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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军看向四周,因为熟悉的小朋友都在他倒是不慌,只是,“这里是哪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在去食品厂路上吗?
闻耿惊奇,“王海军你中暑好啦?”
柴木礼踢了他一脚,“笨蛋,是坏人下药王海军才倒下的,他根本没中暑。”
又对王海军说,“我们在车里。”
柴木礼爸爸是司机,他对大车接触比其他小孩子多,醒过来就看了四周,得出这个结论。
这时候王建成也醒了,他一醒来,首当其冲看到赵章,因为他就坐在他跟前。
“你不是卖冰棍的,你怎么在这里?”
这认人的本事果然没话说,其他人都没发现赵章不属于他们的队伍。
接收到小孩们的视线,赵章心里淡定的很,不过面上有点委屈,“我看那个老奶奶不太对,又怕你们不相信我,就跟着你们一起,没想到……”
后面不用说他们自己就脑补全了。
车里沉默了片刻。
“我想回家。”一个女孩小声的说。
女孩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平时三叫四叫他们都不乐意回家吃饭,现在却是离家那么远,也没有饭吃,突然就想得慌了。
他们以后还能回去吗?
还能见到唠唠叨叨的妈妈吗?
第134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13)
“呜呜呜……”不知道谁先哭了起来,其他小孩也跟着哭了起来。
王建成也想家,心里也难过,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梗着脖子训斥:“你们哭什么,玩打鬼子抢着要当解放军同志,现在这么点小挫折就哭。”
“我们腿没断,手还好的,我们迟早要回家。”
王建成是家属院的孩子王,其他孩子还是挺听他话的,渐渐不哭了。
“我好饿。”
小孩子活动量大,被拐之前他们就吃了一根冰棍,这么久了不饿才怪,刚才都被害怕想家占据了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现在心里稍稍安定了,饥饿感就席卷了他们。
“咕咕――”车厢里咕咕声一片。
“他们会不会饿死我们?”
“不会,他们要活的。”王建成笃定道。
“他们肯定要喂我们吃的,到时候我们别吃,因为里面肯定下药了,就跟我们晕倒之前一样。”
“我们假装吃下了,然后我们找机会逃跑。”
赵章看着王建成安抚其他小孩,又计划着怎么逃跑,没阻止只是,“要是把吃的灌下去怎么办?”
“假装?吃下去要怎么假装?车厢就这么大,食物往哪倒?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赵章默默拆台。
王建成苦恼的直想抓头发,因为他发现自己解决不了赵章说的问题。
最重要一点,他们现在手还被捆着。
是他们,不包括赵章,他被捆的时候就做了手脚,想要挣脱很容易。
现在么,赵章给王建成使眼色,他一个人带这些小孩回去有这心,身体也支撑不了。
算来算去还是要拉上王建成,再说了这么多小孩听王建成的,还是要获得他的支持。
王建成靠过来,“你想说什么?”
赵章小声的在他耳边说:“我给你解开,你先别说出来,免得其他人知道后搞得动静太大,让外面那些坏人听见。”
王建成也不刨根究底,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逃出去,他感觉到背后一阵动作,手上的束缚感就消失不见了。
“你看哪几个比较机灵一点的,去把他们的绳子解开。”
赵章一说,王建成就把在场的孩子在心里过了一遍,想着怎么在不让其他人察觉的情况下,把那几个人的解开绳子,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想法已经跟着赵章跑了。
王建成解开了四个人的绳子,分别是柴木礼、王海军、姚淑和潘信波。
其他小孩又饿又想家,也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更没发现他们凑到了一起。
赵章小声说:“我们可以抢了车子直接开走,他们肯定追不上我们,柴木礼你爸不是司机吗?你说你对车子很熟,一会儿就你跟我换着开。”
只想过偷偷逃跑的王建成:!!!
有道理,开车他们一定追不上,他们也不用担心逃亡路上的牺牲。
他倒是不怀疑赵章不会,毕竟不会他就不会这么说了。
柴木礼:???
“我没开过!”
他爸是教了,但是但是……
赵章:“我们这么多人的命就要交到你手里了,你可不可以办到?!”
