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
“那你们有在别的地方打过工、见到过这个男人吗？”
“这怎么可能？我只在这家店当调酒师啊。”
“没有噢。”
见问不出更多的信息了，我们只好结束问话，并把人像副本留给这家夜店经理，请他让员工近期多多留意，如果这个男人出现了，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这个，这个到底出了什么事吗？”经理一边擦汗，一边试探着问我们。
“抱歉，目前无可奉告。”
第29章 第 29 章
离开那家夜店后，我们又去了被害人三井丽华的个人公寓、即案发现场进行勘查，但可惜没能找到更多线索。
要离开公寓现场的时候，我接到了松本管理官的电话，让我们明天早上准备好作案情汇报会。
既然领导都这么发话了，我就顺势给还在警视厅干活的村上他们几个打过去电话，让他们把今天已经查到的线索整理好后发我邮箱，人可以先回家休息。
“佐藤、白鸟，你们也是。”我挂掉电话，看向车里的另外两个人，“今天就到这里吧，好好休息一下，都别累坏了——明天可要大干一场呢！”因为我人还是比较佛系的，前世也深受内卷的苦，所以我一般会尽可能地为下属、为自己某点福利，诶嘿。
“是！”佐藤美和子和我搭档3年了，显然比较熟悉我的作风，直接应了下来，又道，“您还会再看我们整理的内容吧？也别加班到太晚了噢。”
“当然。”我坐在后排，撑着脑袋向窗外看去——想什么呢，我当然只会明天早起再看！
“小林警部、佐藤警官，我顺路送你们回家吧？”白鸟任三郎提议道。
“我不用，我就住在本部旁边的宿舍——你就近找个地铁站让我下车就好。”我不想麻烦白鸟任三郎，但是也乐意做个顺手人情——他想送佐藤美和子的话正好。
“诶？我也不用，我车还停在本部地下停车场呢！”佐藤美和子作出了超级天然的发言。
“……那我还是直接开回本部吧。”白鸟任三郎平静地道。
哈哈。我对着车窗，无声嘲笑了一小下。
第二天一早，我就来到专案组所在的会议室，把早起准备好的材料，放了一份到主位上，另外一份则是吸在白板上，开始写写画画。
等人都到齐了，尤其是松本管理官到了后，我就开始了我的汇报。
——嗯，你问为什么？领导要听案情汇报会，你以为他是真的想听案情？他只是想知道你接到工作后干了什么、碰到了什么问题需要他出面协调的、以及你的后续工作方案而已！如果听起来一切顺利，他才懒得帮你操心；如果不顺利，好的领导可能会帮你想办法、顶多训斥你几句，差劲的领导则只会pua和甩锅给你。
——另外，我昨天让手下几个人简要汇报给我，也不只是为了节省工作量，同时也是顺便考察下这些人的性格、工作态度和自驱力而已。我虽然不喜欢卷自己，但是我挺喜欢自己卷自己的下属的，多好用啊！逼不得已一定要带团队的话，当然要挑用得顺手的人！
——以上均为某社畜的一家之言。
汇报的时候，我先简要介绍了下案件的基本情况，又大致总结了昨天下午到晚上各组的工作进展，接着切入了正题：
“考虑到案情比较紧迫，我就直接讲重点了。大家如果有疑问或者异议，请随时提出、帮我指正。
“首先是犯罪嫌疑人，通过对被害人三井丽华公寓的出入口及电梯的监控视频筛选，结合法医验尸报告，基本可以锁定是与她一同于11月8日凌晨0点多进入、4点多独自离开的这名男性。
“结合案件资料、影像、被害人妹妹及夜店调酒师的证言等，可以知道犯罪嫌疑人是本国的年轻男性，有健身习惯、注意自身形象，但是这个人本身相貌较为普通，缺乏个人魅力和自信，特征是左眼上方有胎记或者伤疤。”
说到这里，我看到白鸟任三郎犹豫着举起了手，便道，“白鸟，请直言。”
“小林警部……被害人妹妹说的是，这名男子是个‘帅哥’啊！而且从被害人的情况出发，普通且没有魅力的男性，应该是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从夜店带走这样一位富家女的。”白鸟任三郎还是说出了他的观点。
“你昨天的报告我看过了，包括里面的分析。”我点头，白鸟任三郎明显是个很会卷自己的人，而且也学过犯罪心理学和受害人研究等，只是经验不足，“我解释一下，我做出以上推断是结合了前面的3起案件——为什么，这名犯罪嫌疑人一开始选择的是女公关这类高风险人群，而1年以后却突然将目标转移到了低风险的富家女身上？”
“根据受害者研究理论，从早期被害人身上凌乱的衣服和伤口可以看出，犯罪嫌疑人一开始手法并不熟练，且有X虐欲&望，但是多名被害人身上和体内均没有检测出阳性反应，说明很可能犯罪嫌疑人处于欲&望被长期压抑的生活状态，且生理上无能。因为无能，所以他不自信，于是选择从容易得手的女公关开始实施犯罪。”
