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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点还溅在了男人的侧脸上。
悯希唔一声,被重创一般,重重趴倒在床上,再也没有力气。
沈青琢却轻轻皱起眉,像看见一个将珍贵的汤菜全部吐出来浪费了的不听话小孩,“药膏不夹在里面发挥不了效果,不夹好一点怎么行呢?”
悯希羞恼地轻咬嘴唇。
是他要不配合的吗,到底是谁的错,伤口完全成了那种形状,合都合不住,从头到尾都张着口子,这种情况让他怎么夹?
沈青琢轻叹一口气道:“药膏得留在里面,不能再往出掉了。”
悯希吸气道:“我知道,但你要我怎么办?!”
沈青琢略微思考:“我帮你拿东西堵住?堵够半小时,药效才能开始发挥。”
悯希烦乱得很,能感觉到那沉甸甸的东西一直在流逝,想挽留也挽留不住,此刻沈青琢的意见又有理有据,当下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悯希舔了舔嘴唇,只好轻嗯了一声。
沈青琢低下头,将悯希身上的被子又往下拉了拉,力气轻柔。
让悯希感觉奇怪的是,这个举动之后,沈青琢就再没有去找东西的动作了。
但男人从始至终都风度翩翩,悯希能感到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那只胳膊明明结实有力,将自己整个人单手拎起来也轻而易举,此刻却像在托着一块柔嫩的豆腐,重一点都怕碎成豆腐块。
哪怕自己发洪水将他整条胳膊都淹了,他脸上也没露出任何嫌弃。
所以悯希没升起一丁点的防备。
如此单纯又懵懂,也难怪被吃得一干二净,怨不得旁人。
男人温热的大掌从下面伸进去,将他掰开,在密不透风的被子里重新堵住。
“啊!什……”双手双脚瘫在床上的悯希,脚尖用力一蹬,眼前猛然炸开持续了三秒的白花。
太突然了,悯希眼睛里大片大片涌出水雾,再结成珠子一颗接一颗急促掉在了床上。
他恨不得想杀人,迷迷蒙蒙仰起小脸,咬牙切齿道:“哈……谁让你?嗯谁让你……这样的?”
肩膀直抖,悯希攥着手里的枕头竭力翻过身,用脚踩在男人胸口上,长腿往男人身上踹了一下,气息凌乱道:“沈青琢!拿别的!不要这个堵……快点,拿走,我又要袅了……”
他哭得非常可怜,那副哽咽得快背气过去的样子简直让人不忍心再继续下去了。
可男人仍然铁石心肠地留着,悯希扇他,踹他,说他贱,骂他是狗,他连根指头也不动一下,气得悯希扭动身子去挠他,在他脖子和侧脸上抓下一道道红痕。
最后却因动作太大,把自己撞得直接晕了过去,不动了。
男人垂眼,伸手捋了捋他额头上的头发,低声道:“笨蛋。”
屋内昏暗,桌上的台灯延出去的光圈里,电子表上面的数字不停转换、变动。
半小时一到,男人准时抽离,青紫在半空间剧烈一弹,烘出白气。
男人垂眼,用手指轻轻摸了摸悯希的脸蛋,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已经晕过去的人没有知觉,男人也不在乎,怎么也不腻地吻了好几下,他起身,下床穿上拖鞋。
屋子里有一落地镜,从一开始就忠实照着屋里发生的荒唐一切,男人一站起来,镜面立刻映出他的身影。
镜子里照出的男人眉峰犀利,背部宽阔而有力,弯腰捡起床上的衣物时,他的正面暴露在镜子里——
赫然是谢恺封的脸。
第21章 催眠(21)
晚上的便捷酒店静谧幽静, 门外铺的长毯有效弱化了脚步声,保洁推动的车轮从上面碾过,也同样悄无声息, 客人的睡眠得到充分的维护。
谢恺封穿戴整齐,斜斜坐在床边, 目光垂落在身边睡熟的男生睡颜上。
十分钟前, 谢恺封将用烫水杀过菌的盆,接满热水再端在床边, 半蹲着用热毛巾给悯希从头到脚擦过,悯希那毫无瑕疵的脸叫他擦得熏着微红, 连绒毛都纤毫毕现。
他喜欢侧躺,一只手再轻轻揪着枕头,身体蜷缩起来躺在被子里,温顺又安静的睡姿让他看起来更小了,谢恺封有时候觉得他小到,自己可以揣在大衣口袋里走到哪带到哪。
谢恺封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摩挲过悯希的脸颊,又加多两根手指,捏起上面的一点肉轻轻揉捏, 永不知满足般, 从左脸捏到右脸。
他的掌心很烫,让睡眠中的悯希感到安心和温暖, 忍不住抱住被子朝那如若暖水袋般汲汲往外熨出暖气的人身源头靠近, 揪住枕头的手,也往上挪,一把握住谢恺封的尾指。
谢恺封看着蹭上自己的整张脸,额头瞬间难耐地跳了跳。
他看向自己右手虎口摩擦出的擦伤, 身体发出警告,不能再继续了。
他忍耐住心头狂躁的情绪,别过眼去。
悯希是充满无限未知的盲盒,他散发出来的吸引力永无止境,谢恺封被他施舍地赏赐了一次,食髓知味,后半生就此毁了。
因为悯希,他以后再也看不上别人,他只能对悯希着迷,闻到一点味道,都要发狂。
明明看起来这么脆弱,怎么会让自己这样?
