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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窝就是第二天清晨,傅文斐粗声粗气地睁开眼,对准靶心,激溅而出。
睡梦中的悯希红唇微张,骚骚地低吟了一声,又夹了夹腿根,便再无动静。
傅文斐整理好衣着,把他的腿往上一抬,往里一淘,要将里面还原。
可不知刺激到了悯希什么,他连眼皮都没睁,身子就急剧震动起来,盖着薄被的小腹抽搐痉挛,一条高抬的腿用力一蹬,竟是湿滑得让傅文斐没捉住。
悯希的腿砸在傅文斐肩膀上,腰肢弓成拱桥,水液哗啦啦淌了他满胳膊、满床。
半柱香后,傅文斐鬓发微湿地走出屋子,打开的大门后面,屋子的一切摆设都和昨晚一样,包括悯希的睡姿和被子是夹在一边胳膊底下的这种微小的细节。
傅文斐起床起得很早,天还是灰的,府中只有零星的一些下人在走动。
经过吩咐,下人们在午时之前,不会接近悯希所在的客房区,免得脚步声叨扰到贵宾,傅文斐也是掐准这个时候才走出门。
不曾想,一出门便撞见了拎着药羹赶来的吴管家。
吴管家是侯府中资历最老的下人,其忠心可鉴,尤被范靳看重,多年前悯希落下后遗症,心绪难平,需要每天都喝一副净心的药,而吴管家,就是负责每天督促服用药羹的这个人。
他没想到会在悯希的房中看见傅文斐,还怀疑是自己走错,眼睛仓皇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就是眼前这一间。
吴管家纳闷道:“小王爷,我来给希儿送药。”
傅文斐颔首,又说:“他还未睡醒。”
吴管家摆摆手:“我将药放下便走,这药可保温许久。”
说完,吴管家憋了憋,仍是没憋住,脸色精彩地隐晦问道:“您昨晚一整晚都在希儿房中?”
傅文斐坦荡道:“是。”
吴管家又是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又碍于贵贱之别,不敢说,傅文斐平静开口:“吴管家也算是我半个长辈,有话,但说无妨。”
这话算是下了免罪符,可贵族无情,谁知道会不会下一刻就翻脸,这话并不能轻信。
可吴管家思索良久,还是忍不住道:“小王爷,这些话本不该由我说,但我毕竟是看您和小侯爷一起长大的,您和希儿感情深厚,我们都看在眼里。可在卧房里待一夜不出,到底是……若是让有心人一宣扬,您知道他们会说成什么样吗?”
“他们定会不分青红皂白,不分里面是男是女,说您受不了相思之苦,在王爷寿辰这么重大的日子里,也要去找那狐狸精,还在那女子闺房里缠绵了整整一夜,这,这对您的清誉着实危险呐。”
傅文斐负手而立,目视前方,黑衣飘荡:“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吴管家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虚汗:“您心性坚定,不容易受外界的动摇,可希儿到底稚嫩一些,他要是听到别人这么说他,恐怕……恐怕会迁怒于去过他房中的您。”
傅文斐竟是笑了。
他嘴角噙笑,眼中却凉薄,望着管家,意味深长道:“放心,他不会记得的。府上还有事要等我去定夺,失陪。”
留下这么意义不明的一句话,傅文斐直接拂袖而去。
吴管家站在原地脸上好是绝,染房的五颜六色都浸染在了上面,他还没搞懂傅文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屋子里头就传来不耐烦的一句问话:“谁在外面嘀嘀咕咕,好吵!”
声音有些飘荡,听起来距离有些远,吴管家连忙出声叫:“小侯爷,我来给您送药。”
里面安静半晌,传来较温和的一句:“进来吧。”
吴管家赶忙推门进去。
闷过一晚没透风的屋子里有些热,吴管家连忙关上门,不让风往外跑,他提着药羹小碎步跑到床边,把药放在上面:“您晚些时候喝也行。”
悯希撑着胳膊,蹙眉坐起来,回道:“嗯。”
他声音有些低闷,腿也一直分着,不太想并拢,好像哪里不太舒服似的,不过有长辈在,他只能忍着。
吴管家没瞧见他这份情状,只看见了桌子上的玉露团,他知道这东西多难买,必不可能是耐心差的小侯爷自己去买的,是谁买的,可想而知。
原本送到东西,已经要告退了,吴管家却突然想到傅文斐刚刚的那一句话,他咽了咽喉咙,鬼使神差地问:“小侯爷,昨晚……有谁来过吗?”
