吃的不？”
“再来二十串牛肉串。”
郭东明就又要了二十串牛肉串，“我之前下班晚就会到这吃点烤串。”
这时候还没通货膨胀，这些小吃没后来那么贵。
*
邱刚强是这附近的水泥工，穿着一身黑色T恤衫，打了个哈欠走到烧烤摊前，“老板羊肉串来十串，再来两瓶啤酒。”
他迷迷糊糊的坐到了赵章和郭东明旁边那桌。
老板把考好的羊肉串和牛肉串放盘子里端到赵章他们这桌，又拿了两瓶冰啤酒。
郭东明拿起子开了啤酒，倒到杯子里，“走一个。”
杯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章喝了两口，郭东明直接一饮而尽，发出喟叹，“哈~”
“舒服。”
他拿起羊肉串，咬住一用力扯下上面大块的肉，咀嚼着，撒了孜然和胡椒粉的羊肉被盖住了腥骚味，尝到了它的鲜嫩。
他几下子就吃掉了一根，又拿起一根牛肉串，“还是你好，知道去法医那边串串门儿，我当警察第一回看到尸体，你知道巨人观吗？”
“我去，那个尸体高度腐败，颜面肿大，眼球突出，嘴唇变大外翻，舌尖还往外伸，胸腹隆起，那样子，我直接没忍住在旁边吐的昏天黑地，之后半个月闻到肉味就想吐，顿顿吃青菜硬生生给我整的瘦了十多斤。”
邱刚强本来还有点困，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精神了，怎么就碰到警察了呢，这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啊？！
邱刚强不敢转身，不敢走，怕一动就让警察注意上他，整个人身体都僵住了，盯着桌面上的纹路，郭东明的声音直往他耳朵里灌。
邱刚强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明明是在这个世界，外界无比的喧嚣，他却只感觉非常的安静，一只手随时等着抓他。
老板烤好了羊肉串拿着啤酒过来就看到浑身颤抖的邱刚强，吓了一跳，这人不会得了什么病吧？
他把羊肉串和啤酒放回去，站的距离大概有三四米，站到赵章他们这桌了都，小心翼翼的问道：“客人你没事吧？”
邱刚强什么都没听到，抓着裤腿，背后都被打湿了，风一吹一股凉意涌了上来。
邱刚强稍微清醒镇定了些，“同志你还好吗？”
赵章的声音响起，和郭东明相比，他说的话并不多，但是对于刚才一直听着他们讲话现在敏感至极的邱刚强来说却十分有辨识度。
邱刚强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桌子底下右手死命掐着大腿，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想抬起头又没抬起来，小声说：“我还好，就是有点难受，缓缓，缓缓就好了。”
“有事别强撑着啊，医院离这不远。”郭东明也走了过来，邱刚强顿时抖的更厉害了。
郭东明觉得不太对，看看赵章，赵章点了点头。
他刚才往这边瞥的时候就感觉这人有些奇怪，像是在躲什么人，很害怕又待在这里。
赵章就一直留意着，老板给了借口他就过来了，好么怕他和郭东明，什么人会怕他们？
赵章抓住邱刚强的胳膊，“我送你去医院。”
那只手强而有力，死死的铐住他，邱刚强怎么使劲都挣脱不掉，他知道自己是被发现了。
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他的肩膀也垮了下来，垂着头无精打采。
郭东明：“老板我的打包，我们送他去医院。”
邱刚强闻言看了赵章一眼，嘴唇动了动，眼神从犹豫到坚定，“我的羊肉串和啤酒能不能打包？”
好歹在进去前吃顿好的。
这个小要求赵章还是满足了，嗯，从邱刚强兜里掏钱，他们请客是不可能请客的。
他们押着人，将烤串啤酒带回了派出所，打开审讯室，门一关三个人在里面吃烤串喝啤酒。
才吃了几口邱刚强话匣子就打开了，“我真的受够了，我看到派出所绕道走，看到警察就害怕远远的躲开，整天担惊受怕的，我真的受够了呜呜呜……”
邱刚强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六年了，我有家不敢回，天天住在工地里，别人过年回老家，我是孤零零一个人过呜呜呜我想我爹娘了呜呜呜……”
邱刚强对着瓶子咣咣咣干掉大半瓶，“我都还没娶媳妇，我还没有孩子，我老邱家要在我这里绝后了。”
赵章咬了口牛肉串，“你干啥了？”
郭东明也很好奇，看着这么怂，他们都还没审呢自己就开始往外倒。
“我杀人了。”邱刚强摇头叹气，佝偻着的背变得更弯了。
郭东明沉默震耳欲聋，良久，“看不出来。”
一点杀人犯的气质都没有。
见郭东明不太相信，邱刚强认真说：“我真的杀人了，我邱刚强对天发誓，我真的杀人了。”
“呜呜呜……我特么怎么就杀人了呜呜呜……”邱刚强举着三指坚持不了三秒又哭了起来。
赵章拍着他的肩膀，“慢慢说慢慢说。”
默默的把邱刚强的酒瓶子挪走了，免得醉了说话说到一半。
郭东明看看赵章，这冰冷无情的大心脏啊，果然是适合当警察。
邱刚强没摸到酒瓶子拿起羊肉串狠狠咬了一口，边嚼边说：“我老家D市的（嚼嚼），在家里游手好闲（嚼嚼），没事摸一下这家的狗，偷一下那家的鸡（嚼嚼），我不是个好人我知道，但我真的没想杀人（咽下）。”
一边哭一边吃他慢慢道出了杀人经过。
邱刚强就是村里的小混混，家里父母还健在，就他一个儿子，他就啥活也不干，没事偷鸡摸狗打牙祭。
六年前那一天他准备看看邻居家的鸡窝，正巧看到邻居关着房门干什么他过去偷看发现邻居在藏钱。
就起了心思，等着邻居家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摸进去，没想到钱到手了刚准备翻回家邻居就回来了，他一时情急也没看自己手边是什么抄起东西就砸，等他反应过来邻居已经满脑门的血。