谢恺封眼中少见的露出一些迷惘,重新挪动视线,放在自己的掌心上。
那张脸在手里有规律地呼吸,睫毛很长,谢恺封袖口的衣物纤维,因为他贴得太紧,甚至沾上了他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淡香。
好喜欢,谢恺封用拇指轻碰手里的脸,压低声音道:“你想毁掉我。”
“你想逼我这辈子都喜欢你,是吗。”
谢恺封俯下身子,再次亲吻悯希的额头。
很浅的一个吻,没持续太久。
睡梦中的悯希感到有异物在自己脸上,一巴掌拍了过去,在谢恺封脸上留下鲜红的巴掌印。
谢恺封微偏过脸去,顿了一秒,淡笑一声。
打都打不疼,这么弱小的人,一旦脱离自己的庇护和视线,一定会被其他别有用心的狗欺负。
没有人能忍住在悯希面前不犯错。
就像他,已经犯下了一个难以宽恕的错误。
还是无法挽回的,谢恺封心想。
灯光稀少,谢恺封一只手托着悯希的脸,另一只手在黑暗中伸过去,拿起了悯希脑袋旁边的手机。
点开,主屏幕上有几十条消息,因为本人设置,内容是私密的,看不到,再一往上划,就显示出了密码锁。
谢恺封没有试,他微微倾身,整个人没入黑暗里,又拿起自己的手机,面容解锁。
屏幕亮起瞬间,展开他之前没关闭的界面,神秘的深蓝色顿时笼罩住了他的眉眼——
【欢迎回来,封。】
【监测权限开启中,时长:156个小时36分27秒……】
【是否侵入接管目标人的手机数据?】
【Yes】
淡蓝色转换成灰白色。
【沈青琢:我在你发的位置门口,但没见到你。】
【“沈青琢”未接来电20个】
【沈青琢:我很担心。】
【确认选择全部删除?】
【Yes】
【删除中……删除成功。】
谢恺封放下手机,将手机轻抵在下颌上,沉沉地望向床上睡得一无所知的悯希。
他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三。
抢别人的未婚妻,手段顽劣,并且不知悔改,不觉得自己有错。
谢恺封不认为沈青琢能保护好悯希,只有他可以,只有他。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悯希和沈青琢亲热,而他自小在母亲那里学会的招数,就是靠抢,任何想要的,抢到头破血流都要抢过来。
悯希可以将他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所有的求助和撒娇都对着自己使。
不会有人知道他霸占沈青琢位置的事……
他会永远瞒住,将这秘密带进坟墓里,瞒一辈子。
……
夜幕初上,集合点的晚间负重跑训练刚刚结束。
黎星灼是第一个跑完的,他连水都没喝,跑完就蹲在一棵树下面拿着手机咬牙切齿。
他看到学校论坛上,有大量悯希的新帖子出现,每一张照片身边都跟着一个谢宥。
他浑浑噩噩的,每张照片都看了一遍,这么自虐完一通,他把脑袋埋进胳膊里,任由眼泪把身上的迷彩服打湿。
好难过。
认识一个悯希,把他泪腺都弄敏感了。
不,不是因为悯希,他的眼睛就是这么天生敏感。
他也不是因为悯希哭,是因为眼睛进了沙子,沙子太大颗,把他眼睛磨得疼。
太疼了,所以哭一下。
迷彩服是举办组统一制作下发的训练服,透风效果好,黎星灼眼泪浸透太多,全从网格里钻进去,再顺着手部凸起的骨头往地上流。
黎星灼埋了一会,顶着乱糟糟的哭脸把手机拿出来,准备把悯希拖进黑名单,但当屏幕上真正出现确认删除的字眼时,他又猛一咬牙,使劲关闭了手机。
他噌地站起来,往树后面的幽谧小路走去,不知从哪打来的光照在他脸上,描绘出了他极富少年气的五官,还有和刚刚完全不同的表情。
方才好像还是一个在黑暗中迷茫失落的狼崽子,此刻又似重新找到了能安慰自己的借口,眼睛亮晶晶的,他要去找悯希,听听悯希怎么说,他不是还没听过悯希解释吗?