“而在间隔的1年多期间，犯罪嫌疑人的生活发生了某种未知的重大变化，使他转变了自己的行为方式，开始健身、注意形象、练习搭讪技巧——三井姐妹觉得他帅，并不是他真的帅，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人们观察另外一个活生生的人，看的不只是五官，而是包括头发、皮肤、体态和气质等在内的整体形象。
“目击证人给出的嫌疑人画像其实也是模糊的，因为他们都将关注点放在了嫌疑人的穿搭和帽子或墨镜上，这一方面说明了犯罪嫌疑人具有反侦察能力，通过心理学上的‘孔雀效应’有意在模糊别人对他面容的记忆，另一方面则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斜戴礼帽和宽幅墨镜的交叉处，很可能具有非常明显的特征需要被遮盖，所以我猜测有伤疤或者胎记。”我指了指白板上夜店调酒师画过的人像图。
第30章 第 30 章
“当然，前3起案件和现在的第4起，之间确实存在着不少区别，我也花了很多时间在思考，犯罪嫌疑人为什么突然将目标从容易得手的女公关改为富家女？是信心和能力升级后的一时兴起吗？直到我回顾到三井美奈的证言，说那个男人说过‘你觉得我眼熟吗？’‘你真的不认得我吗？’。”
讲到这里，我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即使已经当了4年多的刑警了，也见过不少惨烈的现场，但是我依旧会为人心的可怕而感到战栗。
“然后我得出了一个假设，这名犯罪嫌疑人认识三井丽华，但是三井丽华已经认不出他来了，可能是由于关系的疏远，也可能是健身后体貌特征有了一定的改变，再加上适当的伪装……但总之，就像我们拿到这起案件资料时的第一反应一样，我推测第4起案件的犯罪动机其实是复仇，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犯罪嫌疑人完全没有动三井丽华的衣服、留下凌&虐的痕迹，而是一刀割在腹部、逼着她打扫，然后第二刀直接夺取了她的生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低声讨论的声音，接着松本管理官开口了，“确实存在这个可能。所以，你打算朝这个方向去锁定嫌疑人？”
“是的，我觉得朝这个方向去排查应该可以更加高效地找到犯罪嫌疑人。”我补充道，“当然，为了避免推测错误、放跑了嫌疑人，我觉得同步应该把画像投放到各类夜店、酒吧等类似场所，广泛征集线索。”
“这点没有问题，你们去办就是。”松本管理官首肯了，但同时提出了要求，“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排查？被害人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而且不乏权贵阶层，动静最好不要太大。”
“首先，犯罪嫌疑人应该是三井丽华认识但不熟的人，左眼上方有伤疤或者胎记。但是在排查这一特征点的时候，也需要注意，有可能这处特征是近期才有的，不能仅凭驾照照片之类的就轻易排除掉嫌疑。
“其次，现场的清洁用品应该是犯罪嫌疑人自行带去的，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由此展开，可以有几种猜测：比如犯罪嫌疑人可能是三井丽华的同学，因校园霸凌中的逼迫清洁之类的行为而结仇；犯罪嫌疑人也可能是为三井家服务过的家政人员或者其亲属，因工作中的矛盾争执、强制开除等行为而结仇；又或者犯罪嫌疑人本人或者亲属与清洁行业有关，虽然曾认识三井丽华，但因目前生活不如意而单方面心生嫉恨等等。” 我列举出了几种侦查方向。
“另外，还可以排查一下，犯罪嫌疑人有没有参加过‘搭讪技巧’培训班，或者通过网络聊天室、购买书籍等途径进行学习，因为他的话术和行为套路性太强了。”当你有个人际交往水平点满的朋友时候，你就更能轻松识别出这些套路了……拜托，联谊时还看手相也太老土了吧！
“最后，鉴于目前已知的现场情况，犯罪嫌疑人并没有留下决定性的生物证据，所以要更加留心对凶器的取证——这方面，我怀疑犯罪嫌疑人除了持有刀具，从而作为一名健过身的男性能有力胁迫、控制住女性被害人以外，不排除其持有枪支的可能性，大家在侦查、甚至逮捕的过程中，务必要注意自身的安危。”嗯，“苟住”已经成为了我的人生信条……咳咳。
