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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仰雪惊讶一瞬，很快便想明白了，也是，这么多神塔玩家降临地球，还搞出了不少动静，人类高层不可能不做出行动。
来到地球的十万神塔玩家，实力参差不齐，有高玩，也有刚进神塔不久的新人，人类高层只需抓住几个神塔新人进行审问，很快就能得知玩家降临地球的真相。
“那么，人类高层得知神塔存在后，是什么反应？”
独孤长风苦笑着摇了摇头：“刚开始，一片混乱，有人说干脆直接向神塔投降，换取一线生机，也有人说要跟神塔斗到底，斗到人类再也斗不动为止。”
“到最后，所有人还是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于是，人类高层分裂成了激进派和保守派，开始做出不同的应对措施。”
“激进派主张启用人类三大SSS级造物，向神塔宣战，保守派则开始四下联络神塔玩家，试图寻找与神塔握手言和的可能。”
意料之中的结果。
在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时，有些族群会选择用投降换取种族的延续，有些族群会选择宁死不降。
这是他与神塔的最后一战，地球非常不幸，成为了最终的战场。
楼仰雪深深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郁气一并呼出：“抱歉，那天没有把所有主神都杀光。”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剩四个余孽没杀，又牵扯出了这么多事……
听到他说的这句话，独孤长风的神色却微微肃穆，认真地说：“我们都是受害者，你没必要道歉，杀死主神不是你的义务，何苦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主神有那么好杀，神塔也不至于存在这么多年了。
独孤长风向楼仰雪说起了其他方面的情况。
电视台、广播、网络等传播途径已经被神塔掌控，电视只能播出《臻美4004》这一档节目，网络无法讨论其他内容，只能在《臻美4004》播出时发出弹幕，人类高层不得不使用最传统的纸媒形式传播重要消息。
“现在，普通群众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超凡力量的存在，但为了不造成更大的恐慌，给予普通群众更强的信心，纸媒美化了人类目前的境况，大部分的人都相信，超管局能解决这次的问题。”
只有最高层的那一批人类清楚，情况究竟差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无法迎来转机，《臻美4004》的出现，将会是地球进入末日的前奏。
独孤长风坚定地说：“我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反正我会战到最后一刻。”
楼仰雪看了他片刻，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太久了。
这种可悲的循环，究竟何时才能迎来彻底的终结？
四小时的时间一闪而逝，这次回到深渊后，楼仰雪在原地静坐了许久，眉头紧锁，迟迟没有动作。
阿斯莫德在一旁观察了他片刻，走过去将一瓶药剂递给他，打断了楼仰雪低迷的情绪：“喝药。”
楼仰雪正在出神，闻言下意识接过药剂，一饮而尽。
下一秒，就被苦出了泪花：“好苦！”
阿斯莫德又默不作声地递过去一瓶蜜露。
楼仰雪一连灌了好几口蜜露，才压住嘴里的那股苦味。
他好像被苦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愣愣开口：“阿斯莫德。”
他好像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只唤了一声祂的名字，便没了下文。
阿斯莫德也没急着问他呼唤自己的原因，而是将他抱到膝上，贴着他的银发问：“难过？”
楼仰雪抿了抿唇，问道：“像神塔这样的组织，星域里还有很多吗？”
阿斯莫德缄默片刻，只是这样告诉他：“光明的背面便是黑暗，而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点，存在着不少灰色地带。”
“深渊，亦是灰色地带的一部分。”
只不过，深渊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召唤协议带来的献祭品，而非掠夺其他世界的资源。
“伊瑟洛斯，只要存在贪婪的欲望，那么战争就永远不可能停止。”阿斯莫德狠狠心，说出残酷真相：“神祇之间，亦有激烈的竞争与博弈，适者生存，弱者淘汰的法则，在星域同样适用。”
楼仰雪缓慢地眨了眨眼，茫然地问：“意思是，就算我打倒神塔，也还会有更多‘神塔’出现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命运早已在冥冥之中有了定数，在它到来之前，谁也说不准它会何时出现。”阿斯莫德将他揽进怀里，低声说道：“所以，你必须得活下去，精灵女神不在，如果你也不在了，万一以后再出现一个神塔，谁来守护弥萨伦亚？”