“我可以!”柴木礼声音小,却铿锵有力,无比的坚定,带着一股浓厚的信念。
赵章继续说计划的其他部分,说的他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得不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然换成成年人可不敢这么冒险,就像上战场的都是武夫,不是十年寒窗苦读的读书人。
*
马六子手下有三个,两个司机,一个坐驾驶位,一个坐副驾驶,轮流换,剩下那个在开车途中和贾大娘三个人一起。
现在不在车上,没有特意分什么,但都自个儿的人和自个儿的人挨着,两队人分的明明白白。
吃完晚饭,他们也没急着上车,在车上坐那么久,总要活动活动筋骨,接下来可是要直接开到焦阳县,天都亮了。
贾大娘瞟了马六子手下那边一眼,“我们真要分马爷四成啊?”
拐人的是他们,把人卖出去的又是他们,马六子不就出了辆车连带三个人,还他们自己吃好的,给他们吃差的,凭什么让他们占四成。
瘦高男人和痦子男都没说话。
贾大娘和两人干了十几年了,知道两人秉性,瘦高男人贪心,痦子男小心谨慎,她戳了戳瘦高男人,“你不说句话?”
瘦高男人翻了个白眼,“说什么,你当我想把到嘴边的肉分出去?他们三个人,就算干掉跟着我们的那个,还有俩呢,他们手臂比你腿还粗。”
再说了,马六子是合平市的地头蛇,除非以后他们都不去合平市,或者等着马六子被干掉换成其他人,不然他们干了这一票就别想踏足合平市。
贾大娘没得到支持,心不甘情不愿的忍下了,但是想想自己损失的钱,心痛啊,这得多卖多少孩子哦。
马六子手下这边,两个司机看着跟车的,“你路上警醒一点,别睡着了。”
“马爷怎么就让我们三个来,四个也好的。”他也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还有个人轮换。
驾驶座司机:“多个人不少分一杯羹。”大头的马爷拿,剩下一成他们三个分,多一个人少千把来块钱呢。
跟车的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他就是随便抱怨抱怨。
驾驶座司机:“等到了地方,别忘了把他们成交的金额记下来。”
“放心,我记数字最溜了。”关系到自己的利益,他就是在手臂上刻下来都可以。
他们说话间,赵章和柴木礼跳下了车,跳下车后两人都没动,确定没发出动静引来贾大娘他们,赵章才指了指前面,柴木礼点头表示收到。
两人猫着腰,悄悄的向车头的方向前进。
柴木礼看到一个人站了起来,不由得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发现了吗?他们是发现了吗?
他不禁握紧拳头,眼睛瞪的大大的,一错不错的望着那边,全身僵硬,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就这么呆愣在原地。
好在那人转了个方向,走到了他们后边的林子里,而不是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柴木礼顿时像是活过来般,松开了拳头,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在耳边如同擂鼓,他极力压抑着呼吸,怕喘气声太大让他们听见。
赵章戳了一下他,他才打起精神,冲着赵章点了一下头,两人继续前进。
柴木礼第一次知道,车尾到车头不过几米的距离,宛如有千山万水阻隔。
每一步都沉甸甸的,负担着他自己,也负担着朋友们。
柴木礼拳头不禁又握了起来,加油,柴木礼,你可以做到的,你还要回家,你要带着朋友们回家!
他小心翼翼的落脚,落下去踩在草地上发出的声音都能让他心里一颤,他脚趾蜷起来,又迈出一步。
他看着车头,快了,他们再走六步,只要六步他们就能上车,他们就可以开着车子甩开这些坏人。
忽然在他前面的赵章停住了,柴木礼下意识扭过头,看到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他要怎么办?
他没有转方向,他们完了。
完了!
*
“有没有烟?”
驾驶座司机摸了摸身上没摸着自己的烟,副驾驶司机看着燃烧的火堆,头也不抬的回答:“我的在车上。”
跟车对着丢掉的烟壳努了努嘴,又扬了扬手里的香烟,“喏――这是最后一根。”
他又深深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圈在空气里飘荡了一会儿散了开来。
贾大娘不抽烟,瘦高男人自觉被占了便宜,才不想把自己的烟给驾驶座司机。
痦子男是少数不抽烟的人,都说压力大抽根烟缓缓,他们做这个买卖一旦被发现就要被抓进去,压力什么时候能轻了?