他还是舍不得放弃悯希。
他不相信悯希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就算,就算悯希真的是。
那为什么不能踏第三条呢……
集合点的探照灯三百六十度环绕,当灯照向北方时,后面的墙上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黎星灼轻松扒住墙,翻了出去。
悯希是晚上七点多醒的,醒来沈青琢已经不在了,留在桌上的是一个摆盘精致的饭盒,荤素搭配,还有洗干净的果蔬,色香味俱全。
悯希不太有胃口,他打开手机,发现黎星灼给自己发来了几百条消息,划都划不到顶。
总算想起自己的人生里还有一个老爱哭的小狗。
悯希一路往下滑,因为刚睡醒有些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他看着黎星灼发来的那些小心翼翼斟酌措辞问自己能不能来看看他的短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黎星灼,都这么忙了,干嘛还非得来见他啊。
一个太子爷,被人这么忽略,不应该暴跳如雷,想尽办法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悯希很惊讶,惊讶过后,就是心虚。
黎星灼是第一个把他当朋友的人,自己却总是冷落他,哪怕有千百种不得已的理由,也确实伤害到了黎星灼。
伤害是难以泯灭的,生成了就永远存在。
悯希抿唇,关掉手机。
他翻身从床上起来,穿上外套,本来想去医院检查一下的计划暂且搁置。
他打算先打个预约车去黎星灼说的集合点看一看黎星灼。
那几百条短信里,黎星灼说了自己未来半个月都要在集合点待着的情况,幸亏国际赛事在国内举办,他想去看黎星灼,不用专门坐趟长途飞机。
他可以和黎星灼聊聊天,为他加油打气,当他真的开始比赛的那一天,全程看他实时直播,以此来补偿黎星灼,证明自己心里还是有他这个朋友的。
因为黎星灼,悯希没有太去回想晕过去之前的种种,他想沈青琢提前走了,可能也是为了避免尴尬。
悯希没敢看床边密密麻麻的包装袋,穿好鞋子飞快走出门。
刚上电梯,谢宥发来消息。
【现在在做什么】
悯希揉了下有些缺水的眼睛,随便回了两句。
【刚睡醒】
【准备去这里】
他把黎星灼发来的位置,转发给谢宥,那边沉寂良久,当悯希到达一楼后,发来一条。
【我送你去】
其实悯希现在也不太想见谢宥,但谢宥非要来提供坐骑,悯希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他回了好,见谢宥说过来要二十分钟,就找了棵树蹲在下面等。
树下面有很多散落的纤细树枝,悯希等了一会,等无聊了,捡着那些树枝在地面堆叠,他用掰开的短树枝堆成一个圆脑袋,又拿剩下树枝在脑袋下面堆身体,堆得歪七扭八的,很难看出人样,悯希却很满意,还用绿叶子往人脑袋上一戳,当作头发。
大功告成的同时,一辆车停在路边,谢宥到了。
谢宥从主驾驶上推门下来,一垂眼,看见了悯希脚边的不明物。
看不出是什么,但很滑稽。
悯希感觉好笑,弯着眼睛把自己弄的树枝小人拍了下来。
“那是什么?”谢宥问。
悯希懒洋洋抬眼瞥了他一眼,说:“我堆的树枝小人,没看出来吗?”
谢宥:“……”
他以为堆的是只苍蝇。
谢宥没说话,悯希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车那边走。
开门,上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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