楼仰雪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他有些沮丧地将脸埋在了阿斯莫德的肩头，遗憾道：“我原本还打算打败神塔就退休，这下要干到老了。”
阿斯莫德脸一黑，什么退休，楼仰雪所谓的退休就是打完神塔就去死，他竟然还敢提这件事。
但楼仰雪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他应该是真的有点累了，才会对阿斯莫德说出这样丧气无奈的话，展露出一丝不那么成熟的脆弱和疲倦。
阿斯莫德听着，心就有点软了，这只精灵的心就像紧闭的蚌壳，如今终于舍得打开一条缝隙，向祂露出一点柔软的蚌肉，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
于是阿斯莫德郑重地向祂的精灵保证：“伊瑟洛斯，你当然可以休息，因为我会保护你和弥萨伦亚，没有期限。”
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楼仰雪从阿斯莫德的肩膀上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祂。
阿斯莫德跟他对视几秒，心中一动，缓缓凑近，想要亲他。
眼看只剩咫尺的距离，楼仰雪好像忽然惊醒过来一般，猛得从阿斯莫德腿上蹿走了。
亲了个空的阿斯莫德：“……？”
祂看着匆匆消失在门口的精灵，很是纳闷，跑得那么快，是有什么急事吗？
阿斯莫德想不通原因，一转头，便看到几只在窗帘后偷看的小章鱼。
见祂居然没有顺利亲到精灵的嘴，几只小章鱼纷纷露出鄙夷眼神，用触手狠狠抽了窗帘一下，气鼓鼓地爬走了。
阿斯莫德：“……”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天里，楼仰雪从独孤长风那里大致了解了人类高层的情况，西珀里也动用了一些手段，联系到了一部分滞留在地球的神塔玩家，并说服了他们跟楼仰雪见上一面。
这批玩家大约有两万，为了方便楼仰雪跟他们谈话，西珀里将他们聚集在了一个礼堂里。
楼仰雪操纵小章鱼附身了一具异端的身体，上台时，引起了全场玩家的哗然。
楼仰雪对此没有多做解释，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礼堂里安静了下来，才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相信诸位都很好奇神塔的近况，我可以告诉你们，【死亡与杀戮之神】和【意识与情绪之神】已经陨落，剩余四位主神亦元气大伤，正因如此，祂们才会切断所有进入神塔的路径，并选择在地球进行造神仪式，力捧【美丽与嫉妒之神】。”
没料到楼仰雪一来就放出如此劲爆的消息，在场的神塔玩家们都陷入了震惊当中。
死了……已经有两位主神死了？！
楼仰雪一声不响，直接回神塔刀了两个主神，这怎么可能！！
“空口无凭，证据呢！”
“没错，我们要证据！”
楼仰雪二话不说，张开五指，很快，他的手心里浮现出一枚黑色的神格。
独属于【死亡与杀戮之神】的死亡气息散开，玩家们脸色剧变，全场鸦雀无声。
“这是【死亡与杀戮之神】的神格，相信信仰过祂的玩家应该都能认出来吧。”楼仰雪收紧五指，神格亦消失在他的掌心：“至于【意识与情绪之神】的神格，当时我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带走，但神塔的造神计划，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对吧？”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声，铁证如山，楼仰雪连【死亡与杀戮之神】的神格都拿出来了，似乎根本没有作假的余地。
很快，有一个神塔玩家站了起来，皱眉问他：“所以呢，你把我们叫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帮我。”楼仰雪毫不犹豫道：“帮我杀回神塔。”
闻言，满座皆惊。
是楼仰雪疯了还是他们疯了，如果他们记得没错，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追杀过楼仰雪，可现在，楼仰雪竟然让他们帮他？？
“只要杀了剩下四个主神，诸位就能重获自由，”楼仰雪望向台下的玩家们：“难道你们还想继续替神塔卖命，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你们不想结束这一切，然后……回家吗？”
玩家们静默一瞬，然后，一个人缓缓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怨恨：“楼仰雪，上次你召集玩家帮你攻塔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当时，我们相信了你，可最后，我们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背叛。