悯希去拿外袍的动作一停,诧异又疑惑地看向吴管家,好似不知道为何有这一问。
不过他对从小对他宠爱的长辈,是很宽容的,于是他回想了一番,回答:“昨晚我很早就回了房,亥时就睡过去了,没有谁来过。”
吴管家几乎是大震。
他瞬间就恍悟了傅文斐的那句话,究竟是何意。
明明有人来过,却不记得。
这就是所谓的,遗忘症。
第113章 遗忘症小世子(10)
从廷王府出来, 悯希直奔宫中去上课。
天子在宫中腾出了一块场地,专门给他的皇子皇孙以及宗亲子嗣们上课,那处竹堂建得雅致美观, 还附带休息的学舍,以供上完一整天课, 不想宫外宫内来回奔波的学子住宿。
竹堂绿荫深浓, 风声阵阵。
悯希坐在窗边听着太傅的声音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听到太傅合起书的声音, 他掀开眼皮,准备往外走, 却被一人拦下来。
是坐在他右边的麻子脸。
麻子脸脸色忸怩,望着悯希,面颊酡红道:“那个,昨天的课业我帮你做好了……”
悯希一愣,随后才想起昨天因为要去王府给廷王祝寿,课业没空做,便拜托麻子脸帮他搞定了,他当时承诺,事后必定少不了麻子脸的好处。
只是, 那时他只是随口一说, 根本没想过究竟要给麻子脸什么,此时被人找上门, 悯希脸色淡漠, 脑筋却快速急转着。
良久,他眼梢一垂,低头从腰带上解下来一串挂饰。
那是一颗和田玉玉坠,圆圆小小一颗, 不算太值钱,作摆饰用的,之前买下后便一直挂在腰带上,没取下来过。
麻子脸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语无伦次道:“这……这真的可以给我吗?”
悯希点头:“你收着就是,这是你应得的。”
避免麻子脸再和他说东说西不肯收,悯希说完准备直接走,只是刚一转身,他就蓦地对上门口一双幽深冰冷的眼睛——七皇……
不,现在不应该叫七皇子了,当年的逼宫事件,可怜的李幽圣上,所有膝下的皇子都被残忍腰斩,唯有纪照英躲过一劫,他现在是李幽最年长的儿子,是皇太子。
皇太子殿下一身锦服气度非凡,气势迫人,眉目英挺,单手负在背后朝悯希走过来的时候,原本吵得能掀开房顶的闹腾学堂,忽然变得阒然无声,所有在纪照英附近的人,都避瘟神似的哗哗后退。
实在是因为纪照英的脸色太恐怖。
因为太恐怖,连悯希周边的几里地带,人影都瞬间蒸发得空荡荡的,毕竟会引起纪照英这种脸色的,只有悯希一个。
纪照英和悯希是从小长大的,幼年时还颇有渊源,这件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别看悯希对纪照英不怎么爱理睬,纪照英对悯希却是用心良苦。
在纪照英潜移默化的威慑下,悯希从入宫以来便没受到过一次挑衅,他被惯养着,一双手只摸过金银玉露,却从没碰过抹布脏帕。
纪照英允许他为非作歹,就算闯出滔天的祸,他也能给他兜着,他可以尽管去作,纪照英对他只有一个要求,非必要,不准和别人说话。
这真是个奇怪的要求,悯希要是个女的,大家都要以为纪照英对他想入非非了。
当然,悯希对于他的要求,没一次是听的,他爱和谁说话和谁说话,完全不看纪照英的脸色。
这次也是一样。
他当作没有看到纪照英,视为空气一般,直接偏过脸,朝竹堂外面走去。
纪照英没有去拉他,也没有追上去,只是那道幽冷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悯希的后背不放,如影随形。
……
后面竹堂里起的纷争,纪照英毫无风度地夺回玉坠的事,悯希都不知道了,他有点累,没力气再回侯府,便差了个小厮回府通报,他今夜则在学舍睡下了。
进屋照常点烛。
晃动的火光摇曳而起,悯希刚将手指放在衣领处,脸一偏,余光就蓦然捕捉到床上的光景。
前日他离开时是什么样,现在那一床罗被仍然是皱皱巴巴的什么样,只是在床铺中央,多出了一张白色的绢布。
绢布之上,是一摞不忍直视的东西,象征着喜结连理开枝散叶的喜帕红绸、婚服、朱红盖头以及一支秤杆。
悯希怒火燃眉,大步走过去,一把挥退床上所有污糟糟的玩意儿。
铜器坠地不绝于耳的声音响在耳侧,悯希仍没平息心火,几乎是瞪着地上的红盖头,咬牙切齿道:“纪照英,雷怎么还没劈死你……”
是的,这些东西一定是纪照英放上去的,因为这人前几天就来过一次,被悯希全部打包扔到他屋门前了,后面还是他的暗卫兢兢业业捡回来的。
原以为经过那一次的丢人现眼,对方会有所收敛,谁知纪照英压根不知道脸皮要爱惜这回事,这才没多久,又来招惹他,悯希真不知道纪照英这么执着于给他这些东西干什么。
本该出现在大婚之夜的物品,出现在一个学子的屋子里,像什么样子?!