“我就带着那点钱跑了出来，没有身份证，我也不敢回家，在工地干活运气好还能干多少拿多少，遇到黑心的是一分钱都没给我，我去要还威胁我，说我没身份证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要去举报我呜呜呜……”
他这些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第150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29）
“你们把我关起来吧。”在牢里总没有黑心老板了。
出去后他就回老家，他再也不过这种苦日子了。
赵章：“你确定你的邻居真的没气了吗？”
邱刚强愣了一下，紧接着说：“他脑袋上流了好多血。”
“好多好多血……”
他已经不太记得当时的场景了，只记得都是血，他慌慌张张扒火车到了其他城市。
赵章：“你老家具体是哪个县叫什么村？”
“凤邰县横平村。”邱刚强脱口而出这个他离开后就经常念叨想念的老家。
郭东明记了下来，准备明天打给那边的派出所，让人去横平村问一问。
邱刚强吃完烤串喝完酒就被关起来了，赵章在那收拾残局，收拾好了，正打算跟郭东明说一声走人，郭东明抓住了赵章。
“你不是下午看卷宗去了？”这报告哪来的？
郭东明看看报告看看赵章。
赵章淡定的说：“按照你之前的报告写的。”那眼神仿佛在说：‘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也是你的问题。’
郭东明：“……”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看着写的比他的更好，非常清晰明了。
现在的新人是怎么回事？这么能干还要他这个‘老家伙’干什么？
郭脆弱弱小又无助东明挥了挥手，“回去吧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你也早点回去，熬夜太多伤身体。”赵章麻溜走人。
郭东明：“……”
*
第二天，郭东明联系了凤邰县的派出所，那边没费什么劲，当天就弄清楚了。
邱刚强邻居根本没事儿，就是脑门肿了流了些血，当时昏倒了所以躺在地上，但凡邱刚强没那么害怕去探一下鼻息就知道人好端端的。
这事儿顶多算是过失伤人，一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赔偿一点东西也就是了，基本没啥事。
就是他当时自首了，在对方只是轻伤的情况下都不用坐牢，还不及他偷盗的情节严重。
事实上也就关了邱刚强几天就放出去了。
邱刚强都没出去直接在派出所嚎啕大哭，哭完了又笑，看到赵章和郭东明拉着他们一个劲的感谢。
“谢谢你们抓我，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老家，还要吃多少苦，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回老家之前他让包工头结算工资，包工头不肯他还嚷嚷着报警，腰杆直底气足，知道的那是派出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靠山。
包工头最后没办法还是给结了，拿到钱邱刚强就找人做了锦旗送到派出所去，因为有两个人，还特意做了两面，主打一个分配均衡。
陈夏看着那两面锦旗也是相当无语，“奇葩的事情见得多了，自己被抓还给警察送锦旗的也是头一回见。”
郭东明：“你就是见识的太少。”
陈夏：“感情你见过很多回了？”
郭东明果断摇头，“那没有，也就这一回。”谁能有这见识。这么一个误以为自己是杀人犯的就够够的了。
“那说个屁。”陈夏翻了白眼，“小李你千万别学他。”装，就知道装。
赵章：“我是无辜路人。”
赵章说完去了档案室，翻看其他卷宗后又把白衣女子连环杀人案的卷宗抽了出来。
因为被害人都是女人，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所以这个案子才被叫做白衣女子连环杀人案。
第一个被害人是在87年6月12号被发现，死亡时间是87年5月30号傍晚。
第二个被害人是在89年，隔了两年时间，第三次行凶在90年，只隔了一年时间。
郭东明进来了，看到桌上的档案袋，“你还在看这起案子，有没有什么想法？”
“你过来干嘛？”赵章没回反问。
郭东明：“喊你吃饭，都中午了，咱们当警察本来就三餐不定，能按时吃还是按时吃的好。”
“你多干几年就知道，不按时吃多伤胃。”他之前还吃上药了。
赵章把卷宗放回去，和郭东明出去了，杨大姐和陈夏等着呢，除了她俩还有一名警察。
“这是黄浩峰，在咱们所干了六年，你喊峰哥就行。”
赵章喊了人，几人就去饭馆里吃饭了。
郭东明：“浩峰你怎么回来了？”
黄浩峰被市局借调了，都离开一个多月了，郭东明都以为这个借着借着就不回来了呢。
“画好了就回来了。”
黄浩峰擅长画画，这个年代没有专门的模拟画像师，黄浩峰这能画犯罪嫌疑人画像的本事绝对算的上一技之长，还是警队稀缺人才，也是因为这样郭东明才会这么说。
郭东明：“……”
“你这不是废话么。”
黄浩峰：“你想我留市局？”
“吃菜吃菜。”留什么市局，回来发光发热，承担所里的任务，多好啊你说是吧？
郭东明一个劲给黄浩峰夹菜直接给他碗里夹满了，得了黄浩峰一个眼神。
嘿，你小子给你夹了还这表情。
郭东明瞪眼，“你不要恃宠而骄，我跟你说咱们所里可不是只有你一个能耐人了，就咱们小李，别看才来没多久那都抓了一个小偷，破了两个案子了，救下一个生命垂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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