得到了无情的抛弃。
楼仰雪独自离开了神塔，弃其他玩家不顾。
两位主神陨落的消息带来的动摇，在此刻烟消云散，玩家们怒视楼仰雪，旧恨涌上心头。
没错，他们已经被楼仰雪骗了一次，绝不可能被他骗第二次！
甚至还有玩家按捺不住，当场就要向楼仰雪动手。
楼仰雪闪身避过攻击，深吸了一口气。
之前碍于神塔系统在场，楼仰雪一直没有向任何玩家解释过他签署停战协议离开神塔的原因，现在神塔系统掉线，塔核也已经暴露，楼仰雪又不是苦情剧主角，当然不可能再忍气吞声。
“怎么，你们是没接收到解除绑定的弹窗吗？”楼仰雪锐利的目光横扫下方的玩家：“地球的信号应该没这么差吧？”
解除绑定的弹窗？
有玩家忽然爆了一句粗口：“我靠，那居然不是幻觉吗！！”
其余玩家也目露怔然，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
半晌，才有玩家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是你做的？”
“若我不签停战协议，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主神手中。”楼仰雪站在所有人的震惊目光中，语气平静地道出了真相：“我的确可以杀死所有主神，但你们也会跟着祂们一起陪葬，如果你们是我，你们，又会怎么选？”
“我希望能给所有玩家一个全新的未来，所以我带着塔核离开了神塔。”楼仰雪垂下眼：“尝试的结果，你们已经看到了，塔核仍在我手中，只要能再次回到神塔，我就能兑现我的诺言。”
“再相信我一次。”
楼仰雪说：“我保证，这一次，神塔将会迎来真正的终末之日。”
礼堂内落针可闻，玩家们面面相觑，愤怒与猜疑在真相的冲击下尽数散去，玩家们在极度的惊愕中面面相觑。
什么？No.1是为了保住所有玩家的命，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背负着万人唾弃的骂名独自离开神塔的。
他做这些，只是为了给玩家们寻找一条生路？！
角落里，西珀里咬住唇，狠狠骂了一声脏话。
楼仰雪，你这个神经病！
玩家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明明可以自己离开神塔的。
自己都身处污泥当中，偏要当什么圣人！
为什么非要这么完美，完美到无懈可击……让他都自惭形秽。
作者有话说：
邪恶银渐层为了打倒神塔，在台上喵喵喵喵地发表重要演讲：是丧彪复仇团就来砍神塔一刀，加入飞天银渐层教快速成团，为我助力关键一刀！
其他的丧彪们都被感动哭了，纷纷加入飞天银渐层教，狂砍神塔两亿刀。
阿斯莫德半夜悄悄上网求助：《猫在我肩上一直蹭，是不是头痒》《亲猫的时候猫忽然跑走，是不是有急事》
第136章
在楼仰雪的话语落下后，全场一片静默。
没有玩家能料到，楼仰雪签署停战协议的真正原因，竟是为了保住玩家的性命。
非亲非故，素昧平生，玩家的性命，与楼仰雪又有何干？他明明可以选择杀死主神，彻底摆脱神塔的控制，可他偏偏选择了暂时停战，冒着巨大的风险，只为给玩家们也寻找一条生路。
此刻，在场的所有玩家，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跟西珀里同样的念头。
圣父。
他楼仰雪，担任永暮圣堂会长时杀伐果决，没想到竟是个大大的圣父！
在场的老玩家们都在神塔沉浮多年，见过无数腌臜的事，见过无数险恶的人心算计，所以当得知楼仰雪签署停战协议独自离开时，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楼仰雪背叛了他们，踏着他们的鲜血为自己谋利，只为得到唯一的那张离场劵。
神塔没有真善美，只有无尽的死亡与背叛。
他们以为楼仰雪也是背叛者的一员。
一名玩家颤巍巍地问：“你怎么不说，如果你说了，也不至于……”
也不至于被玩家们仇恨那么久，唾骂那么久，明明是想做好事，最后却被不明真相的玩家攻讦围剿，这得多寒心啊……
楼仰雪讥讽地勾起唇角：“怎么说？当着神塔系统的面，说我拿走了塔核，等我回到神塔激活塔核，就能帮你们解绑？”
玩家们闻言一片默然：“……”
是啊，那时神塔系统像鬼一样缠着每个玩家，楼仰雪但凡透露一点口风，都会被主神们瞬间洞察。
怎么说？根本没法说。
对这种困境感同身受的玩家们面露触动，方才还对楼仰雪恶语相向的玩家，更是羞愧地放下了武器。
“为什么要救我们？”一个玩家站了起来，神色带着些许别扭：“我记得，玩家中有很多人都跟你有旧怨吧，你不记仇吗？”
“我当然记仇，”楼仰雪抬起眼：“只是我认为，神塔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在没打倒神塔之前，玩家不该将刀剑对准彼此。”
“毕竟……我们都是因神塔而失去家园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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