但他就是不抽,就偶尔喝一两二两的二锅头,贾大娘和瘦高男人从来没见他醉过。
痦子男手肘捅了捅瘦高男人,一根烟小气什么。
瘦高男人这才不情不愿的给驾驶座司机递烟,驾驶座司机又不是眼瞎,人家乐不乐意还看不出来。
别说瘦高男人不乐意,就是他乐意,他也不敢抽,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迷药。
“我都抽红塔山,抽不惯五朵金花。”
瘦高男人收回手,也没把烟塞回去,直接点了,人不抽他自己抽。
“我就喜欢这个味儿。”冲着驾驶座司机徐徐吐出烟,就跟着了火一样,烟又多又久。
驾驶座司机只是看了他一眼,站起了身,朝着大卡车的方向走去。
他的视线从车厢上扫过,落到车头上,走到车头拉开车门,拿了一盒烟,抽了一支塞到耳朵上夹着,又抽出一直在烟壳子上点了点,然后在鼻子前闻了闻,叼在嘴里,划火柴,深吸了一口气,一拿开,烟就从口鼻里喷出。
柴木礼紧紧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明明才一会儿的工夫,他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仿佛一年那么的久。
他的额头冒起汗珠,刚开始还是细密的,不一会儿就宁成一块,从他脸颊滑落,滴在裤腿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脚已经蹲的发麻,他一动不敢动,生怕动一下,那股劲儿上来,他会忍不住发出声音。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按照赵章的意思做后坏人没看到他们,但他知道他一旦发出声音坏人肯定会发现他和赵章。
忍住!一定要忍住!
一阵烟味飘了过来,柴木礼鼻子痒痒的不行,似是有一根羽毛在他鼻尖撩拨。
他看着前面的赵章,他才是离坏人最近的那一个,他肯定比自己更害怕,更难受。
柴木礼咬住牙齿,他可以我也可以。
第135章 坑死养父母的养子(14)
柴木礼忍啊忍,终于驾驶座司机把烟塞到兜里离开,他想站起来,不想只一动,腿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而且他鼻子又痒了,他不行了。
柴木礼拉了拉赵章,见赵章转过来,指了指他,又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赵章让柴木礼站起来,柴木礼摆手,他腿麻的不行站不起来,别管他了。
赵章直接公主抱抱起柴木礼,朝着车头跑去。
他们的动静引来了贾大娘他们的注意,才走到半路的司机转过了身。
“阿嚏――”柴木礼终于没忍住打出了喷嚏。
贾大娘喊道:“那俩小子要跑!”她着急忙慌朝着车这边跑。
“他们跑的掉吗?”瘦高男人不屑的撇了撇嘴,一点都不慌,这里荒山野岭的,别说两个小孩,两个大人都别想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这么不乖,再饿他们两天。”
贾大娘闻言这才反应过来,缓下了动作,笑了一下,和善的面容看起来愈发慈祥和蔼,“别给饿坏了,卖不上价。”
“喂点水,喂口饼,总要把命吊住。”
柴木礼打了个颤,“你快跑,别管我了。”
要牺牲就牺牲他一个!
柴木礼挣扎着,被赵章按住,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没了力气。
他担心极了,他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是他连累了赵章和朋友们。
柴木礼心若死灰。
驾驶座司机似是察觉了赵章的意图,突然加快了步伐,快步向着他们走来。
也就是柴木礼没看到,但凡看到了那心都得跳到嗓子眼,忘了刚才那一茬。
赵章没有回头,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把柴木礼塞到了车上,“爬到那边去。”
柴木礼咬着牙,伸手拽住车座,依靠臂力拖动身体,他不敢有片刻的耽搁,他在与时间赛跑,他不要拖累任何人!
他还没爬过去,赵章已经爬上了车,他用力一拽关上车门,司机到了跟前,赵章毫不犹豫点火启动。
“轰――”
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下一秒,车就犹如离弦之箭动了起来,而后面的王建成几个小孩一起拉动车门,把车门关了起来。
司机拽住车门,整个人离开了地面,他的手臂很粗壮,单手抓着车窗的时候手臂肌肉都鼓起来了。
他的另一只胳膊架着车窗往里伸,去够车把手,想要打开车门,嘴里不忘骂骂咧咧:“小兔崽子还敢开卡车,你们等着,我这就打开车门,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看我不打断你们的手脚,丢到街上当乞丐,每天没饭吃,永远见不到你们爸妈,你们爸妈也不会要你们这样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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