“不错，小林警部考虑得比较周全了，就这样开展工作吧。”松本管理官点头，“媒体资源我来帮你协调，还缺排查人手的话及时找我，希望能早点从你这边得到好消息！”
“是！”
会后，我给一群有点恍恍惚惚的组员分配了具体任务，让佐藤美和子带着他们好好开展排查工作，自己拿上了手头被潦草画过的画像去找专业人士作调整，然后对接宣传部门、联系媒体发布线索征集。
之后的工作就有点乏善可陈了，无非是两两一组，延续昨天的工作，在被害人的人际关系圈中根据一些已知条件搜寻可疑人员，然后逐个拜访问询、验证不在场证明等等。
一直到了华灯初上时分，还是没有找到嫌疑比较大的对象，我就让佐藤美和子和高桥一起先整理下今天的工作成果，自己带上白鸟任三郎和村上他们，打算分别去新宿、涩谷之类夜店酒吧比较多的地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正在搜寻猎物的犯罪嫌疑人，又或者是目击证人什么的。
“小林警部，之前一直在忙所以没来得及说……您今早的那番推理还真是厉害啊！我忍不住一直在回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深受启发。”白鸟任三郎开着车带我前往新宿，路上似乎怕是冷场，于是开启了话题，“您今晚带着我一起去新宿，是推测出来这个连环杀人犯可能要继续作案了吗？”
我闻言一呆，这孩子怕不是傻了？“……当然不是！真有这么准，我直接改行去当灵媒好了哈哈。”掏出硬币习惯性地开始锻炼手指，我继续道，“不过就像你说的，连环杀人犯……如果之前推理的方向没错的话，他为了复仇而杀掉三井丽华、心理得到满足后，不知道冷却期会持续多久呢？”
“好像根据美丽国那边对连环杀手的研究，这个冷却期短则几小时、几天，长则数年甚至数十年。”白鸟任三郎接话道，“但是60%是在1周到3个月之间。”
“是啊，所以在希望能赶在有下一个受害人出现前，能把他筛出来。”我叹了口气，“他的手段升级得很快，而且这种搭讪+诱骗入室的作案模式很难防备，如果他逍遥法外的时间久了，真不知道会有多少女孩子会惨遭毒手……”
“所以您不太放心，才带着我们一起去他可能的‘狩猎场所’检视吗？”白鸟任三郎又问，“不过，为什么是新宿，而不是涩谷呢？”
“说实在的，目前线索太少了，所以我也让村上他们去涩谷那边了嘛，两边距离不远，主要客群也都是年轻人……碰碰运气。”我继续翻转着硬币，“要是东京街头的监控探头能再多点，我们或许不用这么累……”第N次想念华国的天眼系统，泪目。
“哈哈，您很擅长利用监控之类的科技侦查设备呢！”
“毕竟是时代的潮流嘛。想象一下，要是监控都联网了，系统里发布一个指令，我们的犯人一踏进夜店、酒吧、宾馆之类的重点场所，就被识别出来然后自动报警……能省下多少力气噢。”
“确实。但是感觉难度好高，现在就连重要的公共交通枢纽的监控，也都掌握在不同的运营方手里，咱们警方调用起来都颇为不易。”
“是啊，任重道远。”
第31章 第 31 章
话虽如此，没想到这次出来，没有逮到犯罪嫌疑人，但是逮到了别的“大鱼”。
我虚着眼睛看了会儿正在接受白鸟任三郎问话的某金发调酒师，然后在对方视线转移过来前，若无其事地开始环顾四周，表现得很像一名对此地全然陌生而警惕的警察。
我记得那家伙是在卧底搜查中吧？难道这里是某个组织的据点？可是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音乐酒吧，正经生意还不错的样子……不过倒是从来没见过那家伙穿侍者服，有点意思，上次还是公安味很浓的深色西装。
“小林警部，这家店的调酒师说没见过画像上类似的人，但是会帮忙留意。”白鸟任三郎结束了对话，走到我附近，略提高了音量道，“我们接着去下一家吧？”
“嗯。”我点点头，没继续多看吧台后面挂上虚伪的营业笑容的某人，表情冷淡地转身就走。
等“扫荡”完了附近的几条酒吧街，看时间也挺晚了，我让白鸟任三郎去把车开来，准备打道回宿舍。
在等车的时候，我看到附近有个自动贩售机，于是投币打算pick感兴趣的饮料来尝尝，按键的时候，借着机器的掩护，我开口问道，“你过来做什么？”知道我是警察了还凑过来，你就是这么当卧底的吗，降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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