悯希大为光火,手指甚至都在小幅度抖动,他闭了闭眼,又在心中大骂了纪照英几百句,随后便强行按捺住情绪,冷着脸继续宽衣解带。
昨晚不知怎的,没太睡好,与其继续和纪照英怄气,早点睡才是重要事。
悯希脱去外袍,又抬起一条腿,俯下上半身。
青丝飘荡,亵衣层层叠叠委顿在地,水光润滑的两条修长胳膊露了出来,凉风吹过,悯希的一双细眉朱唇也随之蹙了蹙、抿了抿。
脱亵裤的时候,悯希是背对着墙壁的,将裤腰从脚背上弄开时,蝴蝶骨高耸而起,中间一道凹痕一路下塌,这姿势,几乎是将臀部送到了床上面那一沙包大的洞里。
那一个洞是谁凿的不用多说。
起初分配学子们的房间的时候,纪照英就滥用了职权,逼得管事把悯希的房间安排在他的隔壁,两人的床铺都是并在一起的,只不过有一墙之隔罢了。
纪照英却尤不满足,非说夜间寂寞时无法谈心,左哄右骗,骗得悯希点头应下了凿这个洞。
坏处很快就显现了。
悯希刚换好一条新亵裤,耳尖微动,便听到一声很细小的声音从后方划过,他立刻转身,大步走到床边:“纪、照、英!”
他怒瞪向那口黑洞。随着叫声消散,那里出现了一双眼睛,悯希简直气得头昏脑胀:“果然是你,你就不会发出声音吗?装神弄鬼的,真讨厌。”
刚才看见那洞里是黑的,悯希自然而然就以为纪照英睡下了,或者今天根本就没在这里留宿,谁想他是没开灯在那里偷看。
被抓包,那边的纪照英也没多不好意思,他连灯也没开,只单手撑住后脑勺重新躺下:“我刚刚是在睡觉,只不过被你吵醒了而已,我可没做偷鸡摸狗的事。”
悯希眉梢一扬,刚要骂,纪照英忽而声音低下去,竟有些叹息道:“我想和你谈谈心。”
和纪照英认识这么久以来,悯希很少听到纪照英会这样说话,他不由静默下来,半晌后,也正面躺到床上,冷漠道:“谈什么?”
下一秒,纪照英向悯希展示了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我的第一次。”
悯希:“……”
沉默良久,悯希抓了一下被子,不尴不尬地硬声道:“你是指?”
他没想到纪照英第一次这么语重心长找他聊心事,竟是这方面。所以并不是询问的意思,而是在表达不可置信。
纪照英回他:“是。就在前几天发生的事,我没人可以说,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听我说说。”
悯希着实是纠结了许久,一方面,他并不想和人说这些东西,找他一个没经验的聊这些,岂不是对牛弹琴?可纪照英又是第一次表现出这么困扰的一面。
头脑一烧,悯希就忘记了纪照英得罪他的事,合上眼皮,双手交叠放于小腹上面:“你说吧,不许说太久。”
想了想,悯希觉得他应该先问一下:“她是我认识的人吗?”
纪照英点点头:“你认识。”
悯希兴趣缺缺:“你继续说。”
纪照英娓娓道来:“我和他发生关系的契机很凑巧,并不是在心意相通的情况下发生的。”
一墙之隔,悯希摆出洗耳恭听的态度,他琢磨着,就算没有经验,起码听也